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之淡然》笙敏

13、笙墨 因为你是我

　　黎塘查到的资料，和事实相差十万八千里。

　　她以为江于笙家境普通，父母开小超市，靠奖学金续命。她计划从经济压力入手，让江于笙在支教款项上"失误"，再曝光她"挪用公款"的嫌疑，彻底毁掉她的名声。

　　但她不知道，江于笙的"普通"是装的。

　　江氏集团，江北市资产前三的民营企业，涉及地产、金融、科技三大板块。江于笙的父亲江明德，上过福布斯榜单；母亲林婉，是知名慈善家。
　　江于笙从小在别墅区长大，上的国际学校，十八岁收到的人生第一辆车是保时捷911。

　　她选择这所普通大学，选择"低调"的生活方式，是因为厌倦了被当作"江家的女儿"。她想证明自己，想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想找一个不是因为钱而喜欢她的人。

　　她找到了。沈柯墨不知道她的背景，她也没打算说。
　　直到黎塘的阴谋，逼她不得不动用家里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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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万元？"江明德在电话里皱眉，"就这点钱，值得你打电话回来？"

　　"爸，不是钱的问题，"江于笙站在宿舍阳台上，声音压得很低，"有人要搞我，我需要查一笔资金的流向。"
　　"谁？"
　　"一个学姐，"江于笙顿了顿，"她喜欢沈柯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江明德笑了："就是你说那个，不知道你家境的男生？"

　　"爸！"
　　"行了，"江明德说，"我让老周去查，二十四小时给你结果。不过笙笙，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再等等，"江于笙说，"等他自己发现，或者...等我确定，他喜欢的是我，不是江家。"

　　她挂断电话，转身看见沈柯墨站在阳台门口，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
　　"谁的电话？"他问，表情很淡。
　　"我爸，"江于笙接过杯子，"问我要不要回家过年。"

　　沈柯墨"嗯"了一声，没追问。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路灯，忽然说："黎塘的背景，我查到了。"
　　江于笙愣了一下："什么？"

　　"她父亲是黎氏建材的副总，"沈柯墨说，声音很平静，"她接近你，不是偶然。去年她试图接近我，失败了。今年她加入社团，目标就是你。"
　　江于笙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她以为沈柯墨只会读书，没想到他在默默调查这些。

　　"你怎么查到的？"
　　"我有我的方法，"沈柯墨转头看她，眼神很黑，"江于笙，我不问你家里是做什么的，但你也要小心。黎塘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停手。"

　　江于笙笑了，凑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沈柯墨，你在保护我吗？"
　　"嗯。"
　　"为什么？"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耳尖红了，"因为你是我的。"

　　江于笙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仰头看他，在路灯的光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她踮起脚，吻他的下巴，然后是嘴角，最后是嘴唇。

　　沈柯墨回应她，手指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热可可的甜味在两人之间交换，带着一点巧克力的苦涩，和满满的甜蜜。
　　"沈柯墨，"她退开一点，声音很轻，"如果我是有钱人，很有钱很有钱，你会怎么办？"

　　"什么？"
　　"如果我家境很好，好到超出你的想象，"她说，眼睛亮亮的，"你会生气我瞒着你吗？"

　　沈柯墨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江于笙，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家的条件。不管你是有钱还是没钱，是江于笙还是别的谁，我都..."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

　　"都喜欢，"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只要是你。"
　　江于笙的眼眶红了。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她决定，等这件事结束，就告诉他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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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的效率很高，十二小时就查到了那笔钱的去向。
　　"境外账户，"江于笙把资料发给沈柯墨，"黎塘用她父亲的渠道洗的，但她不知道，黎氏建材和我们江氏有合作。她父亲要是知道她用公司渠道做这种事..."

　　"会杀了她，"沈柯墨说，"你打算怎么办？"
　　"给她一个选择，"江于笙说，眼神很平静，"主动承认，或者我公开证据，连她父亲一起拖下水。"
　　沈柯墨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女生有点陌生。不是那个会撒娇、会耍赖、会装睡骗吻的江于笙，是另一个，冷静的、果断的、带着某种压迫感的江于笙。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声音很轻。
　　江于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我是你女朋友啊，笨蛋。"
　　"江于笙..."

　　"等这件事结束，"她说，手指穿过他的，"我带你去见我爸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柯墨看着她，很久没说话。最终，他握紧了她的手："好。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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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塘收到消息时，正在做指甲。
　　"江于笙要见我？"她挑眉，"她有什么资格..."

　　"她说，"传话的人声音有点抖，"她知道钱去哪了。还有，她父亲姓江，江北的江。"
　　黎塘的手指僵住了。指甲油刷歪了，在指腹上划出一道红色的痕。

　　"哪个江？"
　　"江氏集团，"传话的人说，"江北资产前三的那个江。"
　　黎塘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她想起自己查到的资料，想起江于笙"普通"的穿着，想起她"节俭"的生活方式——全是装的？全是演的？

　　她想起父亲最近在家族会议上说的话："江氏集团那个项目，我们必须拿下，不然今年业绩完不成..."
　　如果江于笙真的想搞她，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句话，她父亲就会把她当作弃子，去换取江氏的原谅。

　　黎塘的脸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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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面的地点约在校园咖啡厅，下午三点，人最少的时候。
　　江于笙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没喝。沈柯墨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看着门口。
　　黎塘走进来时，脚步有点虚浮。她没化妆，脸色苍白，和平时精致的样子判若两人。

　　"坐，"江于笙说，声音很淡，"咖啡我请。"
　　黎塘没坐，只是站着，手指攥紧了包带："你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为什么，"江于笙说，"就因为我抢了沈柯墨？你知不知道，感情这种事，不是排队买东西，先到先得。"
　　"你懂什么？"黎塘的声音发抖，"我准备了那么久，计划了那么久，你凭什么..."

　　"凭他喜欢我，"江于笙说，"凭我追他的时候，不知道他会喜欢我。凭我为他熬夜写论文，为他学做饭，为他改变计划留下来过年。黎塘，你做过什么？你只是在等，在算计，在以为一切都会按照你的剧本走。"

　　她站起身，走到黎塘面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你错了。沈柯墨不是奖品，我也不是你能随便搞垮的路人。这一次，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要公开道歉，澄清支教款项的事，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离我和沈柯墨远一点，"江于笙说，"永远。"
　　黎塘看着她，眼眶发红。她转向沈柯墨，声音带着最后的希冀："沈柯墨，你就看着她..."

　　"我站她，"沈柯墨说，头也没抬，"无论她是谁，无论她做什么，我站她。"
　　黎塘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转身跑出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凌乱的响。江于笙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没什么快感，只是有点累。

　　"结束了？"沈柯墨问。
　　"结束了，"江于笙坐回他身边，把脸埋在他肩上，"沈柯墨，我累了。"
　　"那回家，"他说，"我煮面给你吃。"
　　"不想动。"
　　"我抱你。"

　　沈柯墨真的抱她了，从咖啡厅到沈柯墨家里，路上有人拍照，有人议论，但他没放她下来。
　　"沈柯墨，"江于笙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你不问我吗？"
　　"问什么？"
　　"问我到底是谁，"她说，"问我为什么瞒着你，问我..."

　　"你是江于笙，"他说，声音很稳，"这就够了。其他的，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江于笙的眼眶红了。她收紧手臂，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爸是江明德，江氏集团的董事长。我妈是林婉，那个上过新闻的慈善家。我家里...很有钱，很有钱。"

　　沈柯墨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嗯，"他说，"我知道了。"
　　"你不惊讶？"
　　"有点，"他说，"但不多。"
　　"为什么？"

　　沈柯墨把她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稳一点："因为你花钱的方式，不像普通人。你买的那件大衣，是手工定制的，我查过价格。还有你送我的围巾，那个牌子..."
　　"你早就知道？"
　　"猜的，"他说，"但没确认。等你告诉我。"

　　江于笙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眼泪却掉下来："沈柯墨，你是不是傻？知道了还跟我在一起，不怕我是玩弄你的富家女？"

　　"不怕，"他说，"因为你为我学做饭的时候，切到了手指，还偷偷藏起来不让我看。因为你给我买大衣的时候，自己穿了三年前的旧羽绒服。因为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因为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不是钱能买到的。"

　　江于笙把脸埋在他肩上，哭得肩膀发抖。沈柯墨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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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江于笙给父亲打电话。

　　"爸，我告诉他了。"
　　"他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江于笙说，声音带着笑意，"他说，我是江于笙，就够了。"

　　江明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这小子，有点意思。过年带回来，我看看。"
　　"爸！"
　　"就这么定了，"江明德说，"让你妈准备准备，她早就想见见这个让你神魂颠倒的男生了。"

　　江于笙挂断电话，转头看沈柯墨。他正在厨房煮面，背影修长，动作笨拙但认真。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沈柯墨，"她说，"我爸想见你。"

　　沈柯墨的手顿了一下，面条掉回锅里，溅起一点水花。
　　"什么时候？"
　　"过年，"她说，"你怕吗？"
　　沈柯墨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很黑。他抬起手，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怕，"他说，"但会去。"
　　"为什么？"
　　"因为，"他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想和你并肩站着，不是作为江家的女儿，也不是作为沈柯墨，是作为...我们。"

　　江于笙笑了，踮起脚，吻他的嘴唇。面条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像是某种背景音乐，为他们的故事，添上最温柔的一笔。

　　窗外开始下雪，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江于笙靠在沈柯墨怀里，看着窗外的白色，忽然觉得，无论前面还有什么，他们都能一起走过。

　　因为她有沈柯墨，而沈柯墨，有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