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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探兵部 “头儿,五 ...

  •   “头儿,五日后吴老二在兵部档案库轮值三天,夜班巡护,嘴严,就是胆子小,他交第二班,定更之后进,二更二点出。不过这个月兵部都是赵主事值守,他是王尚书夫人的亲戚,怕是有点麻烦。”

      第二日黄昏,阿发踩着暮色来汇报。

      “翰林院那边这个月没咱们的人当值,不过本月下旬翰林院会来一批工匠修缮屋舍,或许有机可乘。”

      韩毅韬的心微微下沉,王尚书可是那边的人,虽说如今那边不得势,可树大根深...

      “行了,我知道了,吴老二那边,你就说我认得个郎中,颇有些偏方,过两日得空请那郎中去看看他母亲咳疾,旁的不必多说。”

      阿发会意,点头离去。

      夜里,值房一片寂静,韩毅韬皱着眉,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腰间剑穗。眼前是底下兄弟们手描的图绘,在烛火中微微跳动。

      乔远这厮,回来得多喝他几顿才行。

      兵部档案库、翰林院史馆......他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又放下。不能写,这事落到纸面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兵部他尚去过几次,只依稀记得库房深在地下,甬道狭长,且设有铁门,轮过差的兄弟说过,定更落锁,锁钥三人轮替,馆内巡夜一更一巡,外墙半个时辰一巡,风雨无阻。

      而翰林院...那地方规矩更为繁琐,韩毅韬咬咬牙,头更痛了。

      难如登天啊。

      接下来几日,虽每日巡守、操练一如往常,但“兵部,翰林院,档案,赵主事”几个字在他脑子里来回转着圈,扰得他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乔远几句。

      五日后,“咚!”一声定更鼓响,钟鼓楼上的更夫依次应和,一声接一声,缓慢而整齐的报着时辰。

      韩毅韬一身夜行衣,如狸猫般轻巧的翻墙而入,沿着墙角快速来到兵部库房外。按他的计划,赵主事此时该是家里“意外“走水,匆忙归家了。库房甬道口,果然不见人影。

      他潜伏在阴影中,直到吴老二提着灯笼交班进入,按约定巡视到西北角时,突然捂着肚子,面色痛苦得对同伴低语几句,匆匆往茅房跑去之时。

      就是此刻!

      韩毅韬如一道轻烟滑至铁门前,手中早已备好的仿制钥匙插入锁孔,他屏气凝神,轻轻拨动。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几不可闻。铁门应声而开,他闪身入内,反手轻轻带上门,又将锁虚挂回原位。

      库房内充斥着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沉闷味道,一排排高大的架阁在幽暗的灯光下投下幢幢(zhuang)黑影。韩毅韬借着手中火折子的微光,快速辨认着架阁侧面的标记,找到了新历元年关于北部边境军务纪要的区域。

      时间紧迫,他快速翻阅着,指尖掠过无数张泛黄的卷宗。终于,一册标注着“祝州羊山县及相关军务录”的厚册引入眼帘。小心的吹亮火折子,凝神浏览。

      史载陛下御驾亲征,陈锦行临阵脱逃,敌军从西侧山脊偷袭,我军猝不及防下败走二十里外。

      但兵部的原始巡防记录里却保留着两份截然相反的记录:

      一更回讯,西哨无异动。

      一更未回讯,西侧山脊有异,请增防。

      两份记录,一份字迹工整,已归档编号,另一份墨迹潦草,没有编号,也没有任何批复痕迹。

      而粮草转运记录就更加混乱了,羊山一役史载原西北镇边将军率兵一万又五千人,陛下亲征又带四千余人,总数直逼两万。但记录显示,抵达前线的粮草护送车马却只得百余辆,护粮民夫人数更是不到标准的一半。最离奇的是,这批粮草签收笔迹潦草,并无镇边将军的帅印核对。

      韩毅韬眼皮直跳。他不是战场老手,但这些白纸黑字的矛盾与出入,明显得刺眼。

      “西北镇边将军刘长风十多年前已告老还乡、副将陈锦行叛逃、王守义现乃兵部尚书、赵德飞已故......”卷宗之间拼凑出的几个亲历者,令人无从落手。

      韩毅韬的指尖掠过厚厚的文书,试图寻找出更明确的信息。

      忽然,粮草记录中一份行文略显不同的信件引起了他的注意。它并非军令格式,而是一份加盖了印信的临时调令,要求一队原本驻防在羊山县以西二十里的哨骑,换防至北侧,落款日期,正是羊山之战爆发的前三天。

      韩毅韬呼吸猛地一窒,大战在即,突然调走驻防守军意味着什么?更何况那场战役的失败,正是由西侧敌袭而起。翻到最下方印章之处,赫然写着【东宫詹事府】。

      耳边二更一点的鼓声模糊传来。时间要到了!他无暇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将这张调令迅速揣进怀里,又匆匆记下几位关键的将领及文官名姓,而后以最快的速度将卷宗复位,仔细拂去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熄掉火折子,循着原路,在吴老二的又一次腹痛中,悄无声息得离开了档案库。

      此后数日,韩毅韬怀揣着这惊天发现,如坐针毡。他利用职务之便,暗中追查那几个名字,只可惜有名有姓的将领们要么战死,要么石沉大海杳无音讯。试图旁敲侧击关于东宫旧事,却如同触碰到了无形的网,反而引来警惕的目光。

      然而,就在他设法打听工匠入翰林院的具体日程试图寻找潜入时机时,宫中气氛陡变,巡防骤然严密起来,以往一片区域只有两队侍卫,而今都增派至三队。兵部那边更是风声鹤唳,据说是每月例行档案核查清扫时,发现有档案文书遗失,档案库当即戒严,一一盘查近日所有出入人员,连带着翰林院的修缮事宜也被无限期推迟。

      一时间,韩毅韬的调查节奏被打乱了。眼看混入翰林院无望,而显然那份“遗失的文书”事关重大,稳妥起见,他只得暂且收束手脚,每日照常操练巡值,暗中观察风向,时刻准备另寻机会查探。

      然而,这份表面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这日晌午,韩毅韬还在操练手下侍卫,一身热汗未消的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韩督尉,兵部王尚书请您一见。”,一名穿着兵部号衣的小吏寻来,态度恭敬,但言语间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哦?王大人寻我所为何事?我与兵部似乎并无公务往来。”韩毅韬接过汗巾擦着脸上的汗,心里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小吏腰弯得更低了些,看不清表情:“尚书大人只吩咐说,近日听闻督尉在宫中寻人辛苦得很,兵部或有些陈年卷宗可以相助特请您过去瞧瞧。”

      韩毅韬擦汗的手一顿。他私下打听那些旧人名姓的事,对方知道,甚至可能与他夜探档案库的事联系了起来。

      去,还是不去?拒绝恐怕是心虚,眼下对方尚未明说,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心里思绪万千,面上却一丝不露,他随手将汗巾扔给旁边的侍卫,轻笑一声:“王尚书消息灵通得很,如此盛情,韩某却之不恭了,请吧。”

      他整了整衣袍,心中万分警惕,一路暗自打量着沿途环境及人员布置。

      兵部尚书王守义,这名字在卷宗上出现过。二十二年前羊山一役得亲历者,吃了个败仗后随先帝回朝,经营十余年,于承怀七年提至尚书之位。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韩毅韬原以为此行至少能见到那位王尚书得面,或试探,或交易,总能周旋一番。万万没想到迈进兵部大门,绕过阴凉的前庭,他尚未看清两旁的景象,眼前就是明晃晃的三排长刀将他团团围住。

      “拿下!”

      一声冷喝自身后响起,根本不容他反抗或是分辩,一群人已扭住他的胳膊,利落的卸了他的佩刀。

      直到被粗暴地推搡着进到一条阴暗的甬道时,韩毅韬才猛然回神。

      原来那看似传话的邀请,本就是个不容拒绝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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