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偏执为羁 将军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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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
朱门隔绝府外喧嚣，宋允安屏退左右，只留林一守在房门外，反锁门窗后，才从袖中取出那方红绸，将它平摊于案台上，指尖捏住竹片边缘，轻轻一挑，便将那薄如蝉翼的竹片取出。
宋允安将它置于火烛之下，却未见其字眼，略一思考，便转身走向案边茶盏，茶汤尚温，竹片没入水中。
不消片刻，原本光滑干净的竹片，竟渐渐显现出褐色字迹“琼林宴后三日夜，西市废窑见，勿携旁人。”
“寥寥数字，却道尽无数信息，此人势力极大，能够绕开礼部的检查将竹片藏于红绸之中，或者是礼部之中有此人暗线。
而且此红绸是殿前唱名时授予，此时名次才刚公布，他怎知状元之位一定是我，然后提前藏此竹片约我见面，抑或是此人只是单纯想招揽一位状元？
可问题是有此等势力，难道还差一位有名无实的状元效力吗？
此人究竟是谁，有何目的？”宋允安暗自思索，随之眸色一凛，不管对方是谁，这场赴约都是破局的唯一机会。
碳火包裹着竹片，腾起几缕带着草木清香的白烟，紧接着林一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公子，瑞小王爷来了，说是要来拜访您。”
宋允安微皱眉头，连带着语气有些诧异：“他来做什么？”暗自思索一番，接着说道：“就说我休息了，不便见客，打发了去。”
“好的”林一垂首应到，脚步未做半分停留，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宋允安理理衣服，缓慢转身，走向案桌，还未落坐便听到林一焦急的声音
“大人，绝非小的无理，我家公子久病未愈，医嘱静养，实在见不得外客叨扰！”
“我又不闯进去惊扰他，只是单纯说几句恭喜的话。”沈渡川的声音自门外响起，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
“可你现在不正在硬闯，大人的话可就自相矛盾了，前脚说不叨扰，后脚都快把人家院门给踏平了。”林一半点余地没给沈渡川留。
沈渡川也不恼，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欠欠的：“你拦着我才算硬闯，那你不拦着我不就好了？再说了我与你家那位‘体弱多病’的公子可是旧相识，几句恭喜的话，总不至于拒人千里吧？”
林一气急，靠，这是什么歪理？照你这么说，有人抢钱，如果店家不拦，就不算抢劫了？还有我当然知道你跟公子认识，不然他会让我拦你吗？要不是对方位高权重，林一高低得骂两句。
林一压下心中的怒气，刚想开口，屋内的宋允安便先一步出声了：“罢了，竟然沈王爷一片‘贺意’
在下着实不好拂了这片心意，林一，你先退下吧。”宋允安语气温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一问言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瞪了一眼沈渡川身后的陈立，活像一只被惹毛的小兽，然后重重的哼了一声，才转身离开，被瞪的陈立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沈渡川看了一眼陈立，示意他也退下，陈立连忙敛了神色，躬身应了声“是”，轻手轻脚的退至院外，还贴心的掩上了院门。
院外脚步渐远，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风吹过树叶发出的轻响，宋允安抬眸看向沈渡川，眼底不见半分波澜，语调温和：“不知小王爷，大驾光临寒舍，是有何指教？”
沈渡川眉头都没皱一下，张口就来：“宋公子喜的状元，金榜题名，在下做为你的总角，你的良友，你的至交，理应拜访拜访。”
宋允安嘴角微微抽搐，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在下竟不知，何时与王爷达成这般亲近的关系了？”
沈渡川非但不慌，反倒向前一步，直逼宋允安面门，嘴角带着笑意：“想来是宋公子身边的红颜知己太多，记不清与本王的渊源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毕竟本王一直当宋公子是我最亲近的人呢。”沈渡川嘴上说着软绵绵的话，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宋允安。
宋允安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重新扬起笑容：“王爷怕不是朝堂诸事繁杂，竟痰迷心窍，胡言乱语起来？”
沈渡川步步紧逼，玄色衣袍裹着淡淡的药草味，压得人喘不过气：“痰迷心窍，宋公子到是会说，当年的话，本王可是记了好多年，你倒好，转头就忘的一干二净？”
宋允安平静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迷惘，他缓缓皱起眉头：“你究竟在说什么？”
“呵，罢了，不管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假的不记得了，只要我记得就够了。”
宋允安此时可谓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他到底在说什么，年少时，我好像没对他说过什么好话吧？他到底想干啥？
宋允安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沈渡川的意图了，自他回京，沈渡川就一直跟着他，盯着他，动不动就送点东西过来，搞得他俩关系很好似的，属实有点毛病，想到这里，宋允安情难自禁的说道：“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沈渡川笑了，笑意里裹着几分被气狠了的涩然，玄色衣袍扫过案边茶盏，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他眼底的的玩味早以褪去，带了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偏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到委屈，伸手想去抚平宋允安皱起的眉头，却被对方偏头躲过，换来一句：“小王爷，请自重！”
沈渡川疆在半空中，没有半分恼怒，反倒低声笑了一下，收回手指时还轻轻摩挲了几下，语气也带了点无奈的软：“倒是我唐突了，只是刚刚看你皱着眉，想起了我家里养的狸奴，它性子烈，每次不开心就皱着眉也不肯声，跟你方才的模样到有几分相似。”
宋允安暗自腹诽：这话题转的有点太生硬了吧，你不尴尬我都替你尴尬，好端端的扯到猫身上去了。然而嘴上说的却是：“小王爷的狸奴，倒是性情别致，定是被专心照料的，将来若有机会，必定见识一番小王爷口中的小东西…哈哈…”
“丢了……五年前就丢了，大概是嫌我烦了，偷偷跑了出去，此后再无踪迹。”沈渡川的声音压的极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自嘲。
不知为何，宋允安感觉此人不怀好意：“小王爷不必挂怀，或许它只是找到了更合心意的去处，过的自在快活，也未可知。”
“可若是它过的不好呢？在外受了欺负，你说我该不该把它绑回来，让它半步都离不开我？”沈渡川嘴上说着猫，眼睛却牢牢锁在眼前人脸上，瞳孔里翻涌着偏执的暗流，指尖不自觉蜷起，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它要是受了委屈，受了伤，外面那些风雨，哪有我护的安稳？至少我能确保它衣食无忧，没人敢再伤它分毫——哪怕它怨我，我也不想看着它在外面颠沛流离”
宋允安不说话了，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袖口，过了半响，才微微抬眼，声音轻的像羽毛：“小王爷，人有人的性子，猫有猫的选择，你所谓的‘安稳’，或许从来都不是它想要的呢？”
沈渡川盯着他看了半天，同样宋允安也直视这他，澄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退让，最后还是沈渡川叹了一口气打破了平静：“罢了，过去的事如同落定的尘埃，扬起来只会迷了眼，还不如就让它沉在时光里……”
“小王爷能有如此胸襟，着实让在下刮目相看。”宋允安也终于收回视线，声音退去了锐利，带上了一丝轻缓，“过往种种，竟已尘埃落定，便让它随风而散吧！”
沈渡川转身向旁边茶几走去，旋身落坐，不给宋允安一丝反应的机会便已拿起茶几上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细细品味：“嗯，不错，上好的龙井，配的上我。”
宋允安嘴角今天已经抽了无数次了，这次已经绷不住的往下撇了撇，他本以为沈渡川感慨完，差不多就要走了，结果他倒好，问都都不问一下主人的意见就自顾自的品上了，宋允安心中有点没招了。
“竟然小王爷喜欢，那这罐新采的龙井便让小王爷带回去尝尝鲜，只是舍下寒酸，恐扰了小王爷的兴致，不如……”宋允安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我找你，自然是有事，我知道你想干啥，我能帮你——这世上能遂你心愿的人，只有我了”沈渡川晃着茶杯，漫不经心的说道，碧色的龙井在杯中荡起涟漪，如同宋允安此刻的心情。
宋允安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案上书卷边缘，语气平淡如水：“小王爷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心愿，不过是想好好当个小官，幸福过了下半辈子。”
沈渡川，撇了一眼宋允安的小动作，轻笑一声：“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不是你了。”
“王爷究竟想要说什么？”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宋允安这样问他了。
“我说我可以帮你，帮你查你想知道的事，帮你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帮你做你想做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偏执为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