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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苍山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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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正如昨天小厮所说，今日是剑阁初试。
江顾封推门而出，就看见四周浮现出袅袅的灵气，汇聚成直径有数十丈的巨型传送阵。上面刻满了古老神秘的符文，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他随着阵法里掠过的星辰脉络，跨过层层云海，轻轻落在剑阁山脚下。
方圆百丈内皆是来参加招新的年轻修士，他们三两聚在一起，热闹非凡。
“哎，你看看，又有人过来了！”
“好热闹！”
白衣如雪，面容如玉，江顾封立于人群中，不断有人上来搭话。
“这位公子，你也是来参加剑阁选拔的吗？”
“请问公子师承何处，得何家传承，可有道侣？”
江顾封微微一愣，“散修，无名无派。”
“……有道侣，未婚妻。”
他点点头不再言语，很快从人群中抽出来，。
人声鼎沸中，剑阁的广场里，象征身份地位的烈日旗帜，悬挂在最中央，如日中天，遮天蔽日。
一眼看过去，好一片是除魔卫道的盛景！
江顾封嘴角勾起一抹不显的笑。
前世来这里时，他也是满怀热血，心潮澎湃。
万人争第一，逐名者密，夺利者蹊。而今从头再来，心境早已大变。江顾封只是好奇，旧时王谢堂前燕，能否往寻常百姓家飞飞。
……
“叮——”
一道清越的钟声敲起，，剑阁雪山之上天门大开。
万千缕流光洒下来。
“诸位，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站在天门前，手上还抓着一道拂尘，他缓缓开口：
“各位既来此处，自然知道我剑阁招新的规矩。能入剑阁者，皆是万里挑一的剑道天才。”
瞬间，广场上的人便议论纷纷。
确实如此。
这天下谁人都知道，剑阁屹立于高山之巅，是俯视众生的存在。甚至有民间俗语：天下之天才共十斗，而剑阁中人独占八斗。
哪怕在所谓的仙门百家，豪门显贵前，剑阁也不落下风。
只是剑阁的招生极其严苛，百年剑阁才开一次。
老者见效果达成，声音顿了顿接着开口：
“所谓出来闯荡江湖，最重要的就是——先出来。而这剑者一道，首先需找到自己的剑。”
“我剑阁内，剑冢收藏有十万八千柄剑，甚至流传于世的十大名剑，皆在此处，诸位可以尽情一试。”
话音刚落，广场上众人都跃跃欲试。
江顾封低眸，掩饰住自己的神色。
老者微微挥手，手中的拂尘一挑，瞬间便斗转星移。天地好像被撕开一道口子，不远处可以听见数万柄剑共鸣的声音。
江顾封顺着声音走过去。
剑冢里，无数柄长剑以各种姿态插在大地之上。有的依旧倔强地挺直身躯，剑指幽暗的穹顶；有的则已残破不堪，断成数截，斜插或横卧，像战死沙场不屈的骸骨。它们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构成了一片由钢铁与死亡组成的、悲壮而沉默的丛林。
在剑冢打开的瞬间，有些许剑从地上浮动出来，飘到有缘人身边。
只是，江顾封刚刚想迈开步子时，一把遍体通红的剑飘过来。
与之伴随的，还有眼前的不速之客。
“这是何意？”
江顾封看着来人问。
“我倒是想问你。”
眼前人一席金缕衣，嚣张跋扈地开口:“你到底使了什么下作手段？才让这把名剑飘向你？”
“看你的穿着打扮，不过一介凡人而已，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些，这把剑我要定了！”
江顾封面色不显，眉心微挑，冷笑一声，转身就想走。
“站住，敢笑我家公子，你是几个意思？”
“你知不知道我家公子乃是王竖，是出生于琅琊王家的豪门贵胄。而你——不过是出身卑微的蝼蚁，笑什么，不想活了吗？”
江顾封向前走的步子微微一顿。
多少年了，多少桥段，多少故事，怎么还是这些挑衅手段，他对此感到厌烦。
不过，听到名字，江顾封还是抬眸——琅琊王家，真是好熟悉的名字，当初他被仙门百家围剿，就有他们的手笔。
这里的喧嚣声，很快就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不仅仅是王家公子，还有周围的万千看客，眼神中都充满奚落。
“发生了什么？打起来了吗？”
“好像，我的天，你看看那是什么！”
说时快，那时迟——
王竖微微挑眉，手里的雷符已经扔下去，他凌空而立，衣袂翩飞间似有流云缭绕，巨大的雷符瞬间便遮天蔽日。
空气中骤然蕴含雷霆之力。不知何时，乌云已在天空聚集，电光在云层中闪烁，雷声滚滚。
“轰隆——”
数道惊雷劈下，正好对着江顾封。
“这是什么？”一位围观的女修惊叫出声。
“可引雷云，这分明是，是——金丹的象征，不愧是琅琊王家！”
女修旁边的人一脸不可置信地补充道。
“这么年轻的金丹修士？”
所有人失声惊叹！
王竖轻蔑地一笑。
下一瞬，随着他手指奋力一划，九条雷龙呼啸而出，所到之处，天地变色，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沟壑中跳动着电光之力。
围观之人目瞪口呆，皆被这惊人的攻击力所震撼。有年轻修士吸了口冷气，为江顾封捏了把冷汗。
“完了，你说这好巧不巧，这去招惹王家的人干什么？自讨苦吃也不是这么个方法啊！”
“开剑阁第一天，这兄弟就英勇祭天了！！”
千钧一发之际，江顾封微微挑眉，他不咸不淡地看着天上的雷击，在几次雷电加身前堪堪躲开。
随手，他身影飞快地从一边的老树上折下枯枝，灌入灵气。
“蠢货！”
江顾封淡淡开口。
他自从前世剑骨被活剥，筋脉全断后，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拿起过剑，难免生疏。
不过，应对这些，足够了。
浮世喧嚣，千万里红尘皆入梦。心中若有所牵挂，那便是——入道！
江顾封感觉身体中似乎有什么在萌发，像一粒种子在悄然扎根。一团璀璨的白光正在与他的血液融合，倒灌经脉，
巨大的痛楚让江顾封几乎手脚战栗，极致的疼痛让他甚至感觉自己是一具枯骨。
但是，所有的触感都不及李雨然消失时的那般触目惊心。
——是剑骨！
江顾封后知后觉，剑骨在反噬，以一种强大的姿态与他更加紧密地结合。
江顾封的眉心祖窍处，一道光芒如璀璨星河倾泻而出。手里的枯枝荡起涟漪，寒霜沿着他的腕骨不断蔓延。
世人皆道水灵温韵，此刻的枯枝却在江顾封周围掀起惊涛骇浪，三千青丝无风自动。
对面的雷符在靠近的瞬间，江顾封的剑尖轻扣虚空，剑气化作倾天水幕，漫天飞溅的却不是水滴，而是凝结着上古符文的冰凌，锋芒毕现地缠绕在剑锋之上。
江顾封踏浪而行，素靴点过层层霜花，他的身后浮现出鲲鹏的虚影，只是一闪而过，青溟剑吞吐，形成寒雾！
一路向前。
“砰——”
两道力量发出巨大的冲击力，突然爆发出耀眼白光。许多围观者被光刺激得闭上眼睛。
众人再次睁开眼时，江顾封的剑已贴在王竖的脖颈上。
万籁俱静！
王竖征怔然地看着江顾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江顾封一袭青衫，上面布满斑驳血迹，与他苍白如纸的面容相互映衬，更添几分病态冷艳的美感。
长发高束，皮肤白皙，江顾封的脸愈加稠艳浓丽。
全场没有一点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而江顾封本人，甚至衣角都没有脏。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只是，硬要说的话，带着点不显眼的烦躁，像是要着急做某事，却被骤然打断的不爽！
“你——”
王竖屏声敛气，话刚刚到嘴边，却看见眼前这个怪胎放下树枝。同时，也绕开那柄传世的名剑。
剑看见江顾封要走，甚至发出了悲鸣。
江顾封一路向前。
在没有人注意的地方，他的手指在不断地抖，呼吸似乎都缓慢停滞。
“一切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那你呢，还会在吗？”
剑冢最偏僻的角落里，一柄淡蓝的剑正插在土里。
江顾封眸光扫过这里，眉眼软下来。
他刚刚想用灵力把剑抽出来，却看见那柄剑好像有了意识，在向后躲、。
江顾封微微挑眉。
“你要干什么？”
剑身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声音听起来脆生生的。
“这里没有其他的人，你可以化形的。”
江顾封的声音柔软，眼底像冰河微微融化。
“哎？你这个人类好古怪，你怎么知道我有剑灵的。”
说完，一道身影就浮现出来。
他穿着淡蓝色的道袍，衣服上用金丝线勾勒出蔷薇花，清新矜贵，脸颊处还带着婴儿肥。眼睛尤为好看，清凌凌的。
眼下他正直直打量着江顾封。
江顾封的喉结微微滑动。
“因为你很强大，所以不用想也知道你会幻化出剑灵。”
小剑灵看起来很是受用，他傲娇地仰起头，笑着开口：“那必须的。”
“不过人类，你要干什么？”
小剑灵退后一步，眼神恢复警惕。
“我来取你。”
江封顾的语气很诚恳，字字清晰。
“啊？什么，娶我？人类你好无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小剑灵大惊失色，眉毛上挑，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下意识地回复。
江封顾沉默，轻轻眨眨眼睛。多年的默契让他很快明白小剑灵的意思。江顾封很久才开口：“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好人。”
“真的？”
“真。”
这下，轮到剑灵沉默。
“我姓江，名顾封，天生剑骨，芥子之心，在学剑一路上应当有些许天赋，手上也有些许钱财，若你跟着我，我会给你的剑买最好看，最漂亮的剑穗，最完美的剑鞘，什么都可以。”
江顾封说完，又反省起初次见面，这样的话是不是太俗气，他还想接着开口，但是却难免笨拙。
“我修行十八载，学剑十五年，虽然出身一般，但是我会将你当做我的至亲之人。只要你信我，我会一步步爬到最高的位置。”
江顾封的声音很轻，怕惊扰对方，他问：“……所以，想问一下——”
“你可以做我的剑灵吗？”
他说的诚恳，很少有这样的时刻。
前世的他太高太傲，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附身弯腰，低头求人，原来是这样的感受吗？
江顾封耳尖微动，低眸的一瞬间错过剑灵脸上的神情。
在说到“天生剑骨”时，李雨然的眼神亮晶晶的，在听到“芥子之心”的片刻，小剑灵努力地把嘴角往下压。
半响，李雨然才偏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江顾封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
不过小剑灵的语调还像是勉为其难。
“咳咳，不过，既然你都如此恳求本座，本剑灵就勉为其难，屈尊降贵地答应你！”
“……”
不出三秒，李雨然开口提了一句:“什么时候结契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人类，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好熟悉。”
剑灵歪歪头，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