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二十五 旧梦一 ...
-
一月二十日
江曦来了西城,一直想来这个曾经是王朝都城的地方,见一见繁华。
她鼓起勇气想要尝试着去适应谈恋爱的节奏,是的,她很享受独处,可是她知道,不婚主义理念并不成熟,他们当年能逼迫优秀的陈曦表姐结婚,亦能逼迫她。
她不想与一个不相熟的人结婚,那她就为自己培养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一月二十一日
或许第一次谈恋爱,无论是他,还是她,都很享受,只是江曦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总觉得幸福不会长久。
一月二十二日
他陪江曦去拍了汉服写真,西城作为文化古都,在街上随处可见穿着汉服的人。
她很喜欢汉服,奈于北城没有这样的氛围,她在衣柜的汉服总是穿不出门。
或许他感受到了她对汉服的喜欢,买来了她最喜欢的几个颜色,蓝色,红色,粉色。
当然在买之前他问过她,他说:“你喜欢哪个颜色的汉服?”
她告诉他:“蓝色,我会想象我是修无情道的清冷大师姐,红色,那就是行侠仗义的江湖女侠,粉色,应该是公主或者郡主吧。”
他只是笑着,并不说话,在当天的下午买来了三套汉服,让她一件一件地换着穿。
他最喜欢的是那套蓝色,他说:“好像仙女下凡。”
于是抱着她,从阳台亲到卧房,公寓的每个地方都见证过他们的亲密。
一月二十三日
他们今天没有出门,他放了个电影,故事的内容有些悲,大概的结局是面临生死抉择时男主放弃了女主的生命,选择了自保。
他大概也没想到故事的结局是这样,看着有些无措,江曦主动开口:“你觉得男主人公做错了吗?”
“他不该抛弃女主。”他的话很平淡,江曦听不出来真假。
她回想着那部影片的情景,说出了他此生最难忘的话:“可现实没有童话般的爱情,他人的生命为什么要凌驾在人原本的生命上。”
江曦察觉到了他的怔愣,只是闭眼装作休息。
是的,现实和童话还是有区别的。
一月二十四日
他有一个点她不太喜欢,江曦不喜欢在发呆时有人找她说话,他总是在她走神时跟她说话。
江曦告诉了他,他可能不太高兴,很久没跟她说话,她不太明白,两个人之间有问题就应该说出来,她把他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视为冷暴力。
过了很久他说:“江曦,谈恋爱难道不需要通过语言去沟通,增进彼此之间的关系吗?”
“我觉得不需要,两个人是在谈恋爱,可是我需要私人空间,我刚刚在想事情,你过来跟我说话,说了一会就亲我,我很不喜欢。”江曦的态度很强硬。
纪野有些无奈,他拿起外套离开了公寓,江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有说一句话。
在江曦看来,为什么她要先低头,她不认为自己说错了,既然一段恋爱让她不舒服,那就没有必要存在。
江曦想了很久,最后编辑了条消息发给了他:如果你觉得无法接受我处理恋爱的方式,我们可以彼此冷静一下,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纪野那边很久都没有回复,江曦收了手机,画了一夜的画,无数画质跌落在地上,零零散散的画稿落了一地。
“江曦,你有时候真是有病。”
一月二十五日
江曦有些感冒了,她平时很少感冒,这次连床也不想下,一整个人就卧在床上,昏昏沉沉的。
正好陈曦打来了电话,江曦接通后鼻音有些重:“表姐。”
“感冒了?”那边反应很快。
“有点晕,不严重。”
两个人没说两句江曦就挂了电话。
两个多小时以后陈曦到了西城,她知道这间公寓的地址,江曦出发前跟她提过,她联系了房东过来开了门。
她进去时江曦已经晕过去了,陈曦让凌川抱着她,带她去了医院。
医生说免疫力低,又贫血,碰上感冒才导致晕厥,给她挂了药水。
恰好江曦手机打来了电话,陈曦看备注是纪野,她没接,连着打了好几个,陈曦刚准备出去接电话江曦就醒了。
江曦拿过手机,听不清那边说了什么,江曦只是淡淡地说:“我在医院,不在公寓。”
陈曦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电话挂断后直接问了:“吵架了?”
江曦点头,现在的她连说话都很累。
陈曦也没问原因,她让江曦睡一会,江曦听话照做。
陈曦站在门口等纪野,凌川还在劝她:“情侣的事你要注意分寸。”
“我知道。”
纪野来时被陈曦挡在了门口:“她没事了,睡着了,我有话跟你说。”
纪野点了点头,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间,纪野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两个人在医院走廊尽头,没什么人,陈曦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哪怕很低得声音却能听出她语气不太好。
“我不明白有什么事能让你把她一个人扔在一个她不熟悉的地方,纪野,你不够成熟,年龄小,心气高,性格傲,这些我都能理解,但爱情里两个高傲的人是走不长久的,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纪野一时语塞:“陈曦姐,我觉得她对我总是有一种疏离感。”
陈曦一句话点醒了他:“你要接纳,有人活泼灵动,就有人疏离淡漠,如果你一开始无法接纳,你就不应该追求她,我查过你,你们家庭复杂,她不适合复杂的环境,可我不想给你们泼冷水,如果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纪野挨了这顿教训,他不太愿意得罪陈曦:“陈曦姐,我明白了。”
“我还有事,照顾好她。”
纪野送他们离开,凌川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被逗笑了:“这么生气?”
“哥,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冷暴力和欺骗背叛,最见不得在爱情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陈曦说话时眼神冷了下来。
凌川沉默不语,用一个玩笑一带而过:“那当年我要是没有不顾一切去英国找你,你会回头吗?”
西城忽然飘起了雪,陈曦想到了当年的情况,她很平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如果,我的人生课题之一就是你,没有你,不会圆满,还会痛苦。”
医院病房里,晚些时候江曦醒了,看着眼前的纪野她的心里很复杂,她背过了身,手扣在被子上,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纪野被眼前的一幕刺痛,想到她今天的经历和昨天发的消息,梗塞在嗓子里的话让他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江曦,不分手,不是分手的意思,我昨天出来就后悔了,后面被家里的事绊住了脚,没能回去陪你是我的错。”
江曦故作轻松:“纪野,上来陪我躺一会。”
纪野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江曦掀开了自己的被子,床不大,可能因为她太过清瘦,病床刚好能容得下两个人。
江曦看到了他眼底的黑眼圈和他疲惫的眼神,她很清楚他昨晚一夜没睡。
感情这种事她不太想勉强和为难,他解释了,她听就是了,咄咄逼问不是她的风格。
纪野睡得很快,江曦却没合眼。
纪野再醒来已经有些晚了,天色暗了下去,江曦有些饿了,伴随着隐隐的胃疼。
她提出去吃饭,纪野很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纪野,我没什么事了,明天过来继续输液就好了,我不想待在医院里,我们去外面吃。”
江曦找了家餐厅,却在要进去时碰到了一个女孩。
那个女生一直在看他们,江曦感觉到了,她回看着她。
女生若无其事地过来打招呼:“纪二哥,不跟你女朋友介绍一下吗。”
江曦淡定自若地去看纪野的反应,从他的反应里她捕捉到了一丝慌乱。
江曦转变了眼神,没有质问,没有猜忌,就只是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不介绍一下吗?
纪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高中同学,褚龄,我女朋友,江曦。”
江曦本就自身具有一种高傲的姿态:“江曦。”
褚龄眼神微眯了一下,话语中藏着刀:“比起江曦,我觉得你更像江月,这种高傲的姿态我还只在江月身上见到过。”
江曦轻笑一声,仿佛眼前的人根本不在她的视野里:“我姐姐精通美术和各种乐器,数学得过全国甚至世界青年奖,骄傲本来就是应该的,至于我,天生的,你如果不喜欢,以后又不会再见,没什么关系的。”
褚龄吃了瘪,想说的话说不出口,纪野没了耐心:“我们进去吧,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不值得你费心,你感冒还没好,外面风冷。”
江曦转身走了进去,纪野看向褚龄的眼神带着警告,褚龄毫不在意,转身离开了。
一月二十六日
江曦输了药水,回去的时候累的躺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在她困倦的一两个小时里他一直在发消息。
等她醒来后他放下了手机,和她一起靠在沙发上。
江曦:“纪野,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纪野:“只是同学。”
江曦信了。
一月二十七日
江曦最后一次输液,感冒已经基本好了,江曦在那里碰到了一个熟人,颂砚树。
颂砚树是那种谦谦君子,与他交谈会让人很舒服,他跟江曦自幼相识,两家是邻居。
江曦见到他时也是主动打招呼:“砚树哥。”
“小曦,你来西城玩吗?”颂砚树说话声音很温和。
江曦点头,大方承认:“是的,砚树哥,你没有回家吗?”
“大学导师最近在研究课题,我留在西城帮帮忙,课题要是成功可以获得保研资格,后续继续留校深造,你呢,未来有什么打算。”颂砚树试探她,毕竟她一直是一个对未来有清晰认识的人。
江曦对他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得打算:“北城大学
的教育资源比不上西城大学,我跟你一样,想要争取保研资格,后面想去英国留学。”
颂砚树记在了心上,看她手里提着药,注意到她手背贴了创可贴,于是问:“是我糊涂了,顾着看你,没看到你手上提着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一个人来医院了?”
今天纪野临时有事,她就一个人来了,她笑着:“有点感冒,刚输完液,开了几天的药,砚树哥,你怎么也在医院?”
“我来帮我导师给他夫人拿药,你应该告诉我一声的,我来照顾你几天,感冒一个人怎么能来医院呢。”
江曦说的含蓄:“没有很严重,就一直低烧而已。”
颂砚树下意识去摸她的头:“还是有点烧,你住哪儿,我送你过去。”
江曦后退了一步,颂砚树意识到自己失礼了:“抱歉,忘记你长大了,是我逾矩了。”
江曦不好再多说什么,这个时间点确实不好打车,就把地址跟颂砚树说了,颂砚树开车送她回去。
在车上是令人熟悉的问候顺序:“你最近怎么样?叔叔阿姨好吗?”
“我最近就那样,我爸妈挺好的,伯父伯母好吗?一直想拜访的,你代我向他们问个好,有机会我一定去看他们。”江曦已经熟能生巧了,回答得滴水不漏。
颂砚树倒是不客气,挑明说:“我妈一直在说什么时候能见你一面,她还挺想你的。”
江曦尴尬地拨弄自己的刘海:“下次下次。”
到公寓后她请颂砚树上去坐,颂砚树也没推辞,江曦给他泡了茶:“我对茶叶不怎么挑,好坏也喝不出来,这是那天随便买的,你将就喝。”
颂砚树还在跟她开玩笑:“放心,能让你给我泡茶,是我求也求不来的福气,怎么会挑剔呢。”
江曦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颂砚树将茶喝完才走的,他走后江曦就靠在沙发上发呆。
纪野回来看到她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茶杯问:“来朋友了?”
江曦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累,就随便回了两句:“嗯,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问让她心里很不舒服:“纪野,是男是女很重要吗?”
“不重要。”
江曦觉得自己说话有些重,又补充说:“男的,从小就认识,家里长辈是同事,住的不远,谈过,不过不长久,后面分开是异地,他在西城,我在北城,两个人情绪太稳定,最后商量之后就做了朋友,我和他谈恋爱的时候只有拥抱牵手,可能他是柏拉图爱情者,纪野,我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我认为情侣之间应该坦诚相待,我对你没有隐瞒,你也不能欺瞒我,如果我知道,我们两个连和好的可能都没有。”
一月二十九日
纪野早上接了个电话,说是家里有事,江曦一个人去逛商场,在一家店里碰到了同样来逛街的褚龄,褚龄和她看上了同一间扎染的裙子。
陈曦喜欢扎染的裙子,江曦本来想买一件送给陈曦,褚龄却看上了那件裙子,本以为双方会争执不下,江曦主动让出了那件裙子。
褚龄一开始并不理解,追问她:“你怎么不要了。”
江曦看了眼那件裙子,没有刻薄,而是衷心的夸赞:“这件扎染裙子很漂亮,从我们一起看上它我就知道,如果我今天一定要这件裙子,我们两个会因为一件裙子而起争执,来来往往是都是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我就会受到审视,我不喜欢这种感受,况且我看到店员很为难,我不想在漫长人生中普通的一天毁坏我自己的心情,为别人的心情也蒙上一层雾霾,而且我找到更合适的裙子了。”
江曦看向店里挂着的唯一一件白色缎面长裙,刚刚无意抬头的一眼就让江曦觉得比起刚刚那条扎染裙,陈曦一定喜欢这件。
店员提醒:“这件衣服五千九,你要试一下吗?”
“不用,直接装起来就好。”
江曦付完钱后还特意跟她打了招呼:“褚小姐,那条裙子很适合你,你这么白,穿上一定会很好看,只是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了,就先走了,拜拜!”
一月三十日
陈曦来西城,有工作项目要谈,说是有一个影视公司想要她手上一本书的版权,她来西城跟他们谈合作。
知道江曦还在西城,提前告诉了她一声,两个人一起吃了个饭。
江曦看凌川没来,就问:“表姐,凌川哥没陪你一起来吗?”
“他公司有事。”陈曦的手摩挲在咖啡杯边,想到了什么,“小曦,不要动真情,不要相信爱情。”
江曦有些疑惑:“表姐,你怎么突然这么奇怪?”
陈曦笑得温柔,却字字珠玑:“小曦,或许很悲观,很唐突,可是表姐还是想说,如果爱情和前途冲突,选择前途,那天你跟我说你想放弃出国留学的念头,我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我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放弃你的前途。”
江曦其实还在纠结,那天发给陈曦的消息是她想了很久,无法自己决定,想要陈曦给点建议。
纪野没有出国的念头,他们家如今正是关键时候,他怕走了回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况且他妈妈还在医院,离开了他,他怕有变故。
江曦想如果中间不出什么意外,她想跟他结婚。
当然并非是他的原因,江曦也在想现在出国,回来以后究竟能不能提升自己,到那个时候,国内对国外学历的认可度高不高。
“小曦,去遥远的地方看一看,总归是好的,如果事事只注重结果而不看过程,那很多事情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江曦明白了:“放心吧表姐。”
一月三十一日,一直到她离开的那天,两个人很少见面,江曦没有追问他在忙什么,只是走的那天发了条消息给他: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