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之淡然》笙敏

12、笙墨 她是什么人

　　黎塘第一次注意到沈柯墨，是在去年秋天的辩论赛决赛。

　　她作为大一新生坐在观众席，看着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生站在聚光灯下，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刀。他反驳对方观点时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冷得像冰，却在赢下比赛时，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那一瞬间，黎塘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开始收集关于沈柯墨的一切信息。法学院辩论队队长，绩点年级前三，独来独往，没有女朋友——至少去年没有。

　　她加了他的微信，被礼貌地拒绝；她"恰好"出现在他常去的地方，他视而不见；她托人送过礼物，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沈柯墨出了名的难追，"室友告诉她，"之前有个学姐追了他半年，连微信都没加到。"
　　黎塘不信。她觉得自己不一样——她漂亮，成绩好，家境优渥，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沈柯墨只是还没看到她，只要看到了，一定会喜欢。

　　她计划在大二上学期表白，选一个浪漫的场合，比如图书馆的落日时分，或者初雪的夜晚。
　　但她没等到那个时刻。
　　因为她看见了沈柯墨牵着一个女生的手，从三食堂走出来。

　　那个女生她认识，叫江于笙，隔壁班的，普通得像是路边的野草。长相尚可，成绩中等，据说家里是开小超市的。

　　但黎塘不知道的是江于笙爸妈虽然离婚了，但是爸妈还是爱她的，只是两口子过不下去了，但伤害的不能是江于笙，家里是江北产业链前三的家族，而且是家里独生女。

　　黎塘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直到此刻——直到她看见沈柯墨低下头，在江于笙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那个女生笑起来，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而沈柯墨，那个对所有人都冷淡疏离的沈柯墨，耳尖红了，但没躲，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黎塘站在梧桐树后，手里的奶茶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裤脚。

　　她没动，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指攥紧了树干，指甲陷进树皮里。
　　"凭什么？"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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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黎塘删掉了手机里所有关于沈柯墨的照片。
　　她坐在宿舍床上，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表情平静得可怕。室友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只是有点累。
　　但她在心里列了一个名单。

　　江于笙的弱点：成绩中等，靠奖学金续命；社交广泛，朋友多，意味着是非也多；家境普通，经不起风浪；最重要的是——她太得意了，得意到忘记低调，忘记树大招风的道理。

　　黎塘开始行动。
　　第一步，是加入江于笙所在的社团。

　　那是学校最大的公益社团，江于笙是副社长，负责一个乡村支教项目。黎塘以"热心公益"的名义加入，表现得勤勉、友善、乐于助人。她主动帮江于笙整理资料，陪她熬夜做策划，甚至在她感冒时送过药。

　　"黎塘人真好，"江于笙对沈柯墨说，"我新认识的朋友，特别靠谱。"
　　沈柯墨没说话，只是看着黎塘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江于笙问。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她看你的时候，眼神不太对。"
　　"哪里不对？"

　　沈柯墨想了想，摇头："可能是我多心。"其实江于笙第一天就发现她不对劲，老是抢着要和江于笙一起，多多少少江于笙还是留了个心眼的。

　　他没有多心。
　　黎塘看江于笙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猎物。温柔，关切，但深处藏着冰冷的算计。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江于笙身败名裂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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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会来得很快。
　　三月份，支教项目的资金链出了问题。一笔三万元的捐款没有到账，而江于笙是last经手人。社长着急，赞助商施压，江于笙翻遍记录，找不到那笔钱的去向。

　　"我记得收到了，"她慌乱地翻手机，"转账记录...转账记录怎么没了？"
　　黎塘站在旁边，表情担忧："于笙，你再想想，是不是记错了？"

　　"不可能，"江于笙的手指发抖，"我明明记得..."
　　"那报警吧，"黎塘轻声说，"三万元不是小数目，如果真的是你弄丢了..."
　　"不是我弄丢的！"

　　"我知道，"黎塘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安慰，"但别人不知道。于笙，你要有心理准备，这种事...就算最后查清楚，你的名声也..."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江于笙的脸白了。她想起沈柯墨，想起他们约定好暑假一起去实习，想起他说"我想和你并肩站着"——如果她有污点，如果她被处分，如果...
　　她给沈柯墨打电话，声音发抖："沈柯墨，我..."

　　"我在，"他说，声音很稳，"慢慢说。"
　　她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沈柯墨说："等我。"
　　他来得很快，带着一个U盘。里面是一段监控录像，是社团办公室的走廊摄像头拍到的——黎塘在深夜进入办公室，打开了江于笙的电脑，操作了十分钟，然后离开。

　　"你怎么会有这个？"江于笙愣住了。
　　"我让人装的，"沈柯墨说，表情很淡，"上次觉得不对劲，就留了心。"
　　"你怀疑黎塘？"

　　"我怀疑所有看你眼神不对的人，"他说，手指擦去她眼角的眼泪，"别哭。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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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塘被叫去谈话时，还在笑。

　　"误会吧，"她对辅导员说，"我只是去办公室拿资料，顺便帮于笙关电脑。那笔钱的去向，我真的不知道。"
　　"监控显示你操作了转账记录，"辅导员皱眉，"黎塘，这是严重违纪。"

　　"证据呢？"黎塘歪头，"监控能证明我动了电脑，但能证明我转走了钱吗？那笔钱，说不定是江于笙自己挪用了，然后嫁祸给我。毕竟，她才是last经手人。"

　　她早有准备。那笔钱被她转到了一张匿名卡上，从境外渠道洗了一遍，查不到源头。就算有监控，也只能证明她动了电脑，不能证明她转了钱。

　　"没有直接证据，"她走出办公室，对等在门外的江于笙微笑，"于笙，对不起啊，让你误会了。我们还是朋友吧？"

　　江于笙看着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为什么？"她问，"我哪里得罪你了？"
　　黎塘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是因为沈柯墨吗？"江于笙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你喜欢他，对不对？”
　　黎塘的表情终于变了，她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神里的冰冷泄露出来，像是一张面具裂开了一道缝。

　　“你看见我和他在一起了，你心生嫉妒都是因为你喜欢他，沈柯墨，我说的对吧，黎塘！？"
　　“你给我闭嘴！”黎塘气急败环的扇了江于笙一巴掌，“我他妈说了让你住嘴，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江于笙，你凭什么？！”

　　江于笙虽然长着一张甜美可爱的脸，但是动起手了他们可都抵不过她，她很冷静，撩了一下头发，随即一巴掌甩了过去。
　　“你挺狂的啊黎塘？你家不就是有点小钱还有什么？”

　　“你一个靠奖学金活着的人也配说我？”
　　"你也配？"她轻声说，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凭什么？你哪里比我好？"
　　"我不需要比你好，"江于笙说，"他喜欢我，就够了。"

　　黎塘的手指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她看着江于笙，看着这个她以为可以轻松碾碎的女生，忽然发现她比自己想象的难对付。
　　"走着瞧，"她说，声音很轻，"这才刚开始。"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清脆的响。江于笙站在原地，手指发抖，直到半个小时后沈柯墨从拐角走出来，把她拉进怀里。

　　"脸上的巴掌印这么明显，宝宝，我来迟了，"他说，声音很轻，"我已经找到黎塘的罪证了。"
　　"好，你最棒了沈柯墨，她不会停手的。"江于笙说，脸埋在他胸口。
　　“好了宝宝，先去医院一趟。”

　　沈柯墨说，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她不停手，我们也不会。"
　　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我会一直在。你赢，我陪你赢；你输，我陪你输。但她赢不了，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不怕她，"沈柯墨说，"而我，会帮你让她怕。"

　　江于笙抬头看他，眼睛里有泪，但嘴角弯起来："沈柯墨，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啦，宝宝。"他说，眼神很黑。
　　走廊尽头，黎塘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阳光从窗户漏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战争才刚刚开始，但江于笙知道，她不会输。
　　因为她有沈柯墨和裴琳，而黎塘，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