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柯墨》笙敏

14、笙墨 我们结婚吧

　　黎塘的道歉声明发布在社团公众号上，措辞诚恳，把责任推给了"个人疏忽"和"财务系统漏洞"。江于笙看着那篇稿子，知道这不是真心悔改，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

　　"她不会停手的，"沈柯墨说，把一杯热可可推到她面前，"你让她丢了面子，她父亲让她丢了里子。这种人有仇必报。"
　　"我知道，"江于笙捧着杯子，"但我没证据她还会做什么。"

　　"等，"沈柯墨说，"等她再出手，抓现行。"
　　他们没等太久。

　　三月底，江氏集团的一个地产项目出了问题。施工场地发现疑似文物遗迹，工程被迫叫停，媒体蜂拥而至，标题写得触目惊心：《江氏集团野蛮施工，破坏千年古墓》。

　　江明德在电话里声音很沉："遗迹是假的，有人故意埋了仿制品。笙笙，这事针对我们家，也针对你。"
　　"黎塘？"

　　"她没这个本事，"江明德说，"但她父亲有。黎氏建材在这个项目里有分包，他们想通过搞垮我们，吞掉整个工程。"
　　江于笙握紧手机："爸，让我处理。"
　　"你？"

　　"我学法律的，"她说，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沈柯墨，"而且，我有最好的帮手。"
　　沈柯墨抬头看她，眉头微皱。江于笙用口型说："帮我。"

　　他合上手里的书，点了点头。
　　第一次开庭前一周，江于笙在沈柯墨的公寓里摊开所有资料。

　　"黎氏建材伪造文物遗迹，目的是让工程停工，触发违约条款，然后以'救场'的名义低价收购江氏的股权，"她指着流程图，"但他们漏了一点——那个仿制品的碳十四检测报告，是伪造的。"

　　"你怎么知道？"沈柯墨问。
　　"我让人重新测了，"江于笙说，声音很淡，"真的文物和仿制品，埋藏环境的微生物群落不一样。黎氏找的那家检测机构，数据有矛盾。"

　　沈柯墨看着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女生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她不只是会撒娇、会装睡、会追着他跑的女孩，她是在江家长大的，从小耳濡目染商业斗争的，江家的女儿。

　　"你想怎么打？"他问。
　　"民事诉讼，告黎氏诽谤和商业欺诈，"江于笙说，"同时刑事报案，告他们伪造文物、破坏生产经营。双管齐下，让他们自顾不暇。"

　　"证据够吗？"
　　"够，"江于笙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但缺一个关键的证人——那家检测机构的内部人员，愿意出庭指证数据造假。"

　　沈柯墨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停在某一页："这个检测员，张磊，我查过他的背景。江北大学化学系毕业，比你大三届，现在在黎氏建材的实验室工作。"

　　"你查过他？"
　　"我查过所有相关人员，"沈柯墨说，声音很平静，"从黎塘第一次针对你开始。"

　　江于笙愣住了。她看着沈柯墨，看着这个总是沉默、总是冷淡、却一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保护她的男生，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沈柯墨..."
　　"我去找他，"沈柯墨说，合上报告，"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什么办法？"
　　沈柯墨看着她，眼神很黑："我的办法。你不用知道细节。"
　　"沈柯墨！"
　　他站起身，把外套穿上："你相信我吗？"

　　江于笙看着他，很久很久。最终，她点了点头："相信。"
　　"那就等我的消息，"他说，在门口停下脚步，"别自己行动，别见黎塘，别做任何可能留把柄的事。"
　　"你呢？"

　　"我去见张磊，"沈柯墨说，声音很轻，"可能会晚点回来。别等门，去睡。"
　　他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江于笙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那份报告，忽然觉得害怕。

　　不是怕输，是怕沈柯墨为了她，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沈柯墨回来时是凌晨三点。
　　江于笙没睡，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睛盯着门口。他进来时，身上带着烟味和寒气，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你抽烟了？"她问，声音发抖。
　　"张磊抽，"沈柯墨说，"我陪他抽了三根。"
　　"他答应了？"
　　沈柯墨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录音笔，放在茶几上。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脸埋在手心里。

　　"沈柯墨？"江于笙凑过去，手指碰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声音闷闷的，"只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

　　沈柯墨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很红，带着疲惫，和某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不习惯说谎，"他说，"不习惯威胁人，不习惯...做这些。"

　　江于笙的心揪了一下。她想起沈柯墨的样子——在图书馆看书，在辩论赛上发言，在厨房里笨拙地煮面。他是干净的、正直的、一板一眼的，为了她，却去做了那些他最不擅长的事。

　　"你威胁他了？"她小声问。
　　"没有，"沈柯墨说，"我只是告诉他，黎氏在利用他，一旦出事，他是替罪羊。我帮他联系了江氏的法务团队，如果他愿意出庭作证，我们会保护他，给他安排新的工作。"

　　"他就答应了？"
　　"他犹豫了三个小时，"沈柯墨说，"最后答应了。因为他有个女儿，三岁，白血病，需要钱。黎氏答应给他钱，但一直没兑现。我说，江氏可以预付医药费。"

　　江于笙看着他，眼眶发红。她扑上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他的身上有烟味，有寒气，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她的味道，是他们在一起的，温暖的味道。

　　"沈柯墨，"她说，声音很轻，"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她说，"让你做这些。让你卷入这些。你本来可以..."

　　"可以什么？"沈柯墨的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可以看着你一个人面对？可以假装不知道，继续读我的德文书？"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江于笙，我选择你。就意味着选择你的一切。你的家庭，你的麻烦，你的敌人。我不后悔。"
　　江于笙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收紧手臂，在他耳边说："沈柯墨，等这件事结束，我们结婚吧。"

　　沈柯墨僵住了。
　　"什么？"
　　"我说，"江于笙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我们结婚。我不想再等了，不想再有什么把我们分开。我想和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沈柯墨吻住了她。

　　那个吻带着烟味的苦涩，和眼泪的咸涩，但更多的是——确定，承诺，和某种破釜沉舟的温柔。
　　"好，"他退开一点，声音沙哑，"等这件事结束，我们结婚。"
　　"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他说，嘴角弯起来，很淡，但很清楚，"正式的，明确的，不装睡。"
　　江于笙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她扑回去，吻他，一次又一次，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

　　窗外天快亮了，金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他们躺在沙发上，交缠在一起，像是两只终于找到巢的鸟。
　　开庭那天，江北省高院门口挤满了记者。

　　江于笙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挽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沈柯墨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公文包，里面是他们准备的所有证据。
　　黎塘作为黎氏建材的代表出庭，看到江于笙时，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她的父亲黎志远坐在旁听席第一排，表情阴沉。

　　"紧张？"沈柯墨低声问。
　　"不紧张，"江于笙说，手指却攥紧了他的袖口，"你在，我就不紧张。"
　　沈柯墨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庭审持续了六个小时。张磊出庭作证，详细说明了检测报告如何被伪造，黎氏如何指使他操作。江氏的律师团队出示了微生物群落对比报告，证明所谓"文物遗迹"是近期埋入的仿制品。

　　最后，法官宣判：黎氏建材构成商业诽谤和欺诈，赔偿江氏集团经济损失五千万元；相关责任人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黎志远当庭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江于笙，眼神怨毒。黎塘坐在被告席上，脸色惨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散庭后，江于笙在走廊里被记者围住。
　　"江小姐，请问您作为江氏集团的继承人，为什么选择亲自出庭，而不是委托律师？"

　　"因为这是我的战斗，"江于笙说，声音很稳，"也是我的学习。我学法律，不是为了站在幕后，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能保护我在乎的人。"

　　"您说的在乎的人，是指沈柯墨先生吗？"
　　江于笙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外的沈柯墨。他穿着灰色大衣，是她买的那件，在记者闪光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是，"她说，嘴角弯起来，"他是我未婚夫。我们很快会结婚。"

　　记者们哗然，闪光灯更密集了。沈柯墨的耳尖红了，但他没躲，只是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沈柯墨，"她低声说，"你还没求婚。"
　　"我求了，"他说，"在沙发上，凌晨三点，你说好。"
　　"那不算正式，"她说，嘴角弯着，"没有戒指，没有单膝跪地。"

　　"那现在补？"沈柯墨挑眉，"在这里？"
　　江于笙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铂金戒指，内侧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

　　哎呦，这个江于笙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回家吧，沈先生？”
　　“好啊，宝宝。”

　　"江于笙，"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因为你家有钱，不是因为我是沈柯墨，是因为...我们。你愿意吗？"
　　江于笙看着他，眼眶发红。她伸出手，声音发抖："我愿意。"

　　他想着那天一定会像是无数颗星星，为他们的故事，见证最璀璨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