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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笙墨 明天回趟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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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家里。
江于笙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的茶几摆满了蛋挞。
不是八个。不是十八个。
是88个。
金黄酥皮堆成小山,焦糖色斑点密密麻麻,奶香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体。她数到第三遍时,门铃响了——是最后一批,沈柯墨让店员刚送来的。
"……你中彩票了?"她抬头问。
沈柯墨松着领带走进来,嘴角带着罕见的轻快:"项目提前结案,心情好。"
"所以买88个?"
"8谐音发,"他一本正经,"吉利。"
"……那买8个不就行了?"
沈柯墨没回答,只是弯腰从"蛋挞山"里挑出一个最漂亮的,递到她嘴边:"趁热。"
江于笙下意识咬了一口。酥皮咔嚓碎裂,蛋液嫩滑烫口,甜香瞬间炸开——确实是她最爱的那家,城西老铺,每天限量,沈柯墨以前要排队四十分钟才能买到。
"慢点,"他看着她鼓起的脸颊,眼底有笑意,"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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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00
江于笙吃了第7个,开始感到恐惧。
"……我吃不下了。"
"才7个,"沈柯墨靠在沙发上看文件,头也不抬,"你上次说能吃十个。"
"那是吹牛!"
"嗯,"他翻了一页,"继续。"
江于笙瞪着他,试图用目光抗议。但沈柯墨心情显然极好,连她瞪人都照单全收,偶尔还抬眼看她,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只囤坚果的松鼠。
她赌气又拿起第8个,吃了两口,实在撑了,偷偷把剩下的塞进沈柯墨手里。
他自然地接过去,吃完,继续看文件。
"……你怎么不嫌弃我?"
"嫌弃什么?"
"我吃剩的!"
沈柯墨终于从文件里抬头,看着她,语气平淡:"你喝醉吐我身上那次,我都没嫌弃。"
江于笙:"……"
她决定闭嘴吃蛋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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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30
江于笙吃了12个,达到了人生巅峰。
她瘫在沙发上,肚子圆滚滚的,像只餍足的猫。沈柯墨终于合上电脑,开始处理"蛋挞山"——他装了三大盒,贴上标签,准备明天带给莫于清和裴琳。
"……我的蛋挞,你送人?"
"88个,你吃得完?"
"那也不能——"
"她们上周帮你打掩护,"沈柯墨淡淡道,"酒吧那次。"
江语塞。
他记得。她以为他忘了,或者至少不会再提。但他记得清清楚楚,连谁帮了她、帮了什么,都一笔一笔记着。
"这是谢礼,"沈柯墨把盒子封好,"也是警告。"
"……警告?"
他转头看她,灯光在眼底投下温柔的阴影:"下次再敢去那种地方,就不是蛋挞能解决的了。"
江于笙缩了缩脖子,却又忍不住笑:"……那是什么?"
沈柯墨没回答,只是俯身,在她沾着蛋挞酥皮的嘴角吻了一下。
"你猜。”
而那张"蛋挞山"的照片,被裴琳发到了闺蜜群:【沈柯墨发疯买了88个蛋挞,江于笙快吃吐了,快来救命!!】
莫于清:【???我上次说想吃,纪柯墨给我买了两个,还说吃多了胖。】
裴琳:【季杰昊直接说蛋挞热量高,让我吃沙拉。】
两人沉默片刻,同时@江于笙:【把你男人借我们两天。】
江于笙咬着第16个蛋挞(半夜偷吃的),得意洋洋地回:【不借,他是我的蛋挞供应商。】
沈柯墨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把她嘴角的酥皮擦掉,然后吻上去。
甜的。
江于笙吃了太多蛋挞,整个人昏沉得像只餍足的猫。她洗漱完就钻进被子,脸颊还带着热意,头发散在枕上,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沈柯墨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上的水珠,看见她缩成一团的背影。
他轻手轻脚地躺下,从背后环住她。怀里的人软绵绵的,带着沐浴露的柑橘香和淡淡的奶甜味——大概是蛋挞吃多了,连气息都变得甜腻。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后颈。江于笙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热源里缩了缩,后背贴得更紧。
沈柯墨的呼吸滞了一瞬。
"……江于笙。"
他低声叫她,声音沙哑。怀里的人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像撒娇,又像邀请。
他撑起身,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因为吃饱而微微肿起的脸颊还带着红晕。
沈柯墨俯身,吻住她的唇。
江于笙被吻醒时,意识还模糊着。她感觉到他的重量压下来,手掌扣住她的腰,温度烫得惊人。
"……蛋挞还没消化呢。"她小声抗议,却没什么力气。
"那你躺着,"他的吻移到她耳侧,低笑,"不用动。"
被子被拉高,盖住交叠的身影。江于笙的手指攥紧床单,柑橘的气息在黑暗里发酵成另一种更浓稠的味道。
她后来想,88个蛋挞的代价,好像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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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江于笙瘫在他怀里,连手指都不想动。沈柯墨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你心情好,"她声音闷闷的,"就这样?"
"哪样?"
"买蛋挞,"她顿了顿,"是幌子吧。"
沈柯墨低笑,胸腔的震动传过来:"蛋挞是真的。"
"那什么假的?"
"心情好,"他吻了吻她的发顶,"是假的。"
江于笙愣了一下,仰头看他。
"是看到你想吃又不敢多吃,"他眼底有温柔的暗涌,"想让你一次吃个够。"
"……然后撑到睡不着?"
"然后,"他收紧手臂,声音低下去,"只能被我欺负。"
江于笙把脸埋进他胸口,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半晌,她闷闷地说:"……沈柯墨,你是变态。"
"嗯。"
"……下次买100个。"
他笑出声,胸腔震得她发麻:"好。"
周六下午,南城一中。
校门还是老样子,红砖墙上爬满了初夏的藤蔓。江于笙踩着石板路往里走,高跟鞋卡在缝隙里,差点崴了一下。
沈柯墨伸手扶住她的腰:"换平底鞋?"
"不要,"她拽紧他的袖口,"当年我就穿高跟鞋来报到,被班主任骂了三年。"
"记得,"他嘴角微扬,"你说要当全校最高的女生。"
"结果你比我高一头。"
"是你自己矮。"
江于笙瞪他,却被他牵着往教学楼走。掌心温热,和十七岁那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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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7)班。
教室空着,周末没人。江于笙推开后门,阳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第三排靠窗的座位上——那是她当年的位置。
而走廊的窗子,正对着她的斜后方。
她走过去,手指抚过窗台上斑驳的刻痕。那里刻着谁的名字缩写,被岁月磨得模糊。她记得沈柯墨总是靠在这里,校服拉链敞着,手里转着笔,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当时在看什么?"她转头问。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
"好看,"他走过来,和她并肩靠在窗框上,"你上课偷吃辣条,笔记写得乱七八糟,还总回头借橡皮。"
"……你监视我?"
"是等你回头,"他淡淡地说,"每次你借橡皮,都会看我一眼。"
江于笙愣住。
她确实会看他一眼。因为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像某种遥不可及的光源。她会假装自然地扫过,然后心跳漏掉一拍,转回去假装记笔记。
原来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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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
他们并肩站着,像当年一样。只是现在她穿了长裙,他脱了校服,时光在窗台上堆了六年。
江于笙忽然说:"17岁的你不用戴表。"
沈柯墨低头看她。
"因为你有的是时间,"她望着楼下熟悉的操场,声音轻下去,"等下课,等放学,等高考结束……等我回头。"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梧桐絮。沈柯墨没说话,只是把手表摘下来,放进她手里。
"现在有了,"他说,"时间是你的。"
江于笙低头看着表盘,指针正在走动。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她偷偷在日记本上写:"沈柯墨的时间好像永远用不完,为什么不肯分一点给我?"
现在他全给她了。
"……沈柯墨。"
"嗯?"
"17岁的我看到现在的你,"她笑着,眼眶却有点酸,"会觉得我赚到了。"
他伸手,指腹擦过她的眼角:"17岁的我看到现在的你,"他顿了顿,"会觉得等得值。"
远处传来下课铃声,和六年前一模一样。江于笙踮起脚,在走廊的窗光里吻住他。
像当年她无数次想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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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他们离开时,门卫大爷认出了沈柯墨:"哟,当年总迟到那小子!"
江于笙笑出声。
沈柯墨面不改色:"现在不迟到了。"
"改早退了?"
"改准时回家,"他牵紧江于笙的手,"有人等。"
大爷摆摆手放行,嘴里念叨:"现在的年轻人……"
江于笙回头看了眼教学楼。走廊的窗子还开着,阳光落在空无一人的窗台上,像一段被定格的旧时光。
而她和沈柯墨正走在新的时光里,手表在她腕上,指针走动,滴答作响。
她终于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