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亲亲 ...
-
“——父皇说什么？！”
沈瑶华猛然睁大双眸，不可置信道：“可我从未……”
“阿昭。”
景文帝怅惘望着她，脸上写满了悲凉。
“太子并非可托付之人，朕派你出征，你当明白朕的意思。”
“父皇——”
沈瑶华的衣角被人轻扯住，她回过头，见萧如晦不易察觉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她勉强平复下心绪，退后几步，叩首道：“阿昭明白了。”
见她如此，景文帝灰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笑容。
像是气泄了一般，景文帝瘫坐回龙椅上，阖目道：“七日之后，你以朕的名义率兵亲征。不必心有顾虑，这是朕给你的一次历练，能否让朕满意，便全看你和如晦的表现了。”
萧如晦当即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景文帝撑着额角点点头，并未睁眼，抬手命二人下去。
腿已跪得发麻，沈瑶华匆匆行至御花园中偏僻处，来不及去看萧如晦是否跟上，已先寻了处石凳坐下。
“怎么，腿麻了？”
沈瑶华还想着方才景文帝所说之事，胡乱应了声，由着他挤到自己身侧。
茉莉香馥郁，却被少年人身上干净的阳光气息盖过。
脸颊被什么东西蹭得很痒，沈瑶华皱眉拨开他的手，见他不知从何处寻了根狗尾巴草，另一只手则捻着朵茉莉花，还未来得及簪到她的发上。
被她发现，萧如晦缩回手，装作不经心地扔了狗尾巴草，问：“还在想刚才的事么？”
“不然还能在想什么事？”
沈瑶华拂掉身上的花瓣，“父皇适才的话，分明是有意要……”
“嘘。”
一根带着薄茧的手指点上唇瓣，沈瑶华知趣的住了话头，改口道：“况且我从未领兵出征过，自然心中不安。”
茉莉花别到她的耳畔，她察觉到萧如晦有意安抚她，便抬首与他对视。
萧如晦颇有闲心地撑着下巴，道：“你也不必太担心。有我带兵，你不过挂个名头，胜自然是你的功劳，若负，大不了我们就一起死。”
他一面说着，一面还想再往她头上插朵花，却被沈瑶华恹恹地躲开。
她道：“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死。”
“开玩笑的。”
萧如晦还笑着，目光却渐渐沉重。
“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若输，大燕便再无与北荒抗衡之力了。”
沈瑶华知道他说得对，鸦羽似的眼睫一颤，发愁地捧着脸不说话。
正因事关重大，才更觉肩上的担子极重。
固然这是景文帝给她历练的一个机会，可若败了，届时大燕生灵涂炭，没有人能够担当得起这个后果。
饶是萧如晦素来喜欢插科打诨，此刻也没了声音，只静默地瞧着她。
以往他每次出征之前，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沈瑶华咬着下唇，忽然问：“萧如晦，你害怕吗？”
没料到她突然这么问，萧如晦动作一顿，若无其事道：“还好。”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异样的情绪，沈瑶华不由侧眸看他。
少年逆着光，眼底忽明忽暗，唇抿得很紧，辨不清究竟在想什么。
似乎是发觉她在看着自己，他回过神，问：“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只是想让你分享些经验，毕竟我头次带军，心中不安。”
沈瑶华吹开挡了眼睛的散发，拍拍衣角从椅上起身。
“先回昭华殿再说吧。”
-
昭华殿内。
宫女尽皆守在殿外，萧如晦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柄木剑，递给沈瑶华。
沈瑶华莫名：“给我这个干什么？”
“你不是让我给你分享经验吗？”
萧如晦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将手臂支在腿上，抬抬下巴道：“经验没有，但既然上战场，还是有必要再教你几招武功。”
他说的颇有道理，想起上次遇刺的经历，沈瑶华认同地接过木剑：“你终于要把毕生所学传给我了？”
“嗯哼。”
萧如晦换了个姿势坐着，指挥道：“站稳，下盘别动，把剑握紧。”
宽大的衣袍有些碍事，沈瑶华索性解了外衫，只穿着里面的襦裙，按他说的站定。
方才走得急，软纱制的上襦浸了薄汗，现下湿湿的贴在身上，勾出少女清瘦的身形。
萧如晦喉结滚了滚，不自然地偏开头，声音有点发紧。
“还记得我教你的那几招吗？舞一次我看看。”
沈瑶华全神贯注在手中的木剑，并未留意萧如晦话中的异样，认真答应下来。
前世她虽与萧如晦多年不见，却还记得日日练习他教过她的武功防身。纵然很久没有用过，还是能行云流水地仿出招式。
一招一式皆利落干净，发髻被晃得凌乱了小半，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搭在肩上，直往衣服里钻。
她收剑站定，眼睛因运动而熠熠生辉，扬首问：“怎么样？”
萧如晦无奈地走到她身边，将她散乱的头发拢好，道：“很厉害。”
他的手指很凉，因温度升高而泛红的肌肤骤然沾染这分凉意，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发髻被拆开，萧如晦极有耐心地替她用手指梳好乱发，又将无用的发饰都拆下来，只留下簪得牢固的一根发簪。
不知是天气炎热还是什么缘故，沈瑶华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很想再往他的方向贴近一些。
但她很快按住这个念头，伸手抚上被萧如晦梳好的发髻，退后了几步。
“梳好了？”
萧如晦的面颊红得不正常，他掩饰地点点头，道：“这次肯定不会散了。”
目光相触，两人都莫名有些心虚。
沈瑶华偏移开目光：“不是说要教我几招真本事吗？总不能就这点东西吧？”
“当然不是。”
萧如晦摸摸鼻尖，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他取走沈瑶华手中的剑，扬唇道：“我先做一次，你跟着学。”
沈瑶华让开地方，诧异道：“你会用剑？但你平日不是都用……”
萧如晦掂掂手上的木剑，斜睨沈瑶华一眼，继而自得地挑了挑眉。
“我又不是只会用枪，只要你想得出的兵器，我都粗通一点。”
剑风随之掠过沈瑶华的发丝，她反应极快地侧身躲开，正对上萧如晦意气风发的脸庞。
“看好了！”
剑锋在沈瑶华额前停了一停，他挽了个剑花，反身向前刺出一剑。
这一剑出得极干脆，沈瑶华几乎没看清他的动作，却见一道墨色的身影飞点在窗外花前，剑光落下，扬起满庭梨花雨。
像是夏日里的一场雪，扑面而来芬芳的香气，少年披着一身花雨，将剑尖上停着的花儿送至她的面前。
沈瑶华的瞳孔倏然放大，愣愣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玄衣少年。
“怎么不接？”
萧如晦从窗棂上跳下来，含着笑意，将花儿递得更近。
透亮的眼眸中映出自己呆滞的面容，沈瑶华“啊”了一声，匆匆将梨花从剑上取下来。
耳边才簪的花儿被方才那阵花雨吹落，她将新鲜的花儿别在发边，重新抬眸看向他。
“说好的把毕生所学教给我，你的毕生所学，就是摘一朵花来讨我欢心？”
“不然呢？”
萧如晦闲闲地抱了剑走近，躲开她的眼刀，笑道：“你的武功本就不错，只是体力不济。何况此次代陛下出征，身为公主，你断没有亲自上阵去拼杀的道理，只需坐镇帐中就好。”
沈瑶华翻个白眼，伸手去夺木剑。
“我想亲自上阵，不行么？”
萧如晦却往后倾倾身子，不让她拿到自己怀中的木剑。
他的神情不比刚刚轻松诙谐，面上的线条绷紧，带了些许严肃。
“当然不行。虽然亲自上阵是笼络人心的好手段，但你身份特殊，若在乱军之中受伤，难保不使军心动摇。”
萧如晦又靠近几步，声音骤然冷下来。
“不准动这个心思，连想都不许想。知道了吗？”
“……”
虽然知道他说得对，但这样的口气着实令人恼火。
沈瑶华胸中窜起一股无名火，不悦地摘了耳畔的花，丢给萧如晦。
她横了眉，道：“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有几个头够砍？萧如晦，你想干什么？”
萧如晦条件反射地伸手握住，花瓣受不住力道，在掌中被攥得没了形状，迸出黏腻的汁液。
想起沈瑶华一向心气高，性子又傲，最不能忍有人对自己颐指气使，他自觉失言，连忙追上去哄她。
“我没有凶你的意思——”
“谁允许你跟过来的？！”
数日的压力如泄洪般倾泻而出，沈瑶华此刻怎么看萧如晦怎么不顺眼，非常想狠狠打他一顿。
她转身便往内室走，意欲蒙上被子好好睡一觉，将打人的念头压下去。
萧如晦却不依不饶地跟过来，眼疾手快地拦住她拉帘帐的手，将她堵在了床边。
才绾好的头发又如瀑般散下，轻飘飘地落在二人之间，挡住沈瑶华的视线。
未干的花汁裹缠着发丝，梨香混合着发香越发浓郁，她觉得头脑被香味熏得有些发晕，控制不住往后退了几步，顺势跌坐回被褥之间。
没料到她突然往后倒，萧如晦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用手撑住身子，与她一同摔倒在床上。
帷帐随着两人的动作松松落下，日光亦被拦在此地之外，沈瑶华被锢在他两臂之间，怔怔地说不出话。
四下昏暗。
不知是谁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炙热得仿佛一点即燃。
“萧如晦——”
沈瑶华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抱着被子缩回床角处，气冲冲道：“你过来干什么？”
萧如晦还有些失神，指尖远远地绕着她的一缕发，禁不住低下头，轻轻嗅了一下。
这动作着实令人想入非非，沈瑶华登时红了脸，将自己的头发从他手中夺回来。
萧如晦张了张唇，好像在想该如何哄她，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安静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气瞬间全消了，沈瑶华披着一头乱发，默默又往旁边缩了缩，给他留出一个位置。
萧如晦似笑非笑地望她一眼，亦从善如流地挤了过来。
长发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拢起，沈瑶华侧了侧头，方便他替她梳头发。
“……对不起。”
萧如晦没来由道。
“我刚才没有故意要凶你，只是很怕你受伤，所以语气重了点，不是要责备你的意思。”
沈瑶华抿着唇，垂下眼睛，把头放在他的膝上。
如此动作，萧如晦便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俯下身，在她玉白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