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夫妻是少年》梦庸人

11、一定要来 乔顺安

　　乔顺安最近很苦恼，因为他觉得林潋又变成了以前那副冷淡的模样。可是上次回家林潋对他已经有转变了啊，他想不明白。
　　一班和二班正好面对面，中间隔着一个天井的距离。
　　下课的时候，他忍不住偷偷侧头去看一班的教室。林潋有时低着头记笔记，有时帮助一下问问题的同学，反正没有一次转头看他这边，乔顺安心里有点挫败，堵得慌。
　　除了上课，他老在琢磨林潋为什么又对他语气不好了。去小卖部的路上，他对着伍城念叨：“林潋到底怎么了，我惹她不高兴了？”
　　伍城无语地瞥他一眼：“这是你最近的口头禅吗？人家就是不爱说话呢？”
　　“她是不爱说话，但是后面对我已经好了很多了，你没看出来吗？”乔顺安越说越急，声音都大了半度。
　　伍城边挑着零食边回他：“抱歉，真看不出来。”
　　乔顺安气得想踢他一脚，不料伍城早有防备，一下躲了过去，顺势靠在货架上笑他：“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跟丢了魂似的。”
　　乔顺安被他笑得有点挂不住，但心里那股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他随手拿起一包果仁又放下，根本没心思买。
　　伍城看他着急的样子也不开玩笑了，认真给他分析道：“那可能是林潋家里有什么事情？或者她最近考试压力大？”
　　乔顺安眼睛咻地一下亮了，拍着伍城的肩膀肯定道：“有道理啊，随便拿，哥请你。”
　　伍城乐呵得也不客气，直接找老板拿了个袋子，嘴里还不忘补一句：“你就惯着她吧，人家冷着你你还上赶着。”
　　“你懂什么。”乔顺安哼了一声，眼里却有了点笑意。
　　“我不懂，那么多喜欢你的人，你偏偏喜欢上赶着。”
　　“滚滚滚，谁上赶着。”
　　每个月的月初又是一班换座位的日子。林潋这次换在了靠近走廊的窗户边上，不得不说这样对乔顺安是好的，现在就是，乔顺安拿着一大包的零食，直接从窗户往里塞进去。
　　林潋都不用看是谁，解题的手也未停过，直接开口：“乔顺安，我不饿，我也不喜欢吃零食。”
　　语气不算凶，但那种淡淡的、拒人千里的味道又回来了。乔顺安心里一沉，抓着零食袋子的手指紧了紧。
　　“吃点零食，心情会好一点。”他还是笑着说的。
　　“你哪里看出来我不开心的？”
　　“我感觉出来的。”乔顺安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理我。”
　　林潋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只是觉得马上要期中考试了，所以想多看点书。”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掩饰，“跟你有什么关系。”
　　乔顺安仔细地观察她神色，觉得她好像真的没有特别不高兴，只是……只是又缩回了那个壳里。
　　“是这样啊，没有不开心更好了。那吃点东西更开心一下？”他打开一瓶水放在林潋手边，故意说得轻快。
　　林潋没接话，但也没把水推开。
　　乔顺安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期待的口气问：“而且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吗？”
　　林潋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你果然忘记了。”乔顺安一下丧气，声音都低了下去，“你答应我看我篮球比赛给我送水的。”
　　公告栏上早已经贴了篮球赛的画报。
　　林潋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了。她想了几秒才想起来，像是真忘了，有点心虚地开口：“抱歉，我到时候有时间就会过去的。”
　　“没关系，到时候我等你。”乔顺安立刻开心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刚才那点失落一扫而空。
　　林潋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冷淡他的话。
　　月初到月底的时间过得很快。期中考试进行到倒数第二科，林潋和姜粒正在走廊上说话。
　　乔顺安和伍城穿着篮球服走了过来。两个人满头是汗，一副很兴奋的样子，看来刚训练完。
　　尤其是乔顺安，手敲了敲栏杆，等她转过头来，又认认真真地提醒了一遍：“记得等会放学来操场给我送水啊。”
　　“知道了，你已经提醒我不下十遍了。”林潋无奈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好笑。
　　“我怕你忘了。”乔顺安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伍城也插嘴进来：“帮我也送一瓶。”
　　乔顺安立刻骂道：“你给我滚！”转头又对着林潋，语气一下子软下来，“只准帮我一个人送啊，不要给他。”
　　伍城气道：“我说你这人啊，这么小气，你每次那么多人给你送水，那我到时候没有人送水怎么办？”
　　姜粒听到这里开了口：“那我给你送吧，反正我和林林一起去看的。”
　　伍城立刻做了个抱拳的姿势：“大恩不言谢。”
　　姜粒也是个嘻嘻哈哈的性格，立刻也回了个抱拳：“客气！”
　　林潋听完，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地讥讽，“是啊，你还怕没人给你送水？“
　　乔顺安被噎了一下，有点气恼地看着眼前这个成绩那么好但是不开窍的女孩，脱口而出：“我不要她们的水。”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有点紧张。
　　林潋脸色略微有点不自然，她清了清嗓子，又看了看旁边看戏的伍城和姜粒，两人正津津有味地盯着他们，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林潋没法对他俩生气，只好又欺负乔顺安来转移注意力，她微微瞪了一眼乔顺安，说道，“到时候再说。”
　　乔顺安急了，刚要再说，铃声响了，林潋率先走进了考场。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林潋把笔放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去操场的事。她难得有点心急，收拾东西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姜粒在旁边收拾书包，两个人正商量着要不要先去小卖部买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林潋，姜粒，你们俩过来一下。”
　　林潋回头一看，是老班站在办公室门口朝她们招手，脸上的表情不算严肃，但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已经很明显了。
　　林潋和姜粒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到了办公室才知道，老班让林潋过去帮忙改语文试卷，姜粒帮忙统计分数。文科班的卷子多，两个班加起来一百多份，光是阅读就够改一阵子了。
　　林潋站在办公桌前，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班主任一向对她颇为照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张了张嘴，想说“老师我待会还有事”，但对上老班那双和蔼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老班推了推眼镜。
　　“没、没什么。”林潋勉强笑了笑，拉着姜粒坐到了办公桌旁。
　　姜粒凑过来小声问她：“怎么办？乔顺安伍城那边……”
　　“我也不知道。”林潋压低声音，“你带手机了吗？”
　　姜粒摇摇头：“月假回来那个晚自习就交上去了。”
　　手机只剩下一个只能发短信打电话的直板手机，可姜粒没有他们的号码。
　　林潋咬了咬嘴唇，抬头看了眼办公室墙上的钟，考试四点半结束，现在已经四点四十了。篮球赛五点开始，如果手脚快一点，应该还能赶得上。
　　“只能快点改完再赶过去了。”林潋深吸一口气，拿起红笔。
　　改试卷时，林潋和姜粒一直频繁地看手表。林潋改得飞快，平时她帮老师改卷子就熟练，今天更是恨不得一目十行。阅读理解她扫一眼就知道采分点，古诗词默写更是手起笔落，唰唰地打勾。
　　老班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直点头：“林潋啊，你改卷子是真快，不愧是我选的语文课代表。”一边说，老班还拉来一边闲着的其他老师，自豪地给大家介绍她的好学生。
　　林潋陪笑又憋屈地应了一声，手里的笔没停。
　　过了十几分钟，姜粒又偷偷看了一眼手表，用手肘碰了碰林潋，小声说：“五点了。”
　　林潋心里一紧，笔下更快了。可偏偏今天的试卷里有一道主观题，学生们答得五花八门，她不得不停下来仔细判断给不给分。她皱着眉头看了好几行，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老班以为她俩担心吃饭的事情，和蔼地说：“没事，等会跟老师去吃教师食堂，今晚有红烧排骨。”
　　林潋尴尬地笑笑，违心地说：“谢谢老师。”
　　转过头，她咬住下唇，把最后几份卷子拉到面前，手速提到最快。
　　终于，最后一份试卷改完了。林潋把红笔一放，正要站起来说“老师我们先走了”，办公室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林潋？你在这里啊。”
　　林潋抬头一看，是三班的周文杰。他手里拿着草稿纸，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他最爱考试后找林潋对答案，但凡有一点不同便会缠着林潋不断验算讨论。
　　“我找了你好久。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的做法是什么？我有点不确定我的答案。”
　　林潋已经看了好几次手表了，姜粒也在旁边不住地拽她的衣角。她深吸一口气，尽量礼貌地说：“周文杰，我现在有急事，下次再讨论行不行？”
　　“很快的，你就跟我说一下思路就好。”周文杰没动，反而把草稿纸递了过来，“你看，我是这么做的，第三问这里我怎么都算不对……”
　　林潋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草稿，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她知道如果不满足周文杰，他这个人会一直不死心地追着问。没办法了。
　　她快速地说：“你这里辅助线画对了，但是后面用错定理了，应该用正弦定理而不是余弦定理。具体步骤我给你写下来。”
　　林潋抽出笔，在纸上刷刷地写，字迹比平时潦草了好几倍。写完之后她把纸往周文杰手里一塞：“周文杰，下次我们再讨论，我现在真的很着急。”
　　她也不等周文杰的回答，飞快地拉着姜粒跑了出去。
　　“林林，水，买水！”姜粒一边跑一边喊。
　　“对对对，快，得先去趟小卖部！”林潋喘着气，头发都跑散了。
　　两个女孩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小卖部，各自挑了一瓶运动饮料。林潋拿起一瓶荧光绿色的，看了一眼又换成蓝色的，嘴里嘟囔着：“他应该喜欢蓝色吧？算了不管了。”
　　两人又赶紧往大操场跑去。一路上林潋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等她们喘着粗气赶到时，篮球场上已经散了。
　　几个男生在捡散落的球，三三两两的人群往外走，有人在喝水，有人在笑着拍肩膀。空气里还残留着汗水和尘土的味道，混着傍晚微凉的风。
　　林潋站在操场入口，慢慢地停下来。
　　她看着手中的水，塑料瓶壁上凝了一层细细的水珠，凉意渗进掌心里。
　　姜粒也喘着气站在她旁边，看看手中的水，又看看空荡荡的球场，小心翼翼地说：“林林，怎么办，好像已经散场了。”
　　林潋攥紧了手里的饮料瓶，瓶身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是啊。”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