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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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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误将存稿点成了发送。
点点知我意:【嚯!我是吃到什么惊天大瓜了?南风知我意?好像是那个软件疗愈师,这是超绝年下恋吗?……此处略去一万字。】
序词:【晚睡是有好处的,看作者年龄才十八岁,这简直是— —少年年少的暗恋。】
……
困意汹涌,桑榆轻眯了下眼,指间的旋转陀螺转了几圈,被他勾回掌心。布满红血丝的眸子,疲惫感溢出眼眶,但又被他压下去。
“还剩三分钟。”他揉搓了几把脸,随后说。
他根本没看自己的秘密早已成为人尽皆知的热搜新闻,反而将心思全都用在制作一个告白代码上面。他的树洞被大量转发,甚至无数网友在下面评论……
许知意正在修复漂流瓶的bug,树洞账号不断响起提示音,接二连三弹出信息。声音扰乱了许知意的思绪,她拿起手机,却看到近十万条未读信息轰炸她的个人树洞账号。
“我是被网暴了吗?”她自言自语道。
随机点开一条未读信息,却发现每一条信息都是“你是榆非晚发的那篇树洞的许知意吗?”,网友的字字句句整得许知意云里雾里的。
令人头大,却又没办法做出什么措施来解决。
许知意的前同事都私信问她,但似乎并没有答案。
“榆非晚?桑榆?”许知意恍然大悟,“发布者是桑榆?所以喜欢我的是他。”
治疗者是不能与疗愈师有感情关系的。
这是疗愈师的行业大忌。
南风知我意:【希望你和我解释清楚。】
桑榆看到评论区留言,网友恶评纷纷指向许知意,甚至变相揭开许知意的伤疤。
秋后的雨:【许知意啊!我知道这个人,初中跟我同校,当初她有一个关系特别好的闺蜜,后来是为了保护她选择跳楼自杀……最后她转学了,警方找她做笔录的时候,她竟然说我不知道?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贪厌:【当时这件事特别轰动,但这个许知意一直没来过学校,说白了她闺蜜就是让她害死的。】
羽声:【我之前听了个小道消息,说这个许知意初中是个不安分的主,还特别风流,惹上了一帮社会上的小混混,后来她背叛她闺蜜,出卖她闺蜜,让她闺蜜替她挨打,而且就因为她,她闺蜜受到了霸凌,最终不忍痛苦跳了楼。】
勋哥儿:【这种人就该被凌迟,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上?长得人模狗样,还软件疗愈师,说白了就是个卖的。】
……
桑榆正要发文解释,恰好手机弹出电量过低的提醒。
桑榆在抽屉里翻找充电器,充上手机。按住手机的开机键,他盯着开机页面,焦急万分。
前不久才刚刚取得许知意的信任,他也听许知意说了一嘴。
她的梦想是做一名软件疗愈师,研发“漂流瓶”APP是她一直以来坚守的初衷。
评论区的恶评,桑榆垂眸,眼里尽是自责。他切出树洞的页面,搜了一下疗愈师和疗愈者的感情影响。
——疗愈者对疗愈师有了感情关系会怎么样?
【疗愈者对疗愈师发生感情,在科学上定义为“移情”,将会对疗愈师的治愈工作造成掩盖真实性问题等影响,包括对疗愈师产生依赖感,而影响后续疗愈工作,严重情况将会吊销该疗愈师的职业证书,并无法再从事相关行业工作。】
南风知我意:【@榆非晚,我知道你是谁,但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可能喜欢你,也请你退出我的疗愈者行列。】
南风知我意:【如果你还想继续接受治疗,请你正视自己情感,我和你只是单纯的医患治愈关系。】
许知意的决绝,让原本支持她的网友也倒戈桑榆,一片骂声铺天盖地。
榆非晚:【对不起。】
网暴并未停止,仅凭桑榆一人之力并不能扭转局势。
毕竟在他看来,目前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可能许知意不会再继续他的疗愈工作,二开小号,以被暗恋者的身份平复这场闹剧。
但许知意会陷入尴尬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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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电脑,许知意习惯性地站在窗前看夜景。直到开始有了困意,她才回到床上,伸手扯过一张文学刊物读了起来。
在她沉浸阅读时,网络舆论再度恶化:【许某初中时期,出卖朋友,招惹混混致闺蜜死亡,事后人间蒸发。】
【看下图,一个杀人凶手还自称疗愈师,自己都有抑郁症,怎么好意思疗愈别人?】
许知意的病历被挖了出来。
【许知意?连名字都是……简直恶心死了!】
后头跟着一个个恶心的表情。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许知意伸手扯过桌上的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你好。”
对方没反应。
“你好。”
“你个杀人凶手!初中你那些丑事早就铺天盖地了,你还软件疗愈师,我呸!就你也配,你连自己的好闺蜜都能害死,你连自己都治不好,你还想治愈别人,你就是个草菅人命的恶魔!趁早死,别活在这个世上碍眼!”
痛苦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许知意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然而对方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恶语相向,甚至短信恐吓。
她把手机扔开,蜷缩在床上,泪水夺眶而出。
这一次,许知意心底的痛苦又增了几分。
她望向窗外,却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回头冲她诡异地笑,手缓缓抬起指向屋内的许知意。
“是你——害了我!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把被子扯过蒙住头,许知意浑身上下都觉得冰冷。
安静的房间仿佛回荡着江枝的哭声,悠悠地,淡淡地说着:“知意,把被子扯下来,让我看看你,好吗?我真的很想很想你,好想再见你一面。”
此刻,门外却响起阵阵敲门声。
回过神来的许知意眼睛早已哭得红肿,她探出身子,又蜷缩在床角。
“谁?”
“知意姐姐,是我。”
桑榆站在门外,浑身湿透了。
“你是谁?……你是桑榆?”许知意试探性的询问。
“是啊,姐姐。”
“你给我滚!”她心里充满了怨恨。
“现在,立马滚出我家门,别让我看到你!”
许知意气到浑身发抖,虽然尝试过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病情复发让她情绪更加糟糕。
哪知这次比之前还要严重的多,她拉开抽屉,看到抽屉里的壁纸刀,竟萌生出割腕自杀的想法?
许知意闭了闭眼,将壁纸刀拿出来,慢慢滑动推钮,眼神中透着深深的赴死感。而后,她起身走到客厅,坐在江枝的遗照前,抚摸着照片。
“枝枝,我来陪你了。”
桑榆直接撞开门,看到这一幕——许知意割腕自杀。他大步向前,去夺许知意手上的壁纸刀。
发病的许知意拿着壁纸刀一顿乱划,她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知意,把刀给我,好吗?”
许知意根本听不进去,她将刀尖抵住自己的脖子,看着桌上的合照。
“我没有害枝枝,我不是杀人凶手!事情不是网上说的那样,我没有背叛枝枝,而是当初……枝枝怕我受伤,我怕枝枝被报复,所以我私下找他们谈话,他们让我磕头,我磕了,他们说会放过枝枝,我以为他们说的是真的,却没想到他们还是霸凌枝枝,后来……枝枝死了,我因为自责和愧疚患上了抑郁症,必须离开接受治疗。”
字字句句听得桑榆鼻头一酸,他想要靠近抱抱许知意,却被许知意用刀抵住颈部。
“知意,对不起。”
刀尖距离颈部只有一厘米,他忍着疼痛攥住刀,鲜血顺着掌心流进袖口。
他轻轻揽过许知意,“知意,我没想到我的喜欢给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但是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治愈我,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觉得我是一个正常人,我的病情才会稳定。”侧脸贴在她的头顶,下意识抱紧的左手。
许知意听着平稳的心跳声,失控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是血的刀从掌心滑落,她抬眸看向他,手轻轻触碰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是我做梦了吗?”
“你没做梦,是我。”桑榆抓着她的手,轻笑道。
“桑榆,真的是你吗?”
“你真的喜欢我吗?但你知道你的喜欢给我带来多大的痛苦吗?因为你,我被那么多人恶语攻击,甚至揭开我多年的伤疤。”
她一遍遍的斥责,桑榆仰起头,想要收回掉落的眼泪。
“我知道,所以这次来我想告诉你我要离开十年,我舅舅是国外知名企业家,我把你的项目给我舅舅看了,他愿意给你投资,但唯一的条件是我必须去他那里的学校就读,等到博士证书下来后,并且有能力接手国内分公司,我才能回国。”
“所以……知意,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他抱起许知意,将她放在床上,贴心为她盖上被子。
看着她的眉眼,纵使心里有万般不舍,但为了实现她的梦想,他还是选择牺牲自己。
“知意,等我回来。”他俯身轻吻,一滴泪落在许知意的脸颊,有些滚烫。
第二天一早,许知意还没睁开眼睛,手机就被打爆了!
岳悦:【我的祖宗!你在干嘛啊?】
岳悦:【你不会还在睡觉吧?别睡了,你的树洞账号快炸了!】
岳悦:【你和那个榆非晚到底发生什么了?他竟然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说他只是单相思?拜托!】
岳悦:【姐们不阻止你谈恋爱,但是你怎么找了一个这么小的?你知道他最后说了句什么话吗?是他在公园对你一见倾心,当时你并不知情,所以这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
许知意半睡半醒地从床头摸过手机,看到百余条未读消息,还有十几通未接来电。
许知意:【随他去吧。】
许知意:【他也不是单相思啊?怎么说也算得上两情相悦吧。】
岳悦:【……】
岳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知意:【不说了,好困。】
平心而论,要说真没什么感觉才是骗人的。但她生气的点是她连准备都没做好,桑榆就把喜欢发到了网上,甚至让自己受到了网暴。提起来又要说个没完,有这时间不如多睡会觉。
她把手机扔开,翻个身睡着了。
这一觉,许知意竟然梦到了桑榆。
“知意,我走了,等十年后我们再见吧。”
许知意猛然惊醒,觉得这场梦有些真实。她光着脚跑出卧室,看到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客厅,仿佛和之前如出一辙。
“我昨晚发病时明明记得桑榆来过,好像还受伤了。”
她看向家门,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但直觉告诉她昨晚肯定发生了很多事。
昨晚,桑榆安抚许知意入睡后,他转身抬脚往外走时被她拉住了手。
“桑榆,可不可以不离开?”
倏忽间。
他的唇角一松,似笑非笑道:“我也想在你身边,但是你的梦想恐怕还要几年才能实现,而我的病情也在逐渐恶化,不过我出了国,你的项目就有资金了……我还等着你的漂流瓶给我治病呢。”
手攥得更紧了。
桑榆微俯下身子,“所以,能治愈我的只有你,我的软件疗愈师,我的知意,我的心上人。”
许知意嘟嘟囔囔道:“其实……我也喜欢你。”
“在你喜欢我之后。”
桑榆听得真真切切。在那间昏暗的卧室,月光从缝隙照进来,他又想起在那个公园的夜晚。
那时,他无助地坐在公园长椅,怀里抱着父母的骨灰盒。听着周围人的欢声笑语,看着远处嬉笑打闹的一家三口,而他却像一只流浪狗般显得格格不入。
而她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也照亮了那颗黑暗的心。
“南风知我意,你可知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