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绾发 还挺……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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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
沈瑶华却没再理他，将他推至屏风后面，背过身去更衣。
身后的声音窸窸窣窣，萧如晦勉强压制住喉间翻滚的热意，闭上眼不敢看屏风后若隐若现的身影。
等了半刻钟，屏风后的声音停了下来。
“沈阿昭……”
萧如晦的声音哑了哑，强压着问她，“好了么？”
“没好。”
沈瑶华头痛地看着打了死结的系带，诚实道：“我不会穿。”
一向都是由故梦为她更衣，此刻故梦不在，沈瑶华试了几次，襦裙却总滑落下来，怎么也固定不住。
原本只是想逗一逗萧如晦，谁料会出现这种尴尬的情况。
两厢沉默，萧如晦亦有些无语：“……公主殿下，你连自己穿衣服都不会吗？”
“啰嗦什么？！”沈瑶华气恼起来，“过来帮我系一下，我够不到！”
“我怎么帮你？？”
萧如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措，“你……沈阿昭，你别忘了男女有别，你……”
隔着屏风，沈瑶华仍然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还挺……纯情。
沈瑶华没了法子，一手拉住襦裙，另一手扒着屏风探出头，撇嘴道：“想什么呢？帮我系一下衣带就行，我系不上。”
她的声音骤然离得很近，萧如晦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确定她披着衣裳，才挪步到沈瑶华身侧。
他从沈瑶华手中接过柔滑的衣带，尽力避免碰到少女的皮肤，微微使力将襦裙勒紧。
“嘶……”
萧如晦使的力大了些，沈瑶华没忍住踢他：“用那么大力干什么？”
“不用力一些，你衣服掉了我才不管你。”萧如晦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站好。”
沈瑶华如今被他牵着，只得闭上嘴。
玉白的肌肤被衣带勒出浅浅的粉印，似新雪中染了梅花的艳色，萧如晦依旧无言，眼睫却不易察觉地微微颤动起来。
他曾被她指使着替她系过衣带，虽已是多年之前，如今却依然得心应手，还顺带在她背后打了个蝴蝶结。
身后那道不容忽视的力道一松，沈瑶华舒了口气，回眸笑道：“这下好了？”
萧如晦靠在屏风旁，低低“嗯”了一声。
沈瑶华没留意他不太对劲的表情，提起裙摆转了一圈，颇带骄傲地问他：“好看吗？”
“……”
“哑巴了？”沈瑶华拂起未绾的碎发，“好不好看？”
她本以为萧如晦又要阴阳怪气几句，却见他的唇角极轻地扬起，随后道：“很好看。”
“转性了？”沈瑶华觉得好笑，“你也觉得好看，那我到时候就……萧如晦你干什么？！”
萧如晦没答她的话，径自拉着她坐到妆台之前，半带认真地道：“你头发太乱了，梳一下会更好看。”
沈瑶华大惊：“我头发乱了？哪里？”
“哪里都很乱。”萧如晦拿起梳子，“坐好。”
铜镜前烛火通明，少年拢起她的头发，慢条斯理地梳顺，随后拿起发簪，熟稔地替她挽起来。
发尾处传来一丝细密的痒意，沈瑶华愣怔着，不由道：“你会梳头发？”
“为什么不会？”
萧如晦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怎么，你忘了你小时候梳不好头发，非要我帮你了？”
他仿佛是怕她忘了，还含着恶意提醒道：“嫌弃侍女梳得不好，拿着梳子自己捣鼓半天，结果头发缠成一团，只能边哭边跳脚求我帮忙。沈阿昭，你不会忘了吧？”
“……”
沈瑶华想起来了。
那时她不过十一二岁，就已爱美到了精益求精的地步，而当时身边的梳头嬷嬷年老眼花，总有几丝碎发梳不妥帖。她便拿了梳子自己尝试，却将头发梳得如同鸡窝，才将怨气发到了来串门的萧如晦身上。
十三四岁的少年被她闹得没办法，那双素来都是握弓执剑的手为她学着束发，竟也当真做得很好。
前世她死时已经二十四岁，离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太过遥远，若萧如晦不提，她早已经不记得了。
瞧她不说话，萧如晦亦安静下来。
少女的长发搭在椅背上，柔软似春日垂柳，萧如晦有一搭没一搭地替她理着，莫名有些心猿意马。
自幼时初次相见，他便知昭华公主日后会是倾国的美人，却未料她会出落得这样光艳动人，艳绝无方。
铜镜中的少女似乎困倦未醒，杏眸倦怠地合上，未曾留意他眼中生出的一点难言的贪念。
萧如晦俯下身，松松地环住她。
他无数次留恋那段青梅竹马的日子，留恋她对自己发火时眼里的光点，留恋她恼怒时染上红晕的脸颊，她却都不知道，也不在乎他的心意。
她从未在意过他。
所以她也不知道，她逼着他为她束发，指使他为她做纸风车、带她出宫游玩的时候，他心中那一点隐秘的期待与满足。
他的阿昭，他的殿下。
萧如晦闭上眼睛，将下巴轻轻搁在沈瑶华的肩膀上。
哪怕是同他斗嘴，打他，指使他，至少她是需要他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的眼睛只落在顾容与身上，再也没了他的身影。
少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颤，随即睁开眼睛。
她低声斥道：“放肆！”
萧如晦却并不答她，将手臂环抱得更紧一些，在她的身后半跪下来。
少年人炽热的气息与颤动的眼睫扫过肩颈，沈瑶华身子一僵，定住不敢动弹。
额间自心口处生出一阵发麻的痛意，却并不让人觉得难受，反而使心脏搏动得更加强烈，几乎要跃出被少年虚虚笼住的胸腔。
“……沈阿昭。”
萧如晦突然开口。
“你到底喜欢顾容与什么？”
沈瑶华做不出回答，想要开口胡诌，却觉喉管似被一团烈火堵塞，半晌发不出声音。
这问题几乎是自取其辱，萧如晦亦被逼得差点发疯，却控制不住想要继续问下去。
“你喜欢他长得好？学识好？他待你温柔，不像我一般喜欢同你呛声，我比不上他，是吗？”
“……不是。”
沈瑶华试图安抚这半夜情绪失控的少年，“你也没有很差……”
“那你为什么不选我？”
沈瑶华被噎了一下，随后在心底想，谁让你前世要谋反。
但经如今来看，谋反一事恐有隐情，今生的萧如晦还没做错什么，于是她软下声音，道：
“这也没办法，婚都赐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收你做个男宠也不是不行，但你应该……”
“呵。”
萧如晦像是被她气笑了，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处，闷闷道：“你是在侮辱我。”
“我本意并非如此……”
萧如晦再次打断她的话，自暴自弃道：“难道我说我愿意做男宠，你就会愿意让我搬进公主府吗？”
沈瑶华想象了一下萧如晦和顾容与扯头花的场面，沉默不语。
“算了。”
萧如晦放开她，神情颇为屈辱，将头扭过去。
“你就当今晚我是喝多了，或者突然犯病也说不定。不用把我的这些话放在心上，如果顾容与对你好的话……”
他艰难地停了一下，“你那么喜欢他，那就和他好好在一起吧。”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窗前，抬腿准备翻出去。
披风还留在床上，沈瑶华将它拿起追到窗边，道：“但你的披风——”
“留在这里吧。”萧如晦疲惫地朝她摆手，“下次见面，记得还给我。”
夜风从大开的门窗中趁虚而入，沈瑶华打了个寒颤，看着萧如晦走出去几步，又凶巴巴地折回来。
他隔着窗户拿过披风替她系好，边系边磨牙道：“还有，你以后不许穿那么少，不管是自己一个人睡还是顾容与在旁边，都不许穿那么少！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只穿这点衣服，我就——”
沈瑶华等着他“我就”出来，但萧如晦终究还是没“就”出个所以然，泄气地垂下手，几步跳出了院墙。
披风还带着少年的体温，沈瑶华下意识将它拉得更紧，关上窗户。
萧如晦虚虚笼住她时的触感犹在身边，沈瑶华发着呆坐回妆台前，却被眼前的铜镜吸引了视线。
她坐近些，去看镜中映出自己的身影。
眼前女子的发髻无比精致，一眼便知为她梳发之人是何等认真用心，丝毫不逊色于故梦半分。
风声消散，耳畔咚咚心跳作响，沈瑶华捂住脸颊，莫名觉得很愧疚。
她能利用萧如晦达成目的，却消受不起他这般热忱的心意。
况且，等除去顾容与后，她便打算一心一意投在登基的大业上，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回应他的感情。
沈瑶华心中百感交集，解下披风，将身上襦裙收回箱子里。
昨日睡了一天一夜，又经今夜这番周折，沈瑶华全没了再睡回笼觉的兴致，只觉心口发烫，连带额上花钿也不知为何有些异样，牵动着心跳声不绝，比见到顾容与时的杀意还要更加强烈。
她将这心跳归类为紧张不安，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对着初明的天光擦拭干净。
待天色大亮，便该入宫去拜见母后，顺带问问瑶光的事情，是否已给瑶光选定了人家，那人家又是否可靠，能否将和亲的事情暂延过去。
沈瑶华归刀入鞘，极浅地叹了口气。
天，就要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绾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