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刃》池时雨

22、第 22 章 南疆之行

　　沈清绾中的“相思引”之毒，比想象中更加诡异。太医施针用药，也只能勉强压制毒性，她的记忆时好时坏，有时能认出陆烬苍，有时却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必须找到解药。”陆烬苍看着再次昏睡的沈清绾，眼神坚定，“太医说，此毒出自南疆，或许在那里能找到解毒之法。”

　　周驰蹙眉：“王爷，南疆路途遥远，且瘴疠横行，王妃如今的身体恐怕...”

　　“本王亲自带她去。”陆烬苍不容置疑，“朝中之事，暂时交由皇上处理。”

　　三日后，一行轻骑悄然离开京城，向南疆进发。为免打草惊蛇，陆烬苍只带了二十名精锐亲卫，对外宣称王妃需静养，闭门谢客。

　　马车内，陆烬苍小心地扶着沈清绾，喂她喝水。这些时日，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我们...这是去哪？”沈清绾醒转，声音虚弱。

　　“去南疆，为你解毒。”陆烬苍轻声回答。

　　沈清绾蹙眉思索，眼神渐渐清明：“南疆...我记得，那里有个人，或许能帮我们...”

　　“谁？”

　　“苗疆圣女，蓝凤凰。”沈清绾努力回忆，“前世...我听说过她，据说她精通各种蛊毒，或许知道相思引的解法。”

　　陆烬苍眼中闪过希望：“好，我们就去找她。”

　　路途颠簸，沈清绾多数时间都在昏睡。陆烬苍日夜不离地守着她，亲自喂药擦汗，连亲卫们都暗自感叹王爷用情至深。

　　这日行至一处山谷，沈清绾精神稍好，靠在车壁上与陆烬苍说话。

　　“我昏迷这些时日，朝中可有异动？”

　　陆烬苍为她披上外袍：“萧景睿倒是安分，想来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倒是柳文轩...”

　　“他怎么了？”

　　“前日传来消息，柳文轩正式继任安国公，并在朝中拉拢了一批官员。”陆烬苍眼神转冷，“看来，他是要继承其父的遗志了。”

　　沈清绾沉思片刻：“柳文轩此人，比其父更加深沉。他选择在此时动作，定有所图。”

　　她忽然想起一事：“柳如烟呢？还在静心庵？”

　　陆烬苍点头：“探子回报，她整日在庵中诵经念佛，看似安分守己。”

　　“看似...”沈清绾唇角微勾，“我总觉得，这对兄妹不简单。”

　　正说着，马车突然剧烈颠簸，外面传来亲卫的呼喝声。

　　“有埋伏！”

　　陆烬苍立刻将沈清绾护在身后，掀开车帘。只见山谷两侧涌出大批黑衣人，手持弯刀，装束奇特。

　　“是南疆人！”周驰急声道。

　　一个身着五彩服饰的老者走出人群，用生硬的汉语道：“留下马车中的女子，饶你们不死。”

　　陆烬苍眼神一冷：“就凭你们？”

　　老者狞笑：“中了相思引，若无解药，必死无疑。交出她，或可留她一命。”

　　沈清绾在车内听得清楚，心中一动，扬声道：“你们是蓝凤凰的人？”

　　老者一怔：“你认识圣女？”

　　“我不止认识，”沈清绾在陆烬苍搀扶下走出马车，“我还知道，她正在找一本《蛊毒真经》。”

　　这是她前世偶然得知的秘辛。苗疆圣女蓝凤凰一直在寻找一本失传的蛊毒典籍，据说书中记载着苗疆所有蛊术的奥秘。

　　老者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

　　“带我去见蓝凤凰，”沈清绾语气平静，“我可以告诉她《蛊毒真经》的下落。”

　　老者犹豫片刻，终是点头：“好，但只你一人前去。”

　　“不行！”陆烬苍立刻反对。

　　沈清绾握住他的手：“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低声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最终，陆烬苍勉强同意，但坚持要与她同行。老者思忖再三，终究不敢得罪苗疆圣女要找的人，只得答应。

　　一行人跟着南疆人深入山谷。越往里走，雾气越重，奇花异草遍地，时不时有毒虫蛇蚁出没。

　　“跟紧我，”老者提醒道，“这里的毒物，沾之即死。”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苗寨出现在山谷中，竹楼林立，人来人往。

　　最中央的一座竹楼格外宏伟，楼上站着一位身着蓝衣的女子，容貌美艳，眼神却冰冷如霜。

　　“圣女，人带到了。”老者躬身行礼。

　　蓝凤凰目光扫过众人，在沈清绾身上停留：“你就是知道《蛊毒真经》下落的人？”

　　沈清绾不卑不亢：“不错。”

　　“在哪里？”

　　“先解了我的毒，我自会告知。”

　　蓝凤凰冷笑：“跟我谈条件？”她一挥手，无数毒虫从四面八方涌来。

　　陆烬苍立刻拔剑，将沈清绾护在身后。

　　“住手！”沈清绾厉声道，“你若杀了我，就永远别想知道真经的下落！”

　　蓝凤凰眯起眼睛：“我如何信你？”

　　沈清绾深吸一口气，念出一段晦涩的口诀。这是前世她偶然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据说与《蛊毒真经》有关。

　　蓝凤凰脸色骤变：“你怎么会这段口诀？”

　　“现在可信了？”

　　蓝凤凰沉吟片刻，终是挥手让毒虫退去：“跟我来。”

　　竹楼内，蓝凤凰为沈清绾诊脉，眉头越皱越紧。

　　“相思引...没想到这种奇毒竟重现世间。”她看向沈清绾，“你得罪了什么人？”

　　沈清绾与陆烬苍对视一眼：“一个戴面具的人。”

　　蓝凤凰眼神一凝：“青铜面具？”

　　“你认识他？”

　　蓝凤凰不答，只取出银针为沈清绾施针。半个时辰后，沈清绾吐出一口黑血，顿觉神清气爽了许多。

　　“我只能暂时压制毒性，”蓝凤凰道，“要彻底解毒，需要三样东西：千年雪莲、金蚕蛊王、还有...下毒之人的一滴血。”

　　陆烬苍蹙眉：“前两样还好说，下毒之人的血...”

　　“萧景睿的血...”沈清绾喃喃道，“这恐怕不易。”

　　蓝凤凰听到这个名字，手中银针一顿：“你们说的，可是前朝太子萧景睿？”

　　“你果然认识他。”沈清绾道。

　　蓝凤凰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何止认识...他是我师兄。”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

　　“二十年前，他拜在我师父门下，学习蛊毒之术。”蓝凤凰陷入回忆，“那时他还不是前朝太子，只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皇子...”

　　她看向沈清绾：“相思引，就是他当年研制出的毒药之一。”

　　陆烬苍急问：“那解药...”

　　“没有解药。”蓝凤凰摇头，“他说过，相思引无药可解。中毒者会渐渐忘记所爱之人，最终在遗忘中死去。”

　　沈清绾心头一震，终于明白这毒为何叫“相思引”。

　　“不过...”蓝凤凰话锋一转，“或许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以毒攻毒。”蓝凤凰目光深邃，“用另一种更厉害的蛊毒，强行压制相思引。只是...”

　　“只是什么？”

　　“风险极大。”蓝凤凰沉声道，“两种剧毒在体内争斗，稍有不慎就会毒发身亡。而且即使成功，也会留下后遗症...”

　　陆烬苍握紧沈清绾的手：“什么后遗症？”

　　“记忆可能会受损，武功也可能大打折扣。”蓝凤凰看向沈清绾，“你愿意尝试吗？”

　　沈清绾毫不犹豫：“愿意。”

　　与其在遗忘中慢慢死去，不如搏一线生机。

　　陆烬苍却反对：“太危险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了。”沈清绾轻声道，“萧景睿在暗中谋划，朝中危机四伏。我必须尽快恢复。”

　　她看向蓝凤凰：“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三日后。”蓝凤凰道，“我需要时间准备。”

　　接下来的三日，沈清绾在苗寨中静养，陆烬苍则派人四处寻找千年雪莲和金蚕蛊王。

　　这日深夜，沈清绾独自在竹楼休息，忽然听见窗外有异响。

　　“谁？”她警惕地握紧枕下短剑。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竟是多日未见的苏柔！

　　“表姐别慌，”苏柔低声道，“我是来帮你的。”

　　沈清绾蹙眉：“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一直暗中跟着你们。”苏柔取出一个小瓶，“这是我从萧景睿那里偷来的，或许对你有用。”

　　沈清绾接过小瓶：“这是什么？”

　　“他的血。”苏柔语出惊人，“那日他受伤，我偷偷收集的。”

　　沈清绾震惊地看着她：“你为何要帮我？”

　　苏柔苦笑：“我说过，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她看向沈清绾：“表姐，小心蓝凤凰。她与萧景睿的关系，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说完，她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沈清绾握着那瓶血，心中疑云密布。

　　三日后，蛊毒之术如期进行。

　　竹楼内，蓝凤凰摆好各种蛊具，正中放着一个香炉，炉中燃烧着诡异的蓝色火焰。

　　“想好了？”她最后一次问沈清绾。

　　沈清绾点头，看向身旁的陆烬苍。这三日，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开始吧。”她平静地道。

　　蓝凤凰念动咒语，香炉中的火焰骤然升高。她将金蚕蛊王和千年雪莲投入炉中，又取出一把匕首。

　　“需要你的心头血。”

　　陆烬苍立刻上前：“用我的。”

　　蓝凤凰摇头：“必须是她自己的。”

　　沈清绾接过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心口。鲜血滴入香炉，蓝色火焰瞬间变成血色。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蓝凤凰突然出手，一把扣住沈清绾的脉门，将另一只手中的蛊虫拍入她体内！

　　“你做什么！”陆烬苍厉声喝道，拔剑相向。

　　蓝凤凰大笑：“师兄说得对，你们果然会来找我！”

　　沈清绾只觉一股剧痛传遍全身，眼前阵阵发黑：“你...你和萧景睿...”

　　“不错，”蓝凤凰狞笑，“我们从未反目。这一切，都是为了引你们上钩！”

　　陆烬苍剑指蓝凤凰：“解药！”

　　“没有解药。”蓝凤凰冷笑，“她中的是‘同心蛊’，从此与师兄性命相连。师兄死，她亦不能独活！”

　　沈清绾强忍剧痛，突然想起苏柔给的那瓶血。她悄悄取出，掷向香炉。

　　“以血为引，破！”

　　鲜血融入火焰，发出一声爆响。蓝凤凰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不可能！你怎么会破蛊之法！”

　　沈清绾扶着香炉站起，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因为有人告诉我，要小心你。”

　　陆烬苍急忙扶住她：“你怎么样？”

　　“无妨。”沈清绾看向倒在地上的蓝凤凰，“同心蛊已破，你的死期到了。”

　　蓝凤凰挣扎着想逃，却被亲卫拦住。

　　沈清绾走到她面前：“萧景睿在哪里？”

　　蓝凤凰狂笑：“你们永远别想找到他！”

　　说罢，她咬碎口中毒囊，顷刻气绝。

　　陆烬苍查看后摇头：“死了。”

　　沈清绾轻叹一声：“虽然没能找到萧景睿，但总算解了相思引。”

　　她看向陆烬苍，眼中带着笑意：“现在，我都想起来了。”

　　陆烬苍紧紧抱住她：“以后再不许这样冒险！”

　　“好。”沈清绾靠在他怀中，轻声道。

　　然而她心中清楚，与萧景睿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夕阳西下，二人的影子在苗寨中拉得很长。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