《摄政王的刃》池时雨

24、第 24 章 生死相随

　　皇陵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森然欲噬人。

　　陆烬苍执意要与沈清绾同往，任她如何劝说都不为所动。

　　“若这是陷阱，我更不能让你独自涉险。”他语气坚决，已换上夜行衣，腰间佩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沈清绾看着这个固执的男人，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前世今生，从未有人如此将她放在心上。

　　“好，”她终是妥协，“但答应我，若有变故，你先走。”

　　陆烬苍不置可否，只握住她的手：“走吧。”

　　皇陵比上次来时更加阴森。守卫的士兵不见踪影，唯有风声穿过石像，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祭祀殿内烛火通明，萧景睿负手立于壁画前，依旧戴着那副青铜面具。

　　“师弟，你终于来了。”他声音带着笑意，仿佛在与故友叙旧。

　　陆烬苍剑指萧景睿：“解药。”

　　“急什么？”萧景睿转身，目光落在沈清绾身上，“王妃的脸色不太好啊，莫非是余毒未清？”

　　沈清绾按住隐隐作痛的心口，神色不变：“不劳费心。”

　　萧景睿轻笑：“我这个人最是怜香惜玉。这样吧，只要师弟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立刻奉上解药。”

　　“什么条件？”

　　“自废武功，让出摄政王之位。”萧景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烬苍眼神骤冷：“做梦。”

　　“那就别怪我心狠了。”萧景睿拍了拍手，几个黑衣人押着一人从暗处走出。

　　竟是多日未见的柳如烟！

　　此时的柳如烟狼狈不堪，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伤痕。见到沈清绾，她眼中闪过一丝羞愧，随即低下头去。

　　“如烟！”柳文轩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内，面色焦急，“你放开她！”

　　萧景睿大笑：“好个兄妹情深。柳文轩，你背叛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柳文轩跪地哀求：“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如烟无关！求你放了她！”

　　沈清绾与陆烬苍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原来柳文轩与萧景睿早已反目？

　　“放了她可以，”萧景睿淡淡道，“用沈清绾来换。”

　　“不可！”陆烬苍立刻将沈清绾护在身后。

　　柳文轩却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急切地看向沈清绾：“王妃！求你救救如烟！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沈清绾冷眼看着这场戏，忽然道：“萧景睿，你何必演戏？”

　　萧景睿挑眉：“哦？”

　　“柳如烟根本不是你的人质，”沈清绾一字一顿，“她是你的女儿。”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连柳如烟都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萧景睿。

　　萧景睿沉默片刻，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狰狞的笑脸：“你是怎么知道的？”

　　“蓝凤凰临死前说的。”沈清绾淡淡道，“她说你有个女儿，养在仇人身边。我思来想去，最符合的只有柳如烟。”

　　柳文轩脸色惨白：“不...不可能...如烟是我的妹妹...”

　　“妹妹？”萧景睿嗤笑，“她是我与柳擎天夫人的私生女。柳擎天那个老匹夫，至死都不知道疼了多年的‘女儿’，其实是他的耻辱！”

　　柳如烟浑身颤抖，泪流满面：“不...不是真的...”

　　“是真的。”萧景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将你放在柳家，本是想借柳家的势力保护你。没想到...”

　　他看向柳文轩：“这个蠢货竟想背叛我，带你远走高飞。”

　　柳文轩颓然倒地，面如死灰。

　　沈清绾趁众人分神，悄悄向陆烬苍使了个眼色。陆烬苍会意，暗中握紧剑柄。

　　“现在，该解决我们之间的事了。”萧景睿重新戴上面具，目光阴冷地看向陆烬苍，“师弟，既然你不肯自废武功，那就别怪我清理门户了。”

　　他挥了挥手，无数黑衣人从暗处涌出，将二人团团围住。

　　“杀！”

　　混战顿起。

　　陆烬苍剑法如神，护着沈清绾且战且退。然而黑衣人源源不断，更麻烦的是，沈清绾体内的余毒开始发作，动作渐渐迟缓。

　　“清绾！”陆烬苍见她脸色苍白，心急如焚。

　　“我没事...”沈清绾强撑着力气，一剑刺穿逼近的黑衣人。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被制住的柳如烟突然挣脱束缚，扑向萧景睿：“你不是我父亲！我父亲不会这样对我！”

　　萧景睿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一个踉跄。柳如烟趁机拔出他腰间短剑，抵在自己颈上：

　　“放他们走！否则我死在你面前！”

　　萧景睿又惊又怒：“如烟！把剑放下！”

　　“放他们走！”柳如烟嘶声道，剑刃已划破肌肤，渗出血丝。

　　沈清绾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柳如烟对陆烬苍的痴恋是真的，她宁可背叛生父，也要救他。

　　“走！”柳如烟对陆烬苍喊道，“快走！”

　　萧景睿眼神一狠，突然出手打落短剑，将柳如烟制住：“既然你选择背叛，就别怪为父心狠！”

　　他取出一颗药丸，强行塞入柳如烟口中：“这是诛心毒，三日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柳如烟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陆烬苍见状，再不犹豫，拉起沈清绾向外冲去。

　　“追！”萧景睿厉声喝道。

　　冲出祭祀殿，沈清绾突然停下脚步：“等等！”

　　“怎么了？”

　　“解药...”沈清绾看向殿内，“柳如烟服了诛心毒，我们必须拿到解药。”

　　陆烬苍蹙眉：“可是你...”

　　“我撑得住。”沈清绾语气坚定，“不能见死不救。”

　　二人重返大殿，却见萧景睿正与一人对峙——竟是本该在宫中的永熙帝！

　　“皇兄！”陆烬苍又惊又喜。

　　永熙帝虽面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哪有中毒的迹象？

　　“朕早就料到你会来这一手。”永熙帝冷眼看着萧景睿，“所以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萧景睿又惊又怒：“你...你没中毒？”

　　“区区诛心毒，岂能奈何朕？”永熙帝冷笑，“倒是你，今日在劫难逃！”

　　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萧景睿团团围住。

　　萧景睿见状，突然狂笑：“好！好！既然你们都到齐了，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扯开外袍，露出绑在身上的炸药！

　　“我在这皇陵中埋了无数炸药，足够让这里化为灰烬！”萧景睿面目狰狞，“一起死吧！”

　　他点燃引线，火花迅速蔓延。

　　“快走！”永熙帝急声道。

　　陆烬苍拉起沈清绾，又看向倒在地上的柳如烟，一咬牙，将她也扶起。

　　众人向外冲去，身后传来萧景睿疯狂的笑声。

　　就在即将冲出皇陵的瞬间，沈清绾突然推开陆烬苍，返身向殿内冲去！

　　“清绾！”陆烬苍目眦欲裂。

　　沈清绾冲到萧景睿面前，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一剑刺穿他的心脏。

　　“这一剑，为了前世今生的所有冤魂！”

　　她迅速搜出解药，转身向外冲去。然而为时已晚，引线已燃到尽头！

　　“清绾！”陆烬苍不顾一切地冲进来。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皇陵都在颤抖。

　　陆烬苍在最后一刻扑到沈清绾身上，用身体护住了她。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在他的背上。他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烬苍！”沈清绾惊呼。

　　“没事...”陆烬苍强撑着起身，拉着她继续向外冲。

　　又是一声巨响，更大的爆炸接踵而至。一根横梁当头砸下，陆烬苍毫不犹豫地将沈清绾推开，自己却被压在下面。

　　“不——”沈清绾撕心裂肺地呼喊。

　　她拼命想要搬开横梁，却徒劳无功。陆烬苍已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走...”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我不走！”沈清绾泪如雨下，“要死一起死！”

　　她握住他的手，靠在他身边。若能同死，也好过独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冲了进来——是周驰！

　　“王妃！快走！”

　　周驰带人搬开横梁，救出陆烬苍。众人拼命向外冲去，终于在皇陵完全坍塌前逃出生天。

　　外面下起了大雨，冲刷着满身血污。

　　沈清绾紧紧抱着昏迷的陆烬苍，声音哽咽：“太医！快传太医！”

　　永熙帝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复杂。

　　三日后，摄政王府。

　　陆烬苍悠悠转醒，第一眼就看到守在床前的沈清绾。

　　“你...”他声音沙哑。

　　沈清绾喜极而泣：“你终于醒了！”

　　陆烬苍艰难地抬手，轻抚她的脸颊：“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沈清绾握住他的手，“萧景睿死了，皇陵也毁了。柳如烟服了解药，已无大碍。柳文轩...自尽了。”

　　陆烬苍沉默片刻，轻叹一声：“都结束了...”

　　“不，”沈清绾摇头，“还没有。”

　　她取出从萧景睿身上搜出的一封信：“这是他与靖王往来的密信。皇上已经下旨，将靖王圈禁宗人府。”

　　陆烬苍看着她疲惫的容颜，心疼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沈清绾靠在他怀中，轻声道：“比起失去你，这些都不算什么。”

　　窗外，雨过天晴，一道彩虹横跨天际。

　　陆烬苍紧紧抱着怀中人，感受着失而复得的珍贵。

　　这一生，他再不会放开她的手。

　　而沈清绾知道，属于他们的路，还很长。

　　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再难的路，她也愿意走下去。

　　血债已偿，真心已付，这一世，她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