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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朝堂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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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归来,京城已是另一番光景。
安国公柳文轩在朝中势力大涨,联合几位老臣处处与摄政王府作对。更让陆烬苍忧心的是,永熙帝病情加重,时常昏睡不醒,朝政大半落入柳文轩手中。
“王爷,柳文轩今日又在朝上提议,要削减边关军饷。”亲卫禀报时,面色凝重,“他还暗示...王妃与南疆勾结,图谋不轨。”
陆烬苍眼神骤冷:“好个柳文轩,动作倒是快。”
沈清绾刚从宫中为永熙帝诊脉回来,闻言淡淡道:“他这是要断我后路。”
她走到陆烬苍身侧,将一纸药方放在桌上:“皇上中的是慢性毒,与萧景睿的手法如出一辙。”
陆烬苍握紧拳头:“他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
“在皇位面前,亲情算什么?”沈清绾语气平静,“前世我见得多了。”
她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柳文轩不过是萧景睿的棋子,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三日后大朝会,果然风云再起。
永熙帝强撑病体临朝,面色灰败。柳文轩率先出列,手持玉笏,言辞恳切:
“陛下,边关战事已平,当削减军费,与民休息。臣请裁撤玄甲骑兵,以节省开支。”
话音未落,武将队列一片哗然。
陆烬苍冷声道:“北狄虽败,边关未稳。此时裁军,无异于自毁长城。”
柳文轩不慌不忙:“王爷此言差矣。如今国库空虚,百姓困苦,当以民生为重。况且...”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沈清绾:“玄甲骑兵耗费巨大,却只听命于一人。长此以往,恐生变故。”
这话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沈清绾出列,神色平静:“柳大人是担心我拥兵自重?”
柳文轩微笑:“下官不敢。只是王妃与南疆往来密切,难免惹人猜疑。”
“南疆之行,是为解毒。”沈清绾淡淡道,“此事皇上早已知晓。”
“解毒需要动用王府亲卫?需要与苗疆圣女密谈终日?”柳文轩步步紧逼,“据下官所知,王妃与蓝凤凰相谈甚欢,还答应帮她寻找什么...《蛊毒真经》?”
朝堂上一片寂静。这本前朝禁书,在场老臣都有所耳闻。
沈清绾心下一凛。这件事她只对陆烬苍说过,柳文轩如何得知?除非...
她与陆烬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王府内有内奸。
“柳大人消息倒是灵通。”沈清绾唇角微勾,“既然如此,想必也知道蓝凤凰的真实身份?”
柳文轩脸色微变:“下官不知王妃何意。”
“蓝凤凰是前朝余孽萧景睿的师妹,”沈清绾声音清越,传遍大殿,“她假意为我解毒,实则暗中下蛊,欲控制于我。幸得皇上洪福齐天,阴谋未能得逞。”
她转向永熙帝:“臣请旨,彻查朝中与前朝余孽往来者!”
永熙帝勉强抬头:“准...”
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喷出一口黑血。
“皇上!”内侍惊叫。
朝堂大乱。陆烬苍一个箭步冲上御阶,扶住永熙帝:“传太医!”
混乱中,沈清绾瞥见柳文轩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太医院首诊脉后,面色惨白:“皇上...中了剧毒!”
“什么毒?”陆烬苍厉声问。
“是...是‘诛心’。”院首颤声道,“无药可解...”
群臣哗然。诛心之毒,前朝皇室秘药,中毒者三日之内必死无疑。
陆烬苍眼神冰冷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封锁皇宫,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看向沈清绾:“清绾,你...”
“我先为皇上施针,暂缓毒性。”沈清绾已取出银针,“但最多只能拖延一日。”
永熙帝虚弱地握住陆烬苍的手:“皇弟...江山...交给你了...”
“皇兄!”陆烬苍双目赤红。
沈清绾施针时,敏锐地闻到一股特殊的香气。她循着香气看向永熙帝的衣袖,在那里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粉末。
“这是...”她沾取少许细看,脸色骤变,“梦陀罗花粉!”
梦陀罗,只生长在南疆秘境,与诛心毒混合,会加速毒性发作。
她猛地看向柳文轩:“柳大人今日可曾近身侍奉皇上?”
柳文轩镇定自若:“下官今日不曾近驾。”
“那这梦陀罗花粉从何而来?”沈清绾逼问。
“下官怎知?”柳文轩冷笑,“或许是王妃从南疆带回的?”
眼看二人对峙,永熙帝气息越发微弱。陆烬苍当机立断:
“将柳文轩收监候审!退朝!”
是夜,摄政王府书房。
“柳文轩在狱中一言不发。”周驰禀报,“但他的府上搜出了这个。”
那是一封密信,信上只有一行字:“诛心已发,可着手准备。”
字迹与萧景睿的一般无二。
沈清绾仔细查看密信,忽然道:“这信是伪造的。”
“何以见得?”
“萧景睿写字有个习惯,”沈清绾道,“每句话末尾都会点上一点,这封信没有。”
陆烬苍眼神一凝:“有人想嫁祸萧景睿?”
“或者...是想引我们与萧景睿鹬蚌相争。”沈清绾沉思道,“皇上中毒,最大受益者是谁?”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人——
“靖王萧景瑜!”
靖王是永熙帝幼弟,一向低调,但在朝中势力不容小觑。若永熙帝和陆烬苍都出事,他最有可能继承大统。
“好个靖王,”陆烬苍冷笑,“隐藏得够深。”
“未必是他。”沈清绾摇头,“也可能是有人想一石二鸟。”
她忽然想起一事:“柳如烟还在静心庵?”
“我这就派人去查。”陆烬苍会意。
然而消息传来,静心庵已人去楼空。柳如烟在三日前就失踪了。
“果然...”沈清绾蹙眉,“这对兄妹,都不是省油的灯。”
次日,永熙帝病情加重,昏迷不醒。陆烬苍以摄政王身份监国,第一道旨意就是封沈清绾为钦差大臣,全权调查皇上中毒一案。
这道旨意引起朝野震动。女子为钦差,前所未有。
“王爷三思啊!”几位老臣跪谏,“王妃虽是女中豪杰,但终究是女子,如何能担此重任?”
陆烬苍态度坚决:“本王意已决。”
退朝后,沈清绾不解:“为何要让我来查此案?”
“因为只有你,不会被任何人收买。”陆烬苍看着她,“而且,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陆烬苍的妻子,担得起任何重任。”
沈清绾心中微动:“你...”
“经过南疆之事,我明白了。”陆烬苍轻抚她的脸颊,“这江山再重,重不过你。若连你都信不过,我还能信谁?”
沈清绾握住他的手:“好,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调查从太医院开始。沈清绾翻阅所有医案,发现一个疑点:永熙帝的毒并非一日所中,而是长期累积。
“皇上的饮食都有专人试毒,”太医令道,“如何能长期下毒而不被发现?”
沈清绾沉思片刻:“若是试毒之人也中毒了呢?”
她命人传来所有试毒内侍,一一诊脉,果然发现他们都中了轻微的梦陀罗毒。梦陀罗少量使用可致幻,让人察觉不到诛心毒的前期症状。
“好精妙的手段。”沈清绾赞叹,“下毒之人,必是精通医理。”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去请林院首。”
林院首是太医院最年长的太医,侍奉过三朝皇帝。他颤巍巍地进来,见到沈清绾就要跪拜。
“院首不必多礼。”沈清绾扶住他,“我只问一事,太医院中,谁最擅长用毒?”
林院首犹豫片刻,低声道:“若论用毒...当属刘副院首。他年轻时曾游历南疆,对毒物颇有研究。”
“刘副院首...”沈清绾想起那个总是低眉顺目的中年太医,“他现在何处?”
“告病在家,已有三日。”
沈清绾立刻带人赶往刘府,却见府门大开,刘副院首悬梁自尽,已气绝多时。
“灭口。”周驰沉声道。
沈清绾检查刘副院首的尸体,在他指甲缝中发现了一些紫色粉末。
“这是...紫蛛草?”她蹙眉,“南疆特有的毒草,与梦陀罗相克。”
她猛然醒悟:“刘副院首不是自杀!”
若是自杀,何必用与梦陀罗相克的毒药?这分明是被人灭口后,伪装成自杀!
“查他这三日的行踪!”沈清绾下令。
亲卫很快回报:刘副院首三日前曾秘密会见过来自靖王府的人。
“靖王...”沈清绾眼神转冷,“果然与他有关。”
然而当她赶到靖王府时,却见府门紧闭。管家称靖王三日前就去城外寺庙斋戒,为皇上祈福。
“好个靖王,”沈清绾冷笑,“时间算得真准。”
回到王府,她将调查结果告知陆烬苍。
“靖王...”陆烬苍沉吟,“他为何要毒害皇兄?若是为皇位,也该先除掉我才是。”
沈清绾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个传闻:“靖王...是不是有个儿子?”
陆烬苍一怔:“是有一个,但自幼体弱,常年卧病在床...”
他猛然顿住,与沈清绾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个孩子...”沈清绾轻声道,“真的是靖王的儿子吗?”
陆烬苍立刻唤来暗卫:“去查靖王世子!”
暗卫领命而去。沈清绾靠在窗前,望着阴沉的天色,心中不安越来越重。
她总觉得,这一切太过顺利,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引导他们查向靖王。
“烬苍,”她突然道,“我们可能中计了。”
陆烬苍看向她:“怎么说?”
“若我是萧景睿,”沈清绾缓缓道,“我会让靖王这个明显的靶子吸引所有注意力,然后...”
她话未说完,一支冷箭破窗而入,直取陆烬苍心口!
“小心!”沈清绾飞身扑去,箭矢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深深钉入墙壁。
箭尾系着一封信。
陆烬苍拆信一看,面色骤变。信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期限已到,诛心将发。想要解药,独自来皇陵。”
落款是熟悉的青铜面具标记。
沈清绾按住流血的肩膀,眼神冰冷:“他终于出手了。”
皇陵之约,注定是一场生死较量。
而这一次,她要让萧景睿知道,招惹她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