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白语棠的不舍 白语棠承逸 ...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巳时的阳光斜斜切过逸尘山庄的飞檐,越过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在白语棠卧房窗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布置得雅致清简,东墙挂着她亲手绘的《秋江独钓图》,笔意疏朗;西角立着一架雕花紫檀木书橱,里面整齐码着经史子集,不少书页边缘已泛出浅黄,是常年翻阅的痕迹。靠窗的梨花木案上,一架七弦古琴静静躺着,琴弦上还凝着些许晨露,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穿一身月白素纱裙,领口袖缘用银线绣着细碎的缠枝纹,风过时,纱裙如流云般贴在身上,衬得身姿愈发窈窕,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乌发松松挽了个髻,只簪了支羊脂玉簪,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眉眼是极清俊的——眉梢微微上挑,带着点不经意的俏;眼瞳亮得像山涧的清泉,笑时眼底会盛着细碎的光,不笑时又含着几分疏离的静,鼻梁挺秀,唇瓣是自然的粉,白语棠坐在琴前。素手轻拨,《阳关三叠》的调子便漫了出来。
初时琴声舒缓,像清晨的朝雨,带着几分湿意的轻愁;渐而转急,弦音交错如轮台古道的风,卷着离人的叹息;到末了,指尖一带,余音袅袅散开,竟像劝酒的低语,轻得能被阳光穿透。
这首曲子在现代她一个人的时候在家经常弹,来寄托对家人的思念,希望他们能听到她的心声,回来看看她。
白语棠垂着眼,睫毛在琴面上投下浅影,直到最后一个音消散在空气中。
一首曲完,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就在她伤感的时,她的丫鬟莹儿走进来“小姐,大庄主和二庄主叫你去正厅。”
白语棠抹去眼角的泪水,转过身浅浅一笑“走吧,别让两位师傅等急了。”
两人来到正厅,正厅的晨光斜斜落在紫檀木桌案上,凌昭云背对着门口站着,玄色锦袍上暗绣的云纹在光里若隐若现。十一年过去,他褪去了当年的青涩,身形愈发挺拔如松,发间虽添了几缕银丝,侧脸线条利落如刀削,鼻梁高挺,唇线抿成惯有的温和弧度,只是那双曾盛满笑意的眼,如今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深邃,望见两人进来时,目光扫过白语棠,便化作一汪浅淡的暖意。
周舰则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手里正摩挲着柄铁剑,剑鞘上的铜环被磨得发亮。他比从前更显魁梧,肩背宽厚如山峦,小臂上暴起的青筋藏在半卷的袖口下,透着常年习武的力道。脸上添了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疤痕,是去年北境留下的,但丝毫不减英气。见人进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声音依旧洪亮如钟:“棠儿,来了。”
白语棠走进正厅给两位师傅行了礼“大师傅,二师傅,你们叫我来,可是庄里出什么事了?”
凌昭云喝了口茶慢悠悠说道“棠儿,我和你二师傅这辈子是不打算要孩子的,你大师娘是因为身子亏损厉害,很难有孕!,”他又喝了口茶继续道“你二师娘,则是你二师傅怕她生产危险。”
“这些年看着你从一个稚嫩的小丫头,长成如今能独当一面的模样,在我们的心里早已把你当成了自家的孩子。”
白语棠眼光微微有些发热,声音带着点哽咽而又清亮“师傅这些年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也早已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家。”
听白语棠这样说,两人互看一眼,微微一笑。
周舰站起身走到白语棠面前道“棠儿现在山庄名下的绸缎庄、茶楼、酒馆等等,各个地方都有,皆是门庭若市。我和你大师傅还有两位师娘,岁数都大了,管理起来都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我们四人商议让你来继承山庄,让我们几个好好享受一下为时不多的晚年生活。”
白语棠闻言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涌上慌乱与无措,声音都带了些发颤:“二师傅这……
她垂眸望着自己的指尖,指尖因紧张微微蜷缩:“山庄这么大的家业,绸缎庄、茶楼那些我虽跟着学过些,可哪里担得起‘继承’二字?您和大师傅、师娘们还康健,我……我怕自己毛躁,砸了山庄的名声,更怕辜负了你们的信任啊。”
说着,她抬眼看向周舰,眸子认真道:“若只是帮着打理,棠儿万死不辞。可这继承之责,实在太重了……而且我如今已到十六,爹娘不知何时来接,若去了京城会耽误山庄的事物,就不太好了。”
凌昭云思考了一会对着白语棠说道:“棠儿你先帮着我们打理,若以后去了京城,可以看着点京城的生意。不管如何,以后山庄都是你的
白语棠说不感动是假的“神色认真又坚定的说道“师傅你们都是我最最重要人,以后我给你们养老,换我来好好照顾你们。”
凌昭云鼻尖一酸,眼眶就热了,伸手轻轻拍了拍白语棠的手背:“好,好,我们等着棠儿来照顾。
周舰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有你这句话,我们几个老头子老婆子,就等着享清福了。
白语棠用力点头,先前的慌乱早已被此刻的笃定取代,望着眼前长辈鬓角的霜色,心里暗暗握紧了拳——往后,换她来为他们撑起这片天。
就在这时,护卫秦武把一封密信给了凌昭云就退了出去。凌昭云看完信后看着白语棠的眼神有些心疼,“棠儿……”凌昭云欲言又止。
“大师傅怎么了,”白语棠看着凌昭云有些疑惑
凌昭云不知如何开口,前几日他让暗影堂的人,查了一下将军府的情况,他不知该不该告诉棠儿。
周舰看着大哥的样子,“大哥信上说了什么”?说着接过信一看,脸瞬间黑了下来,看着白语棠也是满满的心疼。
白语棠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已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师傅,二师傅信上说了什么呀?你们怎么都这个表情?”
最后还是周舰不忍的说道“大哥我来说吧,棠儿我们知道你当初为何离开将军府,也知道等你十六岁要被接回将军府。所以前几日让暗影堂的人查了一下,刚传来的消息说,他们在你走后的三个月,收养了你爹部下的女儿,对她视若己出。”周舰说完把信拍到桌子上。
白语棠听完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还是凌昭云扶住了她,安慰道“棠儿你还有我们,还有你的叔叔,婶子,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
白语棠听着没说话,她只觉得一股冰冷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眼前一片模糊,最后的坚强也溃不成军,扑倒在凌昭云的怀里大哭起来,凌昭云和周舰谁都没再说话,就这样陪着她。
哭了一阵,白语棠慢慢稳定了情绪对着凌昭云两人说道“大师傅,二师傅,棠儿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了。”
两人互看一眼对着白语棠点点头。
也许是老天也感觉到了她的难过,点点滴滴的雨水落了下来,白语棠浑浑噩噩的回到了房间,她从床底取出一个木箱子,打开里面是她爹娘,三个哥哥还有景和哥哥送她的礼物。
眼泪砸在木盒里那只半旧的布老虎上,那是大哥送她的四岁生辰礼,虎爪上还留着她小时候啃咬的牙印。
旁边放着二哥给的青铜短笛,当初他说“棠儿要是想我们了,就吹吹笛子,风会把声音带给我们”。
最底下是他生病之前景和哥哥送的《山水志》,扉页上他写的“愿棠儿眼里总有山河,心中常存喜乐”还清晰如初。
哭到眼肿发酸,她才咬着唇把木盒推回床底,再抬头时,窗户上已蒙了一层薄雾,将外面的天色糊成一片模糊的灰,连带着心里那点关于京城的暖意,都像是被这雨雾浸得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