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疯云一朵

3、凌晨三点十七分 小白兔，开

　　“叮——”

　　手机震动把关念从浅眠中拽了出来。她没睁眼，凭记忆摸到床头柜，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

　　凌晨三点十七分。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眯着眼睛看清了消息预览——

　　【陈欲安】：醒了没

　　关念把手机扣回桌面，翻身继续睡。

　　五秒后，又是一条。

　　【陈欲安】：我知道你醒了

　　【陈欲安】：你呼吸频率变了

　　关念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三秒。

　　然后拿起手机，打字：

　　【关念】：你是变态吗

　　对方秒回。

　　【陈欲安】：你才发现？

　　【陈欲安】：开门

　　关念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

　　她侧头看向卧室门的方向。公寓的门是智能锁，没听到任何提示音——除非他上次走的时候，做了什么手脚。

　　她想起昨晚他离开时的样子。凌晨一点，她靠在玄关墙上，看他慢条斯理地穿外套，动作懒散得像在自己家。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那笑容现在想来，有点不对劲。

　　关念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凌晨的公寓冷得像个冰箱，她随手捞起一件睡袍披上，带子随意系了一下，露出锁骨上还没消下去的痕迹。

　　走到玄关，她没急着开门，而是先看了一眼智能锁的屏幕。

　　访客记录：22:47 指纹开锁 验证通过

　　关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哪来的指纹验证…？？

　　她猛地想起昨晚某个瞬间——他握着她的手，十指交扣压在枕头上，姿势亲密得像在接吻。那时候他的拇指一直在摩挲她的手指，她以为是某种调情……

　　他在录她的指纹。

　　用她的手指，录他自己的指纹。

　　关念拉开门，一脸无语。

　　陈欲安靠在门框上，黑色卫衣的帽子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角一点弧度。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睛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亮得不像话。

　　“早上好。”他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关念看了眼窗外还没亮透的天。

　　“早上？”

　　“凌晨也算早上。”他理直气壮地挤进门，带进来一股外面的冷空气和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日出前的早晨。”

　　关念没拦他，只是抱着手臂靠在玄关柜上看他换鞋。

　　“你怎么进来的？”

　　陈欲安弯腰解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头都没抬：“走进来的。”

　　“我是说第一次。”

　　“哦。”他把鞋摆正，直起身，对上她的视线，笑得毫无破绽，“你猜。”

　　关念没说话。

　　陈欲安走近一步，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卫衣上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外面的凉意。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眼睛移到锁骨，再移回来。

　　“生气了？”

　　关念抬眼看他：“我该生气吗？”

　　“按理说应该。”他想了想，“但你没那么按理说。”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关念确实没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

　　陈欲安她倒是不介意，只不过刚听说他用这种卑鄙手段潜入她家的时候还没睡醒，所以会觉得莫名其妙。

　　思绪胡乱的飘着，她盯着智能锁屏幕上那条记录的时候，脑子里思索着他到底什么时候计划的搞这些。

　　“在想什么？”陈欲安的声音打断她。

　　关念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盯着门框看了太久。他歪着头看她，眼底带着一点探究和一点……满足。

　　“在想你什么时候走。”

　　“刚来就走？”他往客厅走，路过沙发的时候顺手捞起她昨晚丢在那里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你还没吃早饭吧？想吃什么。”

　　关念跟上去：“你会做饭？”

　　“不会。”他打开冰箱，探头往里看，“但学起来肯定快。”

　　冰箱里空得像个样品展示柜，几瓶矿泉水，一盒过期的牛奶，半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柠檬。

　　陈欲安关上冰箱门，回头看她：“你平时靠呼吸就能填饱肚子活命？”

　　“外卖。”

　　“难怪。”他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掏出手机，“想吃什么？我点。”

　　关念看着他靠在厨房岛台上低头划手机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凌晨三点半，一个刚用非法手段进入她家的男人，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早饭，左手边放着铲子，右手边放着案板，嘴上说要点外卖。

　　“不饿。”她转身往卧室走，“你吃完自己走。”

　　“关念。”

　　她停下，没回头。

　　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脚步声靠近。他的气息从后面笼上来，隔着薄薄的睡袍，她感觉到他胸口的热度。

　　“你昨晚没睡好。”他说，不是问句。

　　“困，放开”

　　“抱抱又不掉块肉”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是我太折腾了？”

　　关念没动。

　　他的手从后面环上来，搭在她腰侧，力道很轻，带着试探——和昨晚完全不同的试探。昨晚是掠夺，现在是……她说不清。

　　“我下次轻点。”他说。

　　关念垂眼看着他手臂上隐约的青筋，忽然开口：“陈欲安。”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上来吗？”

　　身后的人顿了一下。

　　关念转过身，面对他。距离太近，她必须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凌晨的光线从客厅的落地窗透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银边。

　　“因为我想。”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不是因为你追我，不是因为你可怜，是因为我想。

　　陈欲安看着她，喉结轻滚了一下。

　　“那你现在还想吗？”他问。

　　关念没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抵在他胸口，轻轻推开一点距离。然后转身，走进卧室。门没关。

　　陈欲安抱着臂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开的门，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低头笑了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什么。

　　然后抬脚，跟了上去。

　　—

　　窗帘没拉严，京城凌晨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关念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

　　她听见他走进来的脚步声，听见他在床边停下的声音，然后是床垫微微下陷的重量。

　　他没动她，只是从后面躺下来，手臂搭在她腰上，额头抵着她的后脑勺。

　　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

　　关念盯着窗帘缝隙里那道越来越亮的光，忽然开口：

　　“下次再乱录我的指纹，我就把你的手剁了。”

　　身后的人闷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困意，“剁之前让我再用一次。”

　　关念闭上眼睛。轻轻的放轻声音去感受，她不想用太激烈的声音打扰这宁静的清晨。

　　窗外的京城开始苏醒，远处的车流声隐隐传来。这个城市又要开始新的一天。

　　而她在天亮之前，终于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