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疯云一朵

4、小牙印 你猜猜我喜

　　京城十三中的咖啡厅在图书馆一楼，落地窗外正对着一片人工湖。这个点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零星坐着几个戴耳机写作业的。

　　关念靠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冷掉的拿铁。

　　她本来应该在上体育课。

　　但体育老师今天请假，改成自习。她懒得在教室听那群女生讨论周末去哪家新开的店，就晃到这里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

　　【陈欲安】：在哪

　　她看了一眼，没回。

　　五秒后又是一条：

　　【陈欲安】：教室里没人

　　【陈欲安】：你逃课？

　　关念刚打出一个“关你什么事”，还没发出去，身后就有脚步声靠近。

　　沙发陷下去一块。

　　她侧头，陈欲安已经坐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她的校服外套——她落在教室里的那件。

　　“你衣服。”他把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搂过她。

　　关念看着他：“你消息真灵通啊，我在哪都能找到”

　　“猜的。”他往后靠，空出来的手搭在身后的沙发沿上。“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关念没说话。

　　窗外有风吹过，校园背面的那面湖泛起细碎的波纹。咖啡厅里放着很轻的音乐，听不清是什么。

　　“体育课请假？”她问。

　　“嗯。”他低头看她的杯子，“冷了，别喝了。”

　　然后他伸手，把她的杯子拿过去，自己喝了一口。

　　关念盯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忽然说：“你有病？”

　　他放下杯子，嘴角弯了一下：“你喝过的，我帮你解决。”

　　“那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他把杯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想要就抢回去。”

　　关念没动。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陈欲安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干嘛？”

　　“在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

　　“……”他噎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凑近，近到鼻尖快碰到她：“那你想不想看看我更幼稚的时候？”

　　关念伸手，推开他的脸。

　　“不想。”

　　陈欲安被她推得往后仰，也不恼，反而笑了，他伸手勾了勾关念的灰色细绒发箍，亲了亲她的头发。

　　—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进来几个女生。

　　她们说说笑笑地往柜台走，路过关念他们那桌的时候，其中一个忽然顿住脚步。

　　“诶，那不是……”

　　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关念靠在沙发上，陈欲安坐在她旁边，两人的距离近得有点微妙。但他们的表情都太正常了——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看窗外——正常得让人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

　　“……走吧走吧。出去再说”那个女生拉着同伴快步走开。

　　等她们走远，关念收回视线，看向陈欲安。

　　“你故意的？”

　　“什么？”

　　“坐这么近。”

　　陈欲安一脸无辜：“这沙发就这么大。”

　　关念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

　　“走了？”陈欲安收了收腿，在关念路过的时候抬手用骨节蹭了蹭她的膝盖。

　　“去哪？”

　　她回头看他一眼：“教室。下节是老周的课，你想被他点名？”

　　陈欲安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跟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关念忽然停住。

　　他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

　　关念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很轻：

　　“下次别喝我东西。”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陈欲安站在原地，看着她挺翘的背影干笑了一下。

　　—

　　下午第二节课是数学。

　　关念坐在最后一排靠窗，陈欲安坐在她斜后方——他原本的位置在另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过来的。

　　老周在讲台上讲三角函数，粉笔在黑板上敲得“哒哒”响。

　　一张纸条从后面递过来。

　　关念没理。

　　第二张。

　　她侧头看了一眼，陈欲安正趴在桌上，眼睛却亮亮地盯着她。

　　她收回视线，展开纸条：

　　【你头发上有东西】

　　关念伸手摸了一下，什么也没有。

　　她回头看他。

　　陈欲安已经低下头，好像在认真看课本，但嘴角压不下去。

　　关念把纸条揉成一团，准确无误地砸在他脑门上。

　　陈欲安被砸得往后一仰，动静有点大，老周抬起头。

　　“后面那位同学……陈欲安？有问题？”

　　陈欲安捂着脑门，表情无辜：“没有，老师。”

　　老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讲课。

　　陈欲安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推给旁边的男生，示意他传过去。

　　男生一脸“为什么是我”的表情，但还是乖乖传了。

　　关念展开：

　　【你砸得真准】

　　她没回。

　　过了一会儿，又一张：

　　【下次砸轻点，疼】

　　关念看着那个“疼”字，嘴角动了动。

　　她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字，传回去。

　　陈欲安接过来，展开。

　　【活该，垃圾】

　　他看着那最后两个个字，憋住了笑。

　　旁边的男生无语的抿了抿唇，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好狗不挡道儿。

　　—

　　放学的时候，校门口停满了接人的车。

　　关念背着包往外走，路过喷泉的时候，被人拉住了手腕。

　　她回头，陈欲安站在她身后，校服外套搭在肩上。

　　“送你？”

　　“不用。”

　　“我有车。”

　　“我知道。”她看了眼他停在路边的摩托，“不坐。”

　　陈欲安没松手。

　　关念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他。

　　“松手。”

　　“不松。”

　　“三秒。”

　　“三秒也不松。”

　　关念忽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陈欲安吃痛，下意识松了手。

　　关念已经转身走了，背影懒洋洋的。

　　陈欲安追上去。

　　—

　　晚上，关念收到一条消息。

　　【陈欲安】：[照片]

　　她点开，是他手腕上那个红印的特写。

　　【陈欲安】：你留的

　　关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然后她打字：

　　【关念】：留个印怎么了

　　对方秒回：

　　【陈欲安】：没怎么

　　【陈欲安】：喜欢

　　【陈欲安】：多留点

　　关念把手机扣在桌上，直摇头。

　　窗外的京城灯火通明。

　　她看着窗外，过了很久，突然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