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赤榜惊尘 往后多 ...
-
往后多天，朝堂之上，言者皆循常例，无大事可议，可争，只不过有一位翰林院编修因为私藏禁书，酒后妄议朝政被贬，但无人细思，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员，又有谁再意呢？
转眼间，殿试如期而至，这些时日，宋允安天天温习功课，可谓是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给林一看的直皱眉，好几次林一要开口的时候，宋允安特别“乖巧”的去休息！搞得林一只得一而再再而三的叹气。
“公子，明日便是殿试了，我相信公子必定能傲世群雄，称霸考场！”林一正在为宋允安研磨，将墨盒用锦缎包裹。
“你当殿试是案头闲笔，提笔就能字字连贯，无需深思”宋允安微微调侃道。
“唉哟，公子，莫要谦虚，我观你红光满面，近来必定有好事发生，想是这好事就是殿试一举夺魁！”
宋允安笑笑，却也没有反驳，毕竟自信一点没坏事。
“那公子好好休息，奴去给你守着。”
宋允安点点头，望着林一出门，才褪去外袍，窸窸窣窣上床。宋允安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够如他老爹所期待的那样站在殿试考场上宋允安自嘲一笑：“真是世事无常啊！”
夜凉如水，万籁无声，唯有孤月悬天，映得阶前霜白。
次日，卯时三刻开考，此时宋允安正随一众贡士进殿，窗棂糊的厚纱，挡不住窗外的寒风瑟瑟，殿试燃烧的地龙，空气中漂浮着墨香，暖气傍身，安静的只闻笔尖划纸，炭火啪啦，以及偶尔的咳嗽声。
宋允安望着题目：“我继承祖宗的江山这么多年，心里是真想爱护百姓、听下面的实情，但恩泽没落到底层，官场里还不少混日子、结党营私的毛病。现在我问各位读书人：怎么才能学会识别人才、用好贤能？怎么才能像古代贤君那样，用真心感化人、用行动带好头，让君臣一条心、百姓归心？怎么才能既守住边境、震慑外族，又能抓好农业、稳住民生，不让老百姓丢了种地的本业，遇上灾年就流离失所？你们得结合古今，说点实在能用的办法，帮我把国家治理好。”
宋允安眉头一展，提笔落字，行云流水，无半分滞涩，内门御座上的皇帝瞅着宋允安胸有成竹的气势，暗自点了点头。
一众考生，有的落笔生风，早早便完成了这场辩论，有的抓耳挠腮，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来，直到酉时三刻，李公公尖锐的嗓音响起：“时间到，交卷！”
随之而来的是窸窸窣窣的纸张摩擦声，却无一人多言。
宋允安交完卷出了保和殿，便去与等候在朝房偏院的林一汇合。
林一把暖炉揣进怀里，又俯身检查了轿内的炭火盆，确保火势温和不呛人，才又站直身子望向保和殿方向。
宋允安刚走出御街，就看到了灯火下的林一，连日备考的疲惫瞬间消了大半。他嘴角扬起笑意，刚要说话，就被林一裹上了厚披风。“公子，深秋夜寒，您在殿里待了一整天，肯定冻着了。”
林一一边系着披风的带子，一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眉头一皱，“果然凉得很！快进轿里，我给您备了银耳羹，还温着呢。”
宋允安顺从地钻进暖轿，轿内暖意融融，炭火盆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林一跟着进来，先递上浸了温水的帕子：“公子擦擦脸，解解乏。”
又把盛着银耳羹的白瓷碗捧到他面前，“这是我让后厨做的，放了冰糖和枸杞，您慢些喝，别烫着。”
宋允安喝了一口温热的银耳羹，甜润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浑身的寒气都散了不少。
他看着林一忙前忙后的身影，笑着说：“让你在这儿等了这么久，冻坏了吧？我给你带了块御赐的糕点，你尝尝。”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方精致的锦盒。
林一也没有客气，拿起便吃，眼里藏不住笑意，宋允安笑到：“好吃吧，我答题时还想着，你肯定会在这儿等着我，特意给你留的。”
暖轿在缓缓前行，轿中的欢声笑语成为这个深秋夜晚最暖的风景。
往后五天，岁月静好，只待放榜
殿试放榜日
朱雀大街早被晨光浸暖，顺天府衙前的朱红照壁下，早已挤得水泄不通。新科举子们或青衫单薄、手攥衣角，或鬓插鲜花、从容而立，连带着观榜的百姓都屏着气，只听得风卷着纸页簌簌响。
辰时三刻，三声铜锣震天，八名锦衣卫挎刀开道，吏部主事捧着黄绸裹着的榜单，缓步登上门前高台。“传——胪——！”唱名官的嗓音穿透人潮，掷地有声。
“一甲第一名，宋允安——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
底下窃窃私语
“宋允安，谁啊？没听说过啊？”
“太厉害了，肯定是某位大儒的学生，再不济也是世家公子”
“宋允安你都不知道，他是大将军的儿子，几个月前被召回京了”
“大将军？就那个逾职专权被斩首抄家的大将军？”
“对呀，只不过，现在都在说是被诬陷的！”
“啊，人都投胎了，现在才来说是被诬陷的，有毛用啊？会不会太晚了点”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是皇城，天子脚下，而且你知道当年审理此案的是谁吗？”
“谁啊，当今的丞相，柳苏杭，柳大人！”
“我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瓜！”
“嘘~别说了，唉，这宋公子也挺惨的……”
“谁说不是呢……”
林一挤在台前，听见自家公子的名字，便立刻挤开人群，一便大喊：“都让一让，让一让，我家公子是状元郎！”
旁人无不艳羡，连带着对林一的态度都恭敬不少。
宋允安躲在暖轿内，听着前头的喧嚣声，心中却宁静如水。
“公子！公子！” 林一的脚步声急促又雀跃，隔着轿帘都挡不住那份狂喜，叩轿的手指都在发颤。
宋允安心头一跳，掀帘的动作快了几分。林一矮着身子扑到轿边，满脸通红，手里高举着一方烫金红绸，声音因激动而变调：“中了！公子您中了状元！一甲第一名，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
林一喘着气补充：“礼部大人说，传胪刚唱完您的名，陛下还问了您为何缺席，长史大人替您回了染病，陛下特许您补行谢恩礼！还有还有，红绸、金花都给您领来了，琼林宴明日辰时开宴，夸官游街定在后天！” 他把金花锦盒、赴宴文书一股脑递进轿内，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像中状元的是他一样。
宋允安望着雀跃的林一，嘴角荡开一抹微笑：“嗯~我知道了，先上轿喝口水，慢慢说，不急”
马蹄声踏碎了街面的喧嚣，挡不住车内的欢声笑语
“给，公子，”林一从怀中掏出小金榜和红绸递给宋允安
宋允安接过，指尖轻触，黄纸金字刺的人眼疼，“宋允安三个字稳稳落在榜首，上面盖着礼部的印章，比珍珠还真。
拿过红绸的一瞬间，宋允安触到了一丝异样—红绸边上有一块小小的竹片，藏在皱褶里，几乎没有触感，宋允安不动声色的将红绸拢回袖中，对林一道：“先回府，路上留心，别让人跟着”
问言，林一呲着的大牙瞬间收回“明白了，公子”转身去吩咐轿夫。
瑞王府
“主子，殿试结果出来了！”未见其人，先问其声，“宋公子一甲第一名…唉哟…我艹”话还没完，便被门槛绊了一个狗啃泥，顾不得身上的痛，跳起来补充道：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
“那么莽撞干嘛，不知道还以为是你中状元了呢！”沈渡川放下手中书，缓缓抬头。
“嘿嘿，主子，我这不怕你等的着急嘛，从今天早上就走来走去的，坐立不安，我以为你很关心宋公子呢。”陈立挠了挠头，傻笑道。
“简直是一派胡言，我那是觉得天气燥热难安，想转移注意力，还有你话真的很多”沈渡川大声喊道
“额……，你说是就是吧！”陈立识趣闭嘴。
沈渡川不与他一般计较，自顾自的说道：“你说，同窗高中状元，怎么的，我也得去拜访拜访吧？”
“宋公子怕是没时间理你，这段时间，他有好多事情要做，琼林宴，夸官游街，还有好多人去巴结他，别到时候自讨没趣！”陈立撇了撇嘴
“不是，你他喵的话怎么这么多，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沈渡川忍无可忍的踹了陈立一脚。
“嘶~痛死我了，主子，你难道就不心疼我嘛，我可是你最最最忠诚的下属啊！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带一点含糊的，唉~身伤易养，但心凉难暖啊~”被踹翻在地的陈立手捂着胸口痛心疾首的喊道，声音拖的老长。
“我就要去，这京城谁敢拦我，谁又拦的住我？”沈渡川翻了个白眼无视陈了立夸张的演技，掷地有声的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赤榜惊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