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偷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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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华捂住脸，别扭道：“不许亲我，我没有原谅你。”
话音刚落，萧如晦又低下身子，亲了一下她。
“……”
这个吻落在她的指掌之间，沈瑶华禁不住缩了缩手，又悄无声息地将手放了回去。
密闭的空间里，温度一点点升高，她的额头渗了薄汗，却并不想将他推开。
萧如晦半个身子都覆在她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她的头发。
他问：“还生气么？”
沈瑶华点点头，换了个姿势。
她的声音有些闷：“一想到父皇今日说的那些话，我就……”
她似乎是思考了一会该怎么说，随后才低低道：“我只是有些难受。”
萧如晦安静地听着，没有开口打断她。
“明明都是父皇的孩子，可沈怀璋做错了那么多事，却依然是太子。而我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父皇却到今日，才终于勉强放给了我一点点的权力。”
沈瑶华发出一丝叹息，将脸埋进被子里。
她道：“此战极险，假若我能胜，也不过是多一个辅佐太子的臣子；假若败了，总归父皇不缺这一个野心勃勃的女儿。他的打算我不是不明白，却还是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去做——”
“萧如晦，”沈瑶华的声音有点发颤，“我真的很恨他。”
萧如晦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安抚地落在她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拍着她。
幼时她每每发脾气闹别扭，他似乎也是如此安静地陪着她，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她。
沈瑶华快速地眨眨眼睛，将眼前那层薄薄的水雾收回去，吸了吸鼻子。
“罢了。”她低声道，“反正我一定会做得很好，让他知道，我会比沈怀璋更适合做一个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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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公主替陛下出征一事虽然闻所未闻，但朝臣们骚乱了几日，又很诡异的恢复了平静。
大约是都认为太子不堪大用，又或者是谢氏和陈仲舒吹了几阵风，总而言之，沈瑶华还是很顺利地领到了虎符。
二十万大军日夜兼程，不过半月，已与赫连音的军队隔玉门关遥遥相望，成对峙之势。
军帐之内，沈瑶华换了往日的华服，着一身轻便甲胄，蹙眉坐在案前沉思。
左右两侧武官虽有轻视之意，被她身侧的萧如晦睨着，却也都没了声音。
“——李临将军。”
少女终于抬眸，目色极冷，曲起指节敲了敲桌案。
“北荒军队如今情况如何？”
慑于公主威严，李临出列立定，俯首道：“关外探子来报，赫连音兵分三路，一路在关外驻扎，另两路昨日合兵去攻济安府。幸得殿下分兵去救，否则济安如今已入赫连音彀中，再想夺回便难如登天了。”
沈瑶华撑着下巴，长眉无意识地蹙得更深。
“赫连音半月内连下三城，纵然一时被我们拦住脚步，怕也并非长久之计。”
她沉吟片刻，问：“粮草还够坚守几日？”
李临在心中默默一算，答道：“尚可支撑三月。”
“虽可支撑三月，但这仗拖不了那么久。”
沈瑶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众人。
“若这样拖下去，关外城池迟早失守，届时北荒若再来犯，我们便无险可守，玉门关将直面北荒大军。趁赫连音只留了五万人在此，我们得想办法找机会。”
萧如晦眉梢轻抬，站直走至下首。
他道：“殿下说的不错。”
沈瑶华的视线汇聚在下方那轻甲少年，等他开口分析利弊。
萧如晦扫了一眼李临，声音难得多了几分沉稳。
“济安府远距关隘三百里，赫连音此次出战以步兵为主，不够机动，需要时间回援。若北荒三军汇合，我军胜算大减，因此只有抓住这几日机会打个措手不及，才是唯一的生机。”
沈瑶华赞许地点点头，认同他的话。
底下众将却神色各异，彼此交换过眼神，俱有犹豫之色。
副将先迟疑道：“此计虽好，却太过冒险。我军不过三万人留守于此，其余都在各地支援，若偷袭不成……”
“但若不行此计，再想正面取胜就难了。”
沈瑶华来回踱着步，眉宇间凝起一丝杀伐果断的戾气。
她生得张扬艳丽，年纪又极轻，因此众将多存了轻视之意。然而此刻见她如此神色，却都油然生出几分惧意，竟无人敢出声质疑。
不多时，案前的公主松了眉头，缓步踏至萧如晦面前。
萧如晦恭敬地低下头，听她问：
“今夜如何？”
萧如晦挺直脊背，从容答道：“正宜出战。”
“那便今夜。”
沈瑶华转回案后坐下，提笔道：“萧如晦为主将，亲率五千人先取敌军主帐。李、裴二将带兵在侧埋伏，一见敌营火起立即出战，不得延误。”
她匆匆写了几行字，语速越来越快。
“我会派人往外递一封信，命最近的城池守兵即刻回援。这批军队若快马加鞭，大约明日清晨便能到玉门关，届时成前后夹击之势，萧如晦，你要见机行事。”
墨迹被少女吹干，沈瑶华将封好的信件交给副将，抬目扫向帐中众人。
那张明艳的脸上是不符年纪的沉肃凛然，公主长出一口气，终于支颐靠在椅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今夜子时，背水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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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
照例巡夜过后，完颜策回到帐中，兀自斟了杯酒。
主将赫连音不在，连着在玉门关前驻守了几日，北荒士兵皆有些恹恹。饶是他身为赫连音手下第一大将，此刻也难免心中烦乱。
他闷下一口烈酒，忍不住重重在桌上落下一拳。
此次出战，赫连音虽予他领兵之权，却从始至终只令他在玉门关外驻扎，并未吩咐过什么重任。
看着身边的兄弟跟随赫连音征战，立下赫赫功劳，完颜策嘴上不说什么，隐隐却生出愤懑不平之意。
他又斟了杯酒，打算喝完这一壶，便闷头睡下。
屋中灯火却在此时猛的一暗，蜡烛灭了又亮，爆出一个刺目的灯花。
完颜策被惊得四下去望，却见帐外一片沉寂，并无什么异常。
他勉强放下心，却仍觉胆战心惊，不由掀了帘出去，高声喝道：“副将呢？”
无人应答。
完颜策还欲再唤，抬目一望，脚步却像被定在了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自夜色最深浓处，一片火光蔓延而来！
火光之下，飒沓马蹄声混着沙尘漫天，千军万马阵前，银甲锃亮的少年将军身形格外清晰。
完颜策只需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是谁。
他再顾不得什么，嘶声喊道：“敌袭！！敌袭——！！！”
“咻——”
马上的少年将军弯弓搭箭，完颜策狼狈躲过，犹是如此，脸颊却也染上了一丝血迹。
完颜策意识到这人正是为取他性命而来，匆忙披了战甲，执起马刀，上马应战。
营中已是一片嘈杂慌乱，完颜策攥紧缰绳，厉声喝道：
“全军列阵，备战！”
这一声镇住了北荒士兵，众人各自披甲执刃，与冲来的燕军拼杀成一团。
完颜策的额上落下一滴冷汗，紧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来了！
缀着红缨的长枪闪过利芒，毫不留情地突刺至完颜策面门，险险就要割开他的喉咙。
完颜策大骇，迅速用马刀格开这一枪，骂道：“姓萧的，你竟敢趁夜偷袭！”
萧如晦的枪势却不停，一击不中，便极快转了枪锋，又往他心口去刺。完颜策躲闪不及，被刺中肩膀，险些从马上跌落下来。
他稳住身形，却因失血而一阵头晕耳鸣，缓了片刻才恢复。
正在完颜策失神之时，萧如晦的枪已然逼近喉管，就要结果他的性命。
完颜策虽又躲开，却已是力有不逮，眼见着已落了下风。
而那少年仍是意气风发，目若寒星，半分不见疲态，又与他缠斗起来。
“萧如晦你个畜生，走狗！”
完颜策自知命该绝于此，便破口大骂道：“你狂悖荒谬，无兄无父，自甘居于一女子座下，你是个什么东西？！若非今夜偷袭，你又岂是我的对手？！”
萧如晦的枪罕见一顿，悬于完颜策眉间。
完颜策大喘着气，还欲再骂，却被少年轻飘飘的声音堵了回去。
“自甘居于女子座下？”
他嘲讽地笑了一声：“完颜策，你不也在赫连音麾下做事？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
完颜策半趴在马背上，已经没了回他的力气。
“至于无兄无父——”
萧如晦的眼中划过一道玩味，他挽了个枪花逼近，留下最后一句话。
“别的我不知道，但你现在，应该是可以去见我兄长了。”
头颅滚落在地上，萧如晦一枪挑开，回首去看追来的李、裴二人。
“将军！”
李临勒马停下，面含喜色道：“北荒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已无战意，现下四散逃窜。将军，可要去追？”
“自然去追。”
萧如晦吹了声口哨，胯下马儿有了动作，他扬鞭一抽，如风驰电掣般策马远去。
“援兵就在五里外，正好趁此内外合围！”
北荒这批人马大多是步兵，速度远远及不上萧如晦的骑兵。这一声远远传来，众将群龙无首，又被吓破了胆，竟连应对之策也没有。
纷乱之中，萧如晦的声音却还在随着马蹄声传开：
“北荒军队听着！你军主将完颜策已被我斩于马下，快快投降，本将军还可饶尔等不死！”
不少兵士都亲见了完颜策被杀的景象，此刻肝胆俱裂，想到完颜策从前杀降之举，却都不敢信萧如晦的话。
谁知他会不会有样学样，也跟着来一次杀降！
军阵被冲得七零八落，北荒五万驻守军队十不存一，余下的将领们因有马儿，已将靠两条腿跑的士兵远远甩在身后。
东方既白，月下枝头，沙尘的尽头，总算得见一点天光。
众将心中大喜，连忙往光亮处去。
有将领驾马冲得太快，冲破云雾后，眼前却并非来援的救兵。
少女猎猎红袍，墨发高束，正骑在马上，向他们投来漫不经心的一瞥。
“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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