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披风 穿给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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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华心中怅然，轻声赞道：“很好。”
陈攸宁没注意她的表情，托腮道：“我也觉得很好。等明日我带了材料过来，就能照着图开始做了。”
她掩不住面上的兴奋，眼中虽满满都是疲倦，却很精神地披上衣服，提起灯笼准备连夜赶回去。
眼前灯火被风带得一暗，沈瑶华连忙拉住陈攸宁，指指自己妆台前的匣子，道：“公主府中一应尽有，表姐若带着东西过来，怕会生出些岔子。”
陈攸宁被她拉得一顿，随后道：“我知道殿下这里什么都有，但是……”
她覆住沈瑶华的手，向她眨眨眼睛。
“但我那儿存了许多极好的珍珠，皆是由我一一挑选，待我明日带些过来，殿下便知道了。”
“哎——”
沈瑶华欲再说什么，却觉陈攸宁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随后用夜行衣盖住自己的身形，随着绝影走了出去。
沈瑶华无法，只得坐了下来。
此刻屋中没了旁人，沈瑶华周身放松，这才觉出眼皮又酸又沉，已累得没了一丝抬眼的力气。
她顾不得洗漱，直直仰着昏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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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应付顾容与，夜里与陈攸宁挑灯夜战，如是小半个月，沈瑶华的黑眼圈很快就重了起来。
好在成果没有辜负她的这番苦心，距赏花宴还有十几日时，总算只剩了一点收尾的工作。
沈瑶华与陈攸宁皆是两眼乌青，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将灯烛点得更亮了几分。
灯火映出二人强撑着精神的面容，借着微光，陈攸宁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串水晶挂了上去。
确定手中簪子已无任何瑕疵，她长舒一口气，将它放进了锦盒里。
盒子刚刚合上，陈攸宁便已浑身一软，瘫倒在床上。
故梦忙熄掉两盏灯，沈瑶华彻底抛却了公主的体面，和陈攸宁一起瘫软下来。
“总算做完了……”
陈攸宁神志不清地喃喃道，“接连半个月没好好睡过一觉，我觉得我马上就要飞升了。”
沈瑶华只觉两眼冒金星，安静地缓了一会，才道：“好在现在可以休息了。”
“休息不了。”
陈攸宁像是想起了什么，弹起来打开锦盒，严肃地示意沈瑶华过来。
沈瑶华不明所以地跟过去，疑惑地看着她。
手中两支桃花簪一模一样，连簪首缀着的两颗珍珠都是相同的圆润完美，在灯火下现出稀世的色泽。
“天底下就这么两颗如此成色的珠子，如今都缀在这两支簪子上了。”
陈攸宁合上盒子，嘱咐道：“我需得赶着回去，殿下将东西交给萧如晦时务必让他轻拿轻放，只因一旦碰坏，却是再找不出第三颗珍珠来修补了。”
“我知道，”沈瑶华点头，“左右赏花宴那日只戴一支，另一支存在此处以备不时之需，表姐无需太过担忧。”
“修补倒没什么，主要是……”
陈攸宁边说着边披上外袍，眼前却猛的一黑，险些栽倒在地上。
沈瑶华忙去扶她，却被陈攸宁摆手止住，道：“不必担心，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你坐着就是。”
望着陈攸宁虚浮无力的脚步，沈瑶华亦没了送她的力气，累倒在软榻上。
待陈攸宁消失在门外，沈瑶华无力道：“等明日天亮之后，你记得将这锦盒带至一梦堂处，让萧如晦来取。”
绝影知道她是在叫自己，沉默地答应下来。
见暗处的绝影比出“明白”的手势，沈瑶华终于卸了数日以来的大包袱，安心地闭上眼睛。
“殿下？”
故梦试探着唤了一句。
沈瑶华仍旧一动不动，不多时，屋中几人皆听见了她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绝影跃出窗外避嫌，故梦将她扶回床上，又替她理好寝衣和被褥，悄悄退出门外。
一夜无梦。
打更声响过几轮，眼前光晕倏的明亮起来，又缓缓归于黑暗。
不知多久之后，沈瑶华迷糊醒来，隐约看见床前似乎多了个人。
隔着床帘，沈瑶华看不清他的身形容貌，却觉此人英姿勃然，当是个极年轻的少年郎。
从前四年幽禁，亦有过不少来监听亦或是暗杀之人，但摸到她床前的，这还是第一个。
沈瑶华来不及多想，摸出枕下的匕首就刺了出去！
床帘被锋刃带起的微风吹开，来人吃了一惊，灵巧地闪身避下这一刀，随后轻而易举地握住她的手腕，翻身压了上来。
窗户大开，一轮月色从帘后落下，映在少年的侧脸上。
清朗的气息涌入鼻腔，沈瑶华喘息着，抬眼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一怔，脱口道：“萧如晦？”
“你才认出来？”
萧如晦丝毫不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问题，伸手拉下面罩，朝她露出个欠揍的笑容。
“我在这里蹲了两个时辰了，如果你再不醒，我还以为你昏过去了。”
“……什么两个时辰？”
沈瑶华扫了一眼窗外月色，想起自己睡时也是夜晚，强作镇定道：“我睡了多久？”
“那我不知道。”萧如晦耸肩，“我只知道傍晚我就来了，那个时候你还在睡觉。”
沈瑶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睡了一天？”
“谁知道呢。”萧如晦随口道，“总归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既然醒了，就起来看看衣服合不合身吧。”
沈瑶华下意识想要起身看衣服，但萧如晦始终俯身撑在她身上，她回过味来，眉间顿时染了三分薄怒。
“给我起来！”
“哎呀。”
萧如晦云淡风轻地跳下床，“不小心的。”
沈瑶华气恼地整理好衣衫，又想起自己不该知道他送了些什么，便没好气地问他：“你给我送东西干什么？”
萧如晦已自顾自坐在桌前，燃了蜡烛，笑道：“因为受人之托，来请殿下赏一赏脸。”
沈瑶华冷哼一声，趿鞋下床，抱臂道：“哦。是什么东西？”
她等着萧如晦将衣服首饰拿出来，却见萧如晦的目光一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立即扭头不敢看她，耳尖亦泛了浅浅的红晕。
被风一吹，沈瑶华打了个颤，才发觉自己穿得薄了些，只着一件抹胸，外罩一件薄纱，的确不是适宜见人的装扮。
但她的衣裳一向都由故梦收拾，沈瑶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外袍，只得横了心，不情不愿道：
“萧如晦，把你披风给我用一下。”
萧如晦背对着她，将披风解下来放在桌上，立即又退远了几步。
墨黑织锦的披风还带着少年人身上干净的气息，沈瑶华将自己裹紧，随后问：“你带了什么过来？”
听她这么问，萧如晦便知她是收拾好了，一只手将窗边的箱子拎过来，道：“衣服，还有首饰，我也没看长什么样。”
沈瑶华虽知道首饰是什么样，却不知衣服做得如何，便抬抬下巴，示意他将箱子打开。
萧如晦被她使唤惯了，亦不觉有什么问题，掀开盖子，将里头的衣服摆到她的方向。
沈瑶华的目光落在那件鲜妍美丽的襦裙上，挑了挑眉。
一梦堂的绣娘们不失水准，果然做得很好。
她裹着披风跳下来，挑剔地点点头，道：“还不错。可你给我送这身衣裳，又是受了谁的嘱托呢？”
萧如晦撇嘴，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跑腿的。”
“就算是跑腿的，也该知道是从哪里送过来的吧？”沈瑶华好笑地看着他，“况且这衣服如此贵重，送礼之人怕不是想贿赂我，如此说来，我竟不敢收这衣服了。”
“……不是贿赂你。”
萧如晦无奈地叹气，只得将话说得更明白：“是一梦堂的老板，那个赵娘子。她希望你在赏花宴上穿着这身衣服，给一梦堂造势。”
沈瑶华“嗯”了一声，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自己托人给自己送东西，这恐怕是开天辟地第一遭。但她面上依旧端着一派茫然，道：“造势？”
想起她一病两月，消息怕也闭塞，萧如晦便解释道：“姓顾的最近生意很红火，把一梦堂的生意给抢了，所以赵娘子才让我来见你。”
他装作不在意地咳了咳，移开视线不看她。
“我知道你喜欢顾容与，但姓顾的是太子党，顾氏生意兴隆，于你我并无好处。”
“所以？”
沈瑶华懒懒抬眸，“我有一定要帮一梦堂的理由吗？”
“——怎么没有？”
萧如晦不知何时已噙了笑意，蹲身道：
“一梦堂的产业，我有一半。若要扶持你登基，总得有银钱支撑，如果一梦堂的生意兴旺，于你也有益处。”
这个理由很充分，沈瑶华却存了戏弄他的意思，眼波流转，笑道：“可是，我并不希望顾家落败。”
萧如晦的笑意凝住了。
“不过么，这衣裳也的确不错，穿着去赏花宴也无不可。”沈瑶华托腮，“你先让开。”
“不让。”
萧如晦的眼里带了些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幽怨，咬牙道：“沈阿昭，你能不能别满脑子都是姓顾的？他能有皇位重要吗？”
沈瑶华不耐烦了，伸手扒拉他。
萧如晦却一动不动，声音中满是醋意：
“怎么，你要去找顾容与，把我今日对你说的话都告诉他么？”
“……？”
沈瑶华自觉只是逗一逗他，却未料这少年郎气性甚大，连眼尾都泛了红意。她只得抱了臂看他，随口道：“不是。”
“那你要去做什么？”萧如晦绷着脸，“还有，现在是初春，你晚上穿这么凉快做什么？我看你病这么久，多半就是冻的。”
“唉。”
沈瑶华叹息一声，轻巧地踢开他的披风，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他。
她信手拿起襦裙，道：“真是蠢货。”
少女皙白的肩颈落入眼中，萧如晦喉结轻滚，却不打算回避，定在原处望着她。
沈瑶华唇角含着恶劣的笑，亦与他对上视线。
她道：“好啦，你不是说希望我穿着这身衣服去赏花宴吗？你不回避，我怎么试这身衣服？”
“……什么意思？”
“你送的衣服我很喜欢，也打算帮你这个忙。”
沈瑶华将装着首饰的锦盒打开，继而轻轻扫过蹲着的少年。
“转到屏风后面去，我穿给你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披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