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瓶》青青柚子酒

5、第五章 chapt

　　拾起那本日记，桑榆翻开第一页只看到两个字“想死”。卷起的页角已经泛黄，还有残留的血迹。
　　此时，手机响了一声。
　　——IG公司和软件疗愈师许知意共同研发项目“漂流瓶”正式运营。
　　视频里，还是那个开朗乐观的许知意。而不同的是，站在她身边的那个……黑色西装，架着一副金框眼镜，褪去曾经的那份青涩，眼神变得深邃，面孔变得成熟。
　　肖文骏。

　　许知意大学时期的暗恋者。
　　苏城大学的校草级人物。

　　“知意，准备剪彩吧。”
　　肖文骏有意无意地握着许知意的手，嘴角抹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你们是情侣吗？”
　　许知意愣了愣神，抬眼间，“我们不是……”刚要解释，却被肖文骏打断。
　　肖文骏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举过头顶：“没错，我们是情侣。”

　　情侣？
　　明明是朋友了啊？

　　许知意一头雾水。她侧过身询问：“什么情侣？我们两个不是那种关系，解释清楚啊！”
　　似乎许知意并不认可这段关系，甚至很排斥她和肖文骏所谓的“情侣关系”。

　　闻后，肖文骏扶了扶眼镜，瞬间变了一副面孔。
　　他收回视线，神色漫不经意：“回头解释。”

　　“……不可。”许知意态度坚定，似是被他的回答弄到无所适从。

　　与此同时，媒体里却传出不同的声音。
　　“请问许知意小姐和桑榆先生是什么关系？先前有人拍到桑榆先生深夜闯进许小姐的住宅，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离开……请问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许知意怔在原地。

　　肖文骏贴近她耳边说：“不要说真相，因为不利于漂流瓶的未来发展。”

　　“桑榆先生是我先前的一名疗愈患者，此外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权衡利弊下，许知意毅然决然地回答道。

　　……

　　桑榆反复看这句话。仰头，眨眼……试图用各种方式抑制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骗子。”

　　这两个字说得压抑而又痛苦。
　　可是，
　　他依旧很喜欢她。

　　这是他的独白：
　　——我以为遇见她是我最好的救赎，在我人生一片黑暗的时候，她如一束光肆意闯进我的生活，无论是“漂流瓶”还是她，总能治愈我，可惜我现在……被排除在外。

　　-

　　短暂十年却如白驹过隙。
　　苏城已是深秋，满地金黄落叶平铺路面。“风起时，满城枫落。”苏城早已是物是人非。

　　苏城机场。
　　许是去看苏城深秋美景的，乌泱泱地挤在机场出口，甚至还有拿相机拍景的。

　　“桑总，这是慕许和景和集团的度假村项目合同。”助理李璟说，“还有和IG公司的剪彩活动。”

　　桑榆接过方案。
　　眼神黯淡无光，似是褪去曾经的朝气，却保留了过去的孤僻和寡言。立体的五官显得成熟稳重。
　　“嗯？不对。”他似乎瞟到了什么，脸上有了一丝惊诧的表情。

　　“许……知意。”他看得清楚，“是她。”

　　李璟似乎没听明白，询问道：“桑总，怎么了？是合同有问题吗？”

　　桑榆将方案推给李璟，迈出一小步后又收了回来。他远远望着许知意，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桑总，您是认识IG公司的软件工程师吗？”李璟察觉到桑榆的表情，有些发绿。

　　桑榆愣神，半晌后缓缓开口：“认识。”而后，“她结婚了吗？”
　　“外界传言，许工程师和肖总监结婚了。”

　　倏地，他低头。
　　环顾四周，目光未落。

　　“桑榆，是他吗？”
　　“他回来了？”
　　言语间皆是欢喜，可指节那枚钻戒却是明亮。

　　肖文骏：【意意，刚开完会，公司要和慕许准备下午的项目剪彩活动了。】
　　肖文骏：【慕许的总裁是……桑榆。】

　　慕许？
　　倾慕许知意。

　　许知意傻站在那里，“十年，他还会喜欢我吗？”她只是瞥了一眼，对视上他的目光。
　　许知意：【我在机场碰见他了……好像他变了。】

　　变得陌生。

　　-

　　切换页面，许知意再次在微信上向桑榆发送了一条信息。随即，她犹豫着补了句，十年过去了，他是否已有婚配的话。

　　十年间，许知意投身“漂流瓶”的研发工作。
　　“漂流瓶”发行后，治愈了多数患有心理疾病的患者群体，并做回了老本行。
　　唯一不解的是，五年前出现一场资金链断裂，这是差点导致IG公司破产的一次危机。IG公司几乎是人去楼空，而此时却收到一份匿名收购合同，公司起死回生。

　　但对方身份毫无痕迹。

　　许知意私下调查过，却毫无线索。况且对方身份似乎是有意隐藏，连肖文骏都束手无策。
　　直到某天，许知意的“漂流瓶”被恶意攻击，服务器瘫痪。
　　渐渐地再度被骂上热搜。

　　不知不觉间，桑榆早已离开了机场。她跑出机场，只看到桑榆的车从眼前驶过，车窗里还是那张熟悉而又冷漠的面孔。
　　“桑榆。”

　　她小声喊了句。

　　桑榆听到了，他没有转头回应。因为她指节的那枚钻戒仿佛钉子般将他那十年隐忍的爱意死死钉在十字架上。

　　“其实……这枚戒指是为你而戴。”她摩挲着那枚戒指，上面镌刻着“SY”。

　　“桑总，IG公司发来一封合作意向的项目方案。”李璟说，“而且我听说IG的软件疗愈师许知意小姐调查过您当年匿名收购IG公司，这件事需要知会IG高层吗？”

　　桑榆闭眼小憩。

　　“然后IG公司内部最近不太平，几位高层想要跳槽顾氏，并且带走了几个重要的项目。”

　　“去IG。”听到这里，桑榆动了动眼皮，懒洋洋地说道。

　　“那……”李璟回头，看到熟睡的桑榆，叹口气说，“许小姐也应该到公司了。”

　　“毕竟人家现在是IG的股东了。”李璟摇摇头，补充了句：“你的下属。”

　　警笛声划破宁静，划破二人久别重逢后面面相觑的尴尬。桑榆的目光似乎燃尽最后一丝光芒，只冷冷地看着她指上那枚明晃晃的戒指。
　　“结婚了？”

　　这三个字说得飘飘然，却像巨石般砸在许知意的心头。
　　她低头瞧了一眼，抬眸间，还是那双深情却又透着可怜的眼睛。
　　“我……”她竟一时间张不开口，只觉得事实在喉咙里上下翻滚。

　　桑榆的脸色沉了下来。
　　“结婚挺好的，不用那么难以启齿，很遗憾没参加你的婚礼，祝你新婚快乐。”

　　许知意听到这些话后，脸上划过一道泪光。

　　“桑总，我们该进去了。”
　　桑榆将手插进大衣兜里，助理跟在身后一并走进了公司。许知意目视着他那消瘦的背影，心底的痛涌上心头。

　　“我想说我没有结婚，但从你离开的那一年我就已经把自己当你的妻子了。”

　　会议室吵得不可开交。
　　“漂流瓶”投资成本高，运营管理难度高……公司高层争论不休。

　　“桑总，听说这次是想暂停漂流瓶项目的运行，但有一些股东不同意，因此那些高层开始争论不休，动起了手。”

　　桑榆冷笑一声。
　　“这就引警察来吗？看来是时候可以清理门户了。”

　　会议室大门猛然推开，争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会议室门口，看向走进会议室的桑榆。
　　桑榆坐在主位，摆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总裁模样。
　　“吵够了吗？”

　　李斌皱起眉头，“桑榆？桑家那小子。”

　　“李副总，这句话说得有点毛病吧？怎么说我也是你领导，这么直呼大名不太合规矩吧？”桑榆表情严肃。

　　“你不就是毛头小子吗？”李斌不甘示弱，怒斥道，“你以为你是谁啊？难不成你还是我们IG公司的收购方？”

　　见桑榆神色自若，李斌愈发嚣张。
　　“这里是IG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桑榆手支桌面，缓缓站起身来。他走到李斌面前，单手整理了他的领带，不屑的眼神盯着他。
　　“撒野？巧了我还就是你们的收购方。”

　　这句话被站在门外的许知意听到后，她推开门径直来到桑榆的面前。她试探地抓着他的手腕，问他：“所以那个人……是你？当初你为什么甩下五千万不辞而别？这十年你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

　　“所以你们之前干的那些吃里扒外的勾当不需要我递上证据了吧？还有你，还需要我通知人事部吗？”桑榆无视她的提问，继续说道。
　　“我桑榆从来不能容忍欺骗，对就对，错就错了，你觉得瞒着我对你们有益吗？”

　　许知意听懂了话外的意思。

　　“许小姐，您还有事吗？”他看向被抓住的手腕。

　　许知意松开了手。
　　桑榆转身要走，许知意伸手拦住了他。

　　“我们可以谈谈吗？”
　　“好。”

　　许知意带着桑榆来到公司天台。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吗？当初为什么要走？”

　　桑榆不语。
　　“你不说没关系，那请问这五千万是什么费用？”

　　桑榆还是沉默。
　　“……”

　　半晌后，桑榆才开了口。
　　“你和肖文骏在一起了？你们结婚了？”

　　许知意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是和肖文骏在一起了，但后来又分手了。
　　这枚戒指是她亲手绘制的图稿。

　　对视上桑榆的目光，许知意更多的是心虚。
　　“我和他确实在一起过，但后来我们分手了。”
　　“那段时间是师兄一直陪着我，所以……”

　　桑榆步步逼近她，而她连连后退。
　　“所以你答应他了？可我呢？我为了你的项目，你的热爱，我答应了舅舅的条件，让他出资五千万做你的项目启动资金，作为交换我出国留学加管理集团事务十年……现在！你告诉我你喜欢上那个陪你走过黑暗的肖文骏，那我这十年算什么？”
　　他一把将许知意揽入怀，“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弥补当年的不辞而别。”他将头狠狠抵在许知意的颈窝。

　　“你告诉我，你还喜欢我吗？”
　　“我可以正式追求你吗？”

　　“可以。”
　　“我还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