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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上) 老牛吃嫩草 ...

  •   “我靠,”裘福看了看黑漆漆的村子,“这村子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啊?”
      “应该也许是有哪家在办什么事。”江逝听到了唢呐声。
      “前面有火光!”裘福扯了袖口递给江逝,“拽着点,别又被掠去当压寨夫人了。”
      江逝:“……”
      “真是怪事,丧事儿喜事儿同时办,也不怕犯冲!”一个老太太说。
      “人郑家还是有钱,又是楠木轿子又是礼队的,林林总总算下来,帮我买了也赚不来那些钱。”
      “嘘,死者为大,吵到郑老爷子,当心他老人家半夜去找你。”
      丧队奏着丧乐经过,江逝看到棺材板在小幅度震动。
      “你看到了么?”他悄声。
      “什么?”
      “没事儿,一会再跟你说吧。”江逝不再言语。
      丧队后紧跟着的,便是接亲的队伍。
      漫天飞着的纸钱渐渐落在地上,唢呐声此起彼伏,新郎官骑着马高高在上,走在队伍前列。
      “真是大不孝,这亲爹还没入土,就摆出一副架子上来,鬼知道郑老爷子的死,有没有猫腻……”
      接亲队伍很长,等花轿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多了。
      只有一个大婶还在跟他们唠着。
      “你们是村外的吧?看着面生呢……这郑家世代经商,除了老爷子,当了个侍郎……反正人家富得流油。
      “这不,他儿子郑恭成天在外风花雪月,花天酒地,不务正业,他老子之前就好把他一顿打……他老子不愿意自己的事业如此荒废,就另择了一个孩子当家主,
      “那孩子聪明是真聪明,可是命不长啊,哎,可惜了了。那新娘,叫柳惜竹,原也是个闺秀,可惜他哥哥惹恼了皇上,被抄了家,他哥哥直接就给斩了,好好的一大家子,就剩她和她小妹妹相依为命。
      “因着郑家,彩礼给的多,后让他小妹锦衣玉食到出嫁……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姑娘!”
      裘福沉思着,江逝则递了块手巾给她。
      “哎呦喂!这大半夜的,可吓人。”大娘瞅着江逝的左脸,吓了一激灵,“小伙子,你这脸怎么了?带个面具,怪吓人的。”
      裘福被大婶叫回了神:“没啥,他就是小的时候玩过,不小心燎着脸留了点印,没事。”
      “奥奥,”大婶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可吓煞俺哩。”
      “给您添麻烦了,”江逝漏出右半张脸,留左脸在黑暗里,“我们是想来投奔亲人的,不想那人搬了家,叫我们扑了个空,婶婶能否通融一下,留宿一晚?”
      “可以,怎么不行?这世道啊太乱,无家可归的人多,是非也多,你们两个来了,刚好帮老婆子我震震贼人……你这脸呐,真是可惜喽,好人总没好报哇。”
      二人跟着大婶来到一处别院。
      “喏,厢房正好空着,就是落了点灰,那有扫帚,收拾收拾就能住人了。”大婶回了屋。
      “麻烦您了。”裘福拉着江逝到了厢房。
      房间不算窄,住两个人刚刚好,只是……
      “这是不是……太旧了点儿啊?”裘福拍了一下床,尘土呛得他直咳嗽。
      江逝压根没进屋。
      “你怎么不进来?”裘福强拽着他进了屋。
      江逝偏了偏头:“太脏了。”
      “把你那洁癖那劲儿好好收收,有个地儿睡觉就不错了,这么多讲究……”他扑了扑床单,“我觉得还可以啊……”
      江逝没动。
      “你真是……”裘福拗不过他,朝大婶要了两床铺盖回来,“快把那撤走吧,唉。”
      二人忙活了一会儿,终于躺了下来。
      “丧队过去的时候,”江逝偏过头去看他,“我看到那个棺材才动。”
      裘福想了下,“我没有注意到,但那新郎官虽然并不悲伤,却总有种他在奔丧的感觉。”仿佛棺材里躺着的不是他爹,是他自己。那表情活,像是吃了十斤狗屎。
      “真正奇怪点就在于,听大婶说郑恭早年花天酒地后,被父亲打断了腿,那他是怎么上马的?”江逝看到新郎时,分明是个健全的人,怎么也不像跛着一只腿的。
      “唉,我靠,有点毛骨悚然啊,希望郑老爷子别半夜过来找我吧。”
      江逝在裘福后腰处狠狠拧了一把:“欠揍。”
      翌日,二人出了院子直奔郑宅。
      “那么首先,”裘福蹲在一边的空地上,找了几个石子儿和树枝比划着,“郑家有个后门,我们不走,我们翻墙,那么……Where is翻墙最佳地段?here!here!”他用树枝点了点树叶,画了个圈,“菜园子围墙,有很多灌木,便于藏身,而且更重要的是……”
      裘福抬头:“这里有my favorite fruit——tomato!”
      江逝:“……”我又能说什么呢?vegetable吗?
      是夜。
      两道五颜六色的影子翻入了郑宅果园。
      “!!!”裘福跳了跳,表情痛苦。
      江逝拍了拍他的肩,一脸疑惑。
      踩——着——屎——咧——
      裘福痛定思痛,对着嘴型。江逝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嫌弃我?裘福一脸不敢相信。直到江逝走了,他才火急火燎的跟上。
      “不是,为什么呀……”他小声哼哼了一声,却被江逝捂住了嘴。
      “嘘——”
      屋内灯火通明,不时有声音传出。
      “老爷走前,你我都是亲眼瞧着的,那林氏成日端着副闺秀样子,哪能想下手如此狠辣?你我好歹姐妹一场,总不能看你被她蒙骗了去……”
      “姐姐休要在胡说下去,妹妹心领了姐姐的好意,林姐姐也是有苦衷的,你我既自知同是苦命人儿,也深知被他人曲解的感受,就不得如此妄下定义,眼见有时候也不一定为实……”乔氏噤了声,江逝拉着裘福闪身躲到了菜园子里。
      见一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提着灯出了屋,一只手背了过去,因为紧张,声音也止不住的颤抖。
      “谁……谁在外面?那个登徒子敢翻郑家的后院?真是胆大包天!”她晃了晃,见四周没有动静后回了屋,门落了锁,屋里灯也吹熄了。
      但江逝裘福心里清楚,屋内人并没有休息,而是在等。
      等登徒子自投罗网。
      于是二人静静地翻出了菜园子。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裘福靠在墙边,“郑老爷子的棺材肯定有问题,所以……”
      “知道,所以现在正好,去坟场。”江逝打了个响指,一匹……野猪出现在了面前。
      裘福没来得及问野猪是从哪来的。
      事实上,野猪名字叫做“骏马”,是江逝从大婶东院王婆子那借的,他在野猪头顶用鱼竿挂了块肉,因而不要半刻,他们就到了坟场。
      “呕——”裘福直接半跪在地上,有了江逝的扶持才不至于摔个狗吃屎,“你都不晕……呕——的吗?”
      这是什么神人?
      “王婆给我拿了减震的垫子,只不过你坐在了猪屁股上。”江逝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地像是在念课文,“而且我也没有这种……易晕体质。”
      等裘福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干净后,二人开始在墓地里摸索着找墓碑。
      “这怎么连个名也没有啊……”裘福将系在猪身上的铲子拎了过来,开始掘坟。而江逝,站在一旁看裘福掘土。
      等到地下的东西彻底被抬了出来,江逝才靠了过来。
      “我这还真是卖力不讨好,”裘福支着铲子,看着贴满符咒的棺材,“别又撞着什么大煞。”小心点。
      江逝用脚一勾,将棺材板踢到一旁。
      “……”妙脚回春。
      棺材内的人被五花大绑,尽管已经奄奄一息,嘴也被塞了布,却仍挡不住强烈的求生欲。“呜呜”地叫着,被江逝拎出了棺材。江逝将他嘴里的布拔了出来。
      “咳咳……咳,你们是什么人?救救我!”只见郑老爷子颤抖着身子,腿一软跪到了地上,声也止不住的颤。
      裘福与江逝对视,前者胡话张口就来:“我是从邻镇来的,这是我兄弟,平日接些放火杀人的活,有人让我们把你挖出来,剩下的不要多问。”
      郑老爷子忙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多嘴,央求裘福给他解绑。
      “这可不行,主子说了,只要把你挖出来就好,剩下的您自己看着办,我们可得交差去了。月黑风高啊……”裘福转身,心里倒数:三、二、一。
      “慢、慢着!”郑老爷子面色仓惶,“我有钱、我、我有的是钱,只要你们保我平安,要什么都成!”
      裘福故作犹豫,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他又转过身,“门内有规矩,订金……”他瞥了眼江逝伸着的五根手指,毫不犹豫,“五百贯。”
      “……”郑老爷子犹豫着,最终道,“我现在没那么多钱,但是村子里杨屠户欠了我一千贯,只要你们保我平安,钱不是问题。”他面色如土,全然没有一丝家主的气场,只剩下卑微。
      “……这样吧,看你这么惨,给你打个折、抹个零,五十贯吧,怎么样?”裘福不再调侃,钱拿了也买不了什么对他们而言目前有用的东西,让他四百五十贯又如何?
      郑老爷子喜极而泣,颤颤巍巍最后才说道:“贵人大恩大德,鄙人无以为报,愿与贵人今日结为兄弟,同死同生,共享荣华。”
      …您可别跟我开玩笑了,闹呢?裘福脸上有点挂不住,脸上笑的特惨。
      将郑老爷子乔装好带回了院子,将他安顿在了柴房——没有任何柴火且相对干净有床的柴房。
      “呦,这是?”大婶眯了眼,也没认出是谁,江逝开口回了她的话。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亲戚……的老子,本以为他混得不错,结果……唉,我那兄弟嗜赌成性,拿了钱赔了个精光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都是苦命人哟。”大婶感叹了一句,也可能是江逝的长相惹人喜欢,总之她打心眼里为他们感到命苦。
      “摊上这么个儿子……婶婶你不用多心,我们明后天就走去投奔我姑妈侄子他大姨三姑父侄女叔伯舅母家。”
      “唉,你们也真是命苦啊。俺们这儿赌的妻离子散的也不是没有,倒是没见识到这地步的。”大婶拎起桶,去打水烧饭了。
      将郑老爷子安顿好后,裘福去杨屠户家要钱,江逝则是又去了趟郑宅。
      正好撞见柳惜竹出了郑宅。
      江逝不远不近地跟着,拐到了一处偏院。
      柳惜竹警惕的左右望了望,扣了扣门环。门开了,柳惜竹走了进去,江逝进不去,只能在一旁候着。
      这一等,就到了中午。门开了。
      这次他看到了门内的男人,男人面露不忍,却又决绝干脆地将门关上。
      柳惜竹回了郑府,光看神情,平淡如水。
      就像是去某个人家借东西的妇人——如果江逝没看见那个男人的话,大概也会这么想。那么就得看看这个男人是个什么角色了。
      他又去周围打探了消息,而后回了院子。
      裘福要钱倒是要的畅快,驱着马车也回了院子。
      “收获不小啊。”裘福听江逝讲了事情的原委,感叹了句。随后去问郑源认不认识这个男人。
      谁知郑源的脸色很难看,怒骂柳惜竹不知廉耻,有污家风。
      也是,毕竟是自家儿媳,面子上多少会有些挂不住。
      “那人姓林,单子一个樵,是村里学堂的教书先生,平时不与什么人往来,柳惜竹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就是以为我死了才会去勾搭人家,”郑源脸色阴沉,“吃里爬外的东西!”
      而江逝则是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郑老爷子在描述那个男人的时候,像是自己被扣了绿帽子,说起柳惜竹时又用了第一人称。难道柳惜竹要嫁的是郑老爷子而非郑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2(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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