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夫妻是少年》梦庸人

10、要回学校了

　　天蒙蒙亮时，林志祥终于醒了过来。林潋和奶奶一直边聊边看着他，怕他睡到水里去，即使只是坐着，这夜也累得够呛。
　　见他醒来，林潋扶着奶奶慢慢站起来。
　　林志祥坐起身，扭了扭酸痛的脖子，看了林潋和奶奶一眼，没好气地问：“为什么不找几个人给我抬回去？”
　　林潋抬眼冷冷盯着他，吐出两个字：“丢人。”说完扶着奶奶走了。
　　林志祥气得青筋直跳，在身后骂骂咧咧起来。
　　林潋全当听不见。
　　回到家，林潋让奶奶先去歇着，自己动手做了一大锅面条。给奶奶和自己各盛一碗，剩下的用盖子盖上。
　　林志祥睡了一夜醒了酒，正饿着。他知道林潋不会给他盛，便自己去盛了吃。吃完把碗一推，回房又睡了过去。
　　两天月假很快过去。林志祥不是在喝，就是在睡，偶尔醒了接着喝，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按说林潋该高兴能逃离这种环境，可她实在放心不下年迈的奶奶。
　　出发去车站前，林潋拉着奶奶的手，一遍遍叮嘱：“奶奶，有什么急事一定给我打电话。我在学校能接到。他喝醉了您别理他，越理他越来劲……”
　　奶奶点点头通通应了，让她安心读书，不要挂念她。
　　走在路上，林潋脑子里全是奶奶独自面对醉酒林志祥的样子，他如今对奶奶没有半分尊重，摔东西时万一砸到奶奶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林潋转道去了姑姑家。
　　站在姑姑家门口，林潋叹了一口气，手举起又放下，不断的重复。
　　她明白姑姑不是家里说了算的那个人，进去了，姑姑也为难。
　　林潋站在外面想了好一会儿，最多一年，不，不到一年，到时候她就能亲自照顾奶奶。
　　她还是敲开了门。
　　姑姑见林潋来，有些惊讶，疑惑地倒了杯水。
　　林潋满腹心事地接过来，浅浅喝了一口又放下，在书包里摸出一张纸，犹豫着开口：“姑姑，能把姑父也叫出来吗？”
　　姑姑不明所以，但瞧着林潋严肃的神情，还是去了。
　　等姑姑姑父都坐下，林潋已经把一张欠条端端正正摆在桌上，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一段话：奶奶在姑姑姑父家的一切花销，均由林潋承担，工作后立刻归还。
　　“姑姑，姑父，林志祥又回来了，天天喝酒。我现在实在没办法把奶奶带在身边。”林潋抿了抿唇，还没开口，眼眶先红了，“这是我写的欠条，你们给奶奶记着账，以后我一定还。”
　　姑姑姑父微微发愣，拿过那张纸看了看，又放回桌上，不知怎么接话。
　　姑父心里是不情愿的，这是儿子林志祥的责任，自己也有孩子要养，凭什么揽这个麻烦？他为难地开了口：“小潋啊，不是我们不想养你奶奶，这是你爸的责任，不该我们来照顾啊。”
　　姑姑知道自己哥哥是什么德行，弱弱地扯了扯姑父的袖子，姑父转头瞪了她一眼。
　　林潋早知道姑父会推脱，可此刻她无路可走，只能强人所难。
　　她死死攥着书包带子，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姑姑，姑父，就帮我照顾一年，不用到大学。而且林志祥一走我就把奶奶接走，他不会在家待多久的。我放月假也会接奶奶回去。”
　　林潋没这样求过人。
　　可此刻她哭的不是自己有多屈辱，是觉得奶奶太可悲了，两个孩子，一个醉酒后对她破口大骂，一个连让她住一住都这么难。
　　她哽咽着，一遍遍保证以后一定还钱。姑父也有点心软，知道林潋成绩好，心里暗暗盘算，终于松了口，把欠条收了起来。
　　林潋谢了又谢，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等会儿我把奶奶接过来，请你们一定要说，是想她了才接她来住，不要说是我。”
　　姑姑姑父当然乐意。这样说出去，还能落个好名声。
　　两人连连保证。
　　林潋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她又谢过，转身跑回去接奶奶，解释说路上碰见姑姑，姑姑让来接她去住几天。
　　可奶奶不傻，知道姑姑在家不当家又这么突然，怕过去了给姑姑添麻烦。林潋又说是姑父也同意的，撒谎圆谎真累人，好歹把奶奶糊弄过去了。
　　临走时，奶奶还有些放心不下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林潋只好使出杀手锏：“你再不走，我等会儿赶不上回学校的车了，你什么时候去，我什么时候回学校。”
　　奶奶果然立刻跟着走了。
　　路上林潋反复叮嘱，自己会打电话给姑姑，要是奶奶偷偷跑回来，她就立刻回来再把她送回姑姑家。
　　奶奶听了后连忙保证自己一定乖乖待着。
　　给奶奶安顿好后，林潋偷偷恳求姑姑一定好好待奶奶，月底放假就来接。
　　她看了看时间，再不舍也只能走了。一路上，她思绪不断，仰头望着前方，心里暗暗发誓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加油。
　　到学校时，第一堂晚自习已经开始了。林潋急忙回宿舍放好行李，赶去教室。
　　课后，姜粒担心地问她怎么回事。
　　林潋简单说了送奶奶去姑姑家耽误了时间。
　　姜粒点点头没再多问，伸桌洞里拿出一个饭盒，是几样家常菜，一大碗米饭。
　　她心里略感温暖，知道是姜粒特意等着自己，现在还没吃饭。
　　林潋不是没想过告诉姜粒家里的事，可初中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一直拖着没开口。她能感觉到姜粒和前一个朋友不一样，可正因太看重这份友情，她才更怕出一点差错。
　　林潋吃了一大口菜，笑着感叹：“很好吃！”忽然想起什么，掏出一杯奶茶，“路上给你买的，你最喜欢那家。”
　　“林林爱死你了！我今天正好忘买了，你这么赶时间还给我带。”姜粒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潋也跟着笑起来：“你喜欢就好啦，我们一起吃。”
　　她把饭盒推到姜粒面前，两个人边喝奶茶边吃饭。
　　不知不觉，家里的那些苦涩渐渐淡了下去。
　　姜粒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在家很想她，林潋看着她欢快的动作，忽然想起一句话：朋友是良药。
　　“姜姜，你是我的良药。”
　　姜粒一愣，难得听林潋说这种肉麻话，心里猜到可能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但林潋没说，她也没问，她想着，林潋憋不住了会告诉她。
　　她搂住林潋，笑嘻嘻又亲昵地贴林潋的脸，回：“你是我的优乐美。”
　　林潋表情瞬间破功，一口饭喷了出来。
　　周围的同学都转过来看她们，姜粒拿一张纸，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