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刃》池时雨

21、第 21 章 皇陵秘辛

　　皇陵依山而建，松柏森森。

　　寅时三刻，天地未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皇陵外围。陆烬苍先下车，四下环顾后，才伸手扶下沈清绾。

　　“守陵的侍卫已经打点好了，”他低声道，“但我们只有两个时辰。”

　　沈清绾点头，望向隐在晨雾中的巍峨陵寝。前世她从未踏足此地，只知这里是皇室禁地，葬着大周历代帝王。

　　二人避开主道，沿着一条小径绕到后山。据苏柔那本册子记载，前朝覆灭时，有一批重要典籍被秘密转移，就藏在皇陵的某个地方。

　　“这里。”陆烬苍拨开一丛枯藤，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这是前朝工匠留下的密道，直通地宫。”

　　沈清绾弯腰进入，密道狭窄阴冷，石壁上凝结着水珠。陆烬苍举着夜明珠在前引路，另一只手始终护在她身侧。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宫殿，穹顶高悬，四壁雕刻着精美的壁画。

　　“这是...前朝的祭祀殿？”沈清绾环顾四周，被壁画的精美所震撼。

　　陆烬苍却面色凝重：“你看这些壁画的内容。”

　　沈清绾仔细看去，壁画讲述的是一个王朝的兴衰史。从开国盛世到权臣当道，从民不聊生到义军四起...最后一幅画尤为诡异：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从火海中走出，脚下踩着累累白骨。

　　“这个面具...”沈清绾蹙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烬苍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毒镖上的标记：“是不是这个？”

　　沈清绾对比之下，心头一震：“一模一样！”

　　二人继续深入，在祭祀殿后方发现了一间密室。密室中堆满了典籍，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紫檀木盒。

　　沈清绾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鎏金封面的册子，封面上写着《萧氏秘录》。

　　“萧氏...”陆烬苍眼神一凝，“前朝国姓。”

　　沈清绾翻开册子，越看越是心惊。这本秘录详细记载了前朝覆灭后，萧氏余孽如何在暗中积蓄力量，渗透朝堂，甚至...操控皇子争储。

　　“你看这里。”她指着一行字，“‘癸酉年，植入东宫’...”

　　陆烬苍凑近细看，面色骤变：“癸酉年是二十年前，那时的东宫...是已故的孝仁太子！”

　　孝仁太子，永熙帝的嫡长子，十五年前因谋逆罪被废，后在狱中自尽。此事一直是皇室禁忌，无人敢提。

　　“难道...”沈清绾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突然，密室外传来脚步声。

　　二人迅速藏身书架后。只见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走进密室，径直走向紫檀木盒。

　　“果然有人来过。”那人轻笑，声音嘶哑，“出来吧，王爷，王妃。”

　　陆烬苍与沈清绾对视一眼，双双走出藏身处。

　　“阁下是谁？”陆烬苍冷声问道。

　　那人掀开斗篷，露出一张儒雅的面容——竟是新任安国公柳文轩！

　　“柳文轩？”沈清绾蹙眉，“你果然是前朝余孽！”

　　柳文轩微笑：“王妃误会了，我不过是个传话人。”

　　他侧身让开，另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此人戴着青铜面具，身形挺拔，虽看不清面容，却自带一股威严气势。

　　“前朝太子，萧景琰。”面具人开口，声音低沉，“或者说，你们更熟悉我的另一个身份——孝仁太子，萧景睿。”

　　陆烬苍瞳孔骤缩：“不可能！孝仁太子早已...”

　　“早已死了？”萧景睿轻笑，“是啊，在世人眼中，孝仁太子确实已经死了。”

　　他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永熙帝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这张脸上布满了烧伤的疤痕，显得狰狞可怖。

　　“很惊讶？”萧景睿抚摸着自己脸上的伤疤，“十五年前那场大火，并没能烧死我。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中看着你们——看着我的好皇叔如何坐稳江山，看着我的好弟弟们如何争权夺利...”

　　他的目光落在陆烬苍身上：“还有你，我最小的皇叔。当年还是个不起眼的皇子，如今却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陆烬苍神色不变：“所以你暗中操纵三皇子谋逆，又勾结北狄，都是为了夺回皇位？”

　　“夺回？”萧景睿冷笑，“这皇位本就该是我的！永熙篡改先帝遗诏，夺我储君之位，这笔账，我自然要讨回来！”

　　沈清绾突然开口：“乌木罕是你的人？”

　　萧景睿赞赏地看她一眼：“聪明。乌木罕本是前朝旧臣，这些年在北狄潜伏，就是为了助我成事。”

　　“那你为何又让他杀了阿史那耶？”沈清绾不解。

　　“因为阿史那耶不听话。”萧景睿语气转冷，“他以为当了可汗就能摆脱我的控制，真是天真。”

　　他看向沈清绾：“倒是你，沈清绾，屡次坏我好事。若不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我早就...”

　　“早就如何？”陆烬苍将沈清绾护在身后，“你以为今日还能走出这里？”

　　萧景睿大笑：“我的好皇叔，你以为我为何要现身？”

　　他拍了拍手，密室四周突然涌现大批黑衣人，个个手持劲弩，对准二人。

　　“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萧景睿眼中闪过狠厉，“杀了他们！”

　　弩箭齐发，如雨点般射来。陆烬苍挥剑格挡，将沈清绾护得密不透风。

　　“走！”他低喝一声，拉着沈清绾向密道退去。

　　萧景睿冷笑：“想走？晚了！”

　　更多黑衣人从密道中涌出，前后夹击。

　　混战中，沈清绾瞥见柳文轩悄悄向后退去，手中似乎握着什么。她心念电转，突然想起苏柔木盒中的另一件东西——一枚信号弹。

　　“烬苍，信号弹！”她急声道。

　　陆烬苍会意，从怀中取出信号弹掷向空中。信号弹撞上穹顶，爆出一团红色烟雾。

　　这是他们事先与亲卫约定的信号，表示情况危急。

　　萧景睿面色一变：“速战速决！”

　　黑衣人的攻势更加猛烈。陆烬苍剑法如神，但护着沈清绾，难免束手束脚。一个不慎，肩头中了一箭。

　　“烬苍！”沈清绾急忙扶住他。

　　“无事。”陆烬苍咬牙折断箭杆，剑势更加凌厉。

　　就在这时，密道外传来喊杀声。王府亲卫终于赶到，与黑衣人战作一团。

　　萧景睿见势不妙，转身欲走。

　　“想走？”沈清绾娇叱一声，长剑如虹，直取萧景睿后心。

　　萧景睿回身格挡，二人战在一起。让沈清绾惊讶的是，萧景睿的武功竟不在她之下，甚至...有几分熟悉。

　　“你的剑法...”她蹙眉。

　　萧景睿冷笑：“看出来了吗？这是孝仁太子的独门剑法，当年还是我亲手所创。”

　　沈清绾心下一凛。难怪觉得熟悉，这剑法与陆烬苍的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趁她分神，萧景睿突然洒出一把粉末。沈清绾急忙闭气后撤，却已吸入少许，顿时头晕目眩。

　　“清绾！”陆烬苍见状，不顾自身安危，飞身来救。

　　萧景睿趁机一掌拍向陆烬苍后心。沈清绾强忍不适，挺身硬接这一掌。

　　“噗——”她喷出一口鲜血，软倒在陆烬苍怀中。

　　“清绾！”陆烬苍目眦欲裂，剑势如狂风暴雨般攻向萧景睿。

　　萧景睿不敢硬接，虚晃一招，飞身后退：“今日暂且别过，来日再会！”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密道深处。柳文轩也随之遁走。

　　亲卫们想要追击，被陆烬苍喝止：“不必追了，先救王妃！”

　　他抱起昏迷的沈清绾，快步向外走去。

　　回到王府时，天已大亮。

　　太医诊脉后，面色凝重：“王妃中的是前朝秘毒‘相思引’，此毒诡异，中毒者会渐渐忘记最重要的人...”

　　陆烬苍握紧双拳：“可能解？”

　　“需找到解药...”太医摇头，“老臣只能暂时压制毒性。”

　　床榻上，沈清绾悠悠转醒，看到陆烬苍，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你是...”

　　陆烬苍心头巨震，强自镇定：“清绾，我是烬苍。”

　　沈清绾蹙眉思索片刻，恍然：“王爷...”

　　她看向四周：“我这是怎么了？”

　　“你中了毒。”陆烬苍握住她的手，“不过别担心，我会找到解药。”

　　沈清绾点头，忽然道：“我想起来了...萧景睿，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话未说完，她又昏睡过去。

　　陆烬苍为她掖好被角，眼神冰冷如霜。

　　萧景睿...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早已“死去”的孝仁太子。

　　这场博弈，越来越有趣了。

　　他轻轻抚过沈清绾苍白的脸颊，低声道：“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有事。”

　　窗外，晨曦微露，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