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琼林风起处，少年揽朝光 “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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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声，茶杯随着沈渡川的话毕，被轻叩在案几上，“我们联手吧，宋允安，我帮你……”沈渡川就静静的看着宋允安，似乎在等他作出决定。
窗外风声卷着落掠过檐角，室内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良久，宋允安才缓缓抬头，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为什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别说因为我们的同窗之情，这点不够让我信你。”
“呵，别那么大面！你要扳倒之人，亦是我必除之寇，单打独斗易折戟，联手方能镇沉疴，景宁，你我都是不认命的人，何必困于孤勇？”
宋允安盯着他，似乎在确认话的真伪。
“我没打算让你一下就接受。”沈渡川声音坚如磐石，接着从胸口处掏出一块玄铁令牌，上边刻着“渡”字，轻轻拍在案上“这是我的暗卫令牌，凭它可以调动我半书心腹，往后，你要查的案，要避的祸，我沈渡川都鼎力相助——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他收回手，站起身来，目光坦荡无虞：“你不必急着答复，几日后，我会再来找你，届时，你若信我，咱们便共图大事，你若不信，这令牌你也留着，也算我赠你一份自保能力。”
宋允安定定的看着他，目光在触及令牌时闪过一丝动容，却也没有说话。
沈渡川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喉间溢出一丝低哑轻笑：“我走了，景宁，来日方长……”还不等宋允安说话，便转身就走。
“等等……”望着沈渡川的背影，宋允安下意识的叫住了他，一说出口，他便后悔了慌忙补充道“下次来，不准翻将军府的墙！”刚说出口就更加后悔了
闻言，沈渡川嘴角微翘，挥了挥手，徒留一个潇洒的背影：“那可不一定。”
翌日宫门口
一众进士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按等级排列，宋允安自然是站在第一位的，暗绣的牡丹纹在领口若隐若现，那是状元独有的标志，他脊背挺的笔直，即无少年登科的张扬，也无初入宫廷的局促，榜眼，探花紧随其后，却又刻意与他拉开半部差距，显得宋允更加鹤立鸡群。
礼部官员走的宋允安跟前，目光扫过他胸前纹路，暗暗点头：“宋状元，领衔入殿，切记朝廷礼仪，不可失了分寸。”宋允安侧头颔首声音沉稳：“下官谨记。”余光却瞟到，队伍末尾有人偷偷抬眼打量他，有的是艳羡，有的不服，还有的是……怨恨？”
宋允安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连眉梢都没动一下，这种目光自放榜那日他就见过无数次了，那不过是他登顶路上最寻常的涟漪，毕竟状元之名从不是终点，而是踏入朝堂的第一道关卡。
“列队完毕，随本官入宫”礼部官员清了清嗓子厉声道。
“真正的较量，从不再这宫门外的队伍里”
文德殿
皇帝高坐首位，司仪官在侧
“跪！”
宋允安单独列于众人身前，声音洪亮：“：“臣等幸蒙圣恩，叨登科第，愿效犬马之劳，恭谢陛下隆恩”
话毕，司仪官的声音适时响起
“叩首”
……
之后便是皇帝训话，或温声勉励“不负圣恩，勤勉于政”，或是叮嘱“修身立德，匡扶社稷。”
整个过程，无人敢妄动，唯有御座上的声音缓缓落下，在大殿中回荡，衬得这“君恩加身”的时刻愈发沉重。
……
谢恩后，便沿御街前往琼林宴，此次琼林宴由太子亲临主持。
宋允安一进门就感受到一股炽热的视线，不用猜，他都知道是谁——沈渡川此时坐在贵宾席第一序列，一手吊着个鎏金酒瓶，一手擎着只白玉酒杯，目光直直射向宋允安。
宋允安也不知道他手里的酒是哪里来的，说他懂规矩吧，没开宴，他就喝上了，说他不懂规矩吧，他好歹没将主宴席的太子坐位抢了。
待众人一一落坐后，太子搁下手中的白玉酒杯，指节轻轻敲了敲案几，沉声道：“都坐稳了！今儿这琼林宴，是父皇给你们这些新科进士的脸面，也是给大宋选才的体面！”
他目光扫过殿内，不偏不倚落在宋允安身上，顿了顿又道：“你们能考上，说明肚子里有墨水、有能耐，但别以为中了进士就高枕无忧了！往后当官，就记住三件事：对朝廷忠心，对百姓实在，自己别贪赃枉法！”
说罢，他抬手端起酒杯，高高一举：“多余的话没有，朕敬你们一杯——好好干，别让父皇和朕失望！开宴，喝！” 话音刚落，案几上的鎏金酒壶被内侍顺势提起，琥珀色的御酒顺着壶嘴，稳稳注入百官与进士的杯中。
太子话音刚落，内侍便捧着一方描金诗笺上前，高声唱喏：“奉太子令，以‘琼林庆捷’为题，新科进士依次赋诗，状元公先行献作！”
宋允安起身时锦袍扫过案几，指尖刚触到笔杆，李探花已抢先笑道：“状元公才高八斗，想必胸有成竹，不如容晚生抛砖引玉？” 未等太子应允，他便挥毫写下：“紫宸殿上承天眷，琼林苑里列仙班。愿随明主安天下，敢效丹心赴国难。” 诗毕，他抬眼望向太子，刻意挺了挺腰杆。
百官纷纷附和称赞，唯有柳苏杭与那探花对视一眼，未置一词。宋允安不慌不忙，笔走龙蛇：“琼林宴罢御酒酣，一朝折桂岂为欢？江山万里需擎柱，不做浮名纸上官。” 落笔瞬间，殿内寂静片刻，随即沈渡川率先抚掌大笑：“‘不做浮名纸上官’！好一句掷地有声，这才是我朝进士该有的胸襟！”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沈渡川望着柳苏杭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阴鸷。
不用说他都知道李修远是谁派来的，不顾规矩，越过状元，抢在众进士前作诗，明摆着仗着背后有人，踩着宋允安的名头博人眼球，他刚想点出来，却看见宋允安朝他摇了摇头，只好作罢。
果然太子眸色微动，指尖轻叩案几：“二人诗作各有千秋，李探花忠勇可嘉，宋状元心怀社稷，但……”突然话锋一转，太子的目光已扫过殿中，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但按琼林旧例，赋诗当由状元领衔，诸卿依次献作，李探花倒是捷足先登？”
话音刚落，宋允安便起身拱手，语气平静却字字分明：“太子明鉴，李兄诗作辞藻华丽，颂圣之心可嘉。只是方才臣观诗中‘紫宸殿上承天眷，琼林苑里列仙班’一句，似有不妥——‘仙班’多用于形容仙家行列，臣等凡夫俗子，蒙圣恩登科，敢以‘臣班’自处，不敢僭越称‘仙’，恐失对朝廷的敬畏。”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寂静。李修远脸色煞白，捧着诗笺的手微微颤抖，却笑了沈渡川——僭越之罪可大可小，宋允安这话看似指点，实则直指其诗作失度。
沈渡川适时抚掌：“状元公所言极是！科举取士，首重礼法，李探花怕是一时得意忘形了。” 说着，他瞥了眼柳苏杭柳丞相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深意。
太子颔首附和：“宋状元心思缜密，礼法有度，此言在理。李探花且退下吧，此后行事当谨守规矩。” 李修远狼狈退席时焦急看了一眼柳苏杭，但柳苏杭只是静静的喝茶，未曾给过他一个眼神，宋允安垂眸而立，指尖的墨痕仿佛都带着冷意——既已亮剑，便不必留余地，这琼林宴上的规矩，总得有人守住。
接下来宴会一片安宁，虽说还是有人谈话间夹枪带棒的，但对宋允安来说，都是小菜一碟，让他给挡了回去，无伤大雅，只是柳苏杭不知为何，作为丞相，此时本该是刁难宋允安的大好时机，他却好生安分，只有时不时有人敬酒，他才会客套几番，沈渡川没来由的有点不安。
宋允安便是这宴中最耀眼的星，他身着御赐紫袍，腰系金鱼袋，身姿挺拔如青松，眉眼间褪去青涩，添了几分登科后的朗阔，却依旧温润谦和，恰似应了那句“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有好些官员都主动围拢过来，询问他对时政的见解，目光中带着试探和欣赏，还有几位世家同僚凑上来寒暄恭贺，言语中带着拉拢之意。
宋允安都从容应对，既不失敬，亦不逾矩，言谈中的沉稳和见地，让众官员暗自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琼林风起处，少年揽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