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一》施曦

26、二十六 旧梦一

　　此后很长时间里她都没有见过他，一直到开学一个月后，她在公寓收到了他的消息，她感觉到他心情不好。
　　在他提出想要去赛车场时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那天的车速很快，江曦没有抱怨一句，下车后他抱住了她：“江曦，对不起，我只有你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妈妈去世了，他来陪了她一个月，江曦遇到了断崖式分手。
　　陈曦知道后陪她在公寓吹了一夜冷风，凌川为此气恼，不愿意陈曦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就约纪野见面。
　　纪野态度冷淡，两个人为此大打出手，闹到了西城警局。
　　陈曦知道后随便找了个理由去了西城，看着鼻青脸肿的两个人陈曦没给纪野好脸色：“纪野，解释。”
　　纪野说出了让陈曦最为震惊的一句话：“我从始至终喜欢的只是江月，而她只是和江月有着同样的一张脸，她模仿江月又怎样，永远比不上她。”
　　在他说完这句话时江曦就站在拐角处，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她笑了，陈曦看见江曦也在，有些担心。
　　江曦没有咄咄逼人，反而很是冷静，冷静到这件事似乎跟她无关，恰恰是这份冷静让他们都很担心。
　　江曦深呼吸了一下，语气平稳：“纪野，我看到你跟褚小姐订婚的西城热搜了，我最后再问一遍，你和她在认识我的时候是什么关系？”
　　“床伴，现在是未婚妻，未来是妻子。”
　　“好，从今天起我们两个就是陌生人了，我祝你婚姻幸福，儿孙满堂。”
　　江曦从那天后就跟以前一样，过着轻松简单的生活，在保研名额下来后，她申请了英国学校的读硕名额，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江曦又独自去了一趟岛城。
　　她吹着海风，在海边坐了一天，离开前说了句：“单身真好。”
　　出国前她去了江月的墓前，看着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江曦哭笑不得：“其实他不应该说跟你相关的重话，我最厌烦的就是有人诋毁我们，你明明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他但凡说一句他喜欢的是你，我一定不会跟他在一起，不知不觉有些厌恶我和他的过去，果然，爱情都是骗人的，以后我要让江曦这个名字出现在检察院的录取名单上，江曦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检察官。”
　　异国他乡，江曦感到平静，这里没有人认识她，她每天奔波于学业，偶尔和居住在一起的舍友闲聊两句，偶尔自己一个人逛逛英国的风景，硕士读完她又继续读了博士。
　　关于那段感情她再也没想起过什么，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会做梦梦到他，大概有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可能就一年梦见一次，后来他再也没出现在她的梦里。
　　回国那天父母来接机，组了一场相亲宴，相亲的对象是颂砚树。
　　颂砚树现在是西城大学的教授，外人眼中可遇不可求的结婚人选。
　　起初江曦并不太愿意，只是不能薄两家人的面子。
　　直到颂砚树时隔一天的第二次拜访，他穿着得体的白衬衫，举手投足都是文雅。
　　他带来了他的诚意：“小曦，我知道这很冒昧，我想问一下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颂砚树，我不喜欢异地。”
　　“我可以申请把工作调回北城。”
　　“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在北城住了，换个城市，换个国家，你愿意吗？”
　　“愿意。”
　　颂砚树写了承诺书，特意问她：“你有没有要补充的？”
　　江曦摇了摇头：“没有。”
　　订婚时间很赶，却处处透着精致，时隔多年江曦又去了一趟西城，陪他做工作调动，他的恩师很想见见江曦，江曦不想他为难，处于礼数还是来了。
　　他的恩师是一个很和蔼的人，只是在那里她见到了一个不愿意见到的人，纪野。
　　纪野第一眼看向了他们手上的戒指，沉默地倒了两杯茶，颂砚树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主动拉住了江曦的手：“小曦，我老师家附近有个专门卖茶叶的地方，等会结束给爸带一盒。”
　　江曦浑身的血液凝固在了此刻，她装作镇定的模样：“好。”
　　颂砚树后悔了，他能感受到江曦情绪的低落，在匆匆见面后就以自己身体不舒服为由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叶陶看着坐在对面的纪野：“你认识砚树的未婚妻？”
　　“认识，就我跟你说伤害了的那姑娘。”
　　叶陶没有惋惜纪野，反而拐着弯骂他：“你没福气，配不上那么好的姑娘。当年我说了，没有必要争什么，你想要钱不是还有你妈还没离婚时给你留的基金，非要去争那点东西，到头来辜负了人姑娘的一片真心。”
　　纪野看着手里的茶杯沉思道：“玫瑰和月季我分得清。当年我妈病重，他明明能救，偏偏放任她在病床上挣扎，我跪下来求他们救救她，他们视若无睹，我本来没想做那么绝的，我只想把属于我妈的东西拿回来，闹到今天这个局面是他们活该。”
　　西城纪家，纪氏董事长与纪氏长子入狱，纪氏夫人疯魔，纪家倒台，唯一的继承人纪野迅速吞并纪氏，成了炙手可热的金融新贵。
　　褚家前段时间股价大跌，濒死时纪野注资，挽救了摇摇欲坠的褚氏，换来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他给了褚龄一半的资产：“褚龄，从一开始就是算计，我分你一半资产，一辈子太长了，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要将就。”
　　褚龄维持着表面的体面：“纪野，你还是没忘记她？”
　　“从来没有忘记过。”
　　“可你当年明明说得那么过分。”
　　“我总不能让她喜欢一个随时可能会进监狱的人，你知道当年的情况，我胜算不大，总不能把她拉下这趟浑水。”
　　褚龄说要见她一面。
　　江曦去了，褚龄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当年你让我给他的，他在离婚的时候还给我的，十倍。”
　　当年的情况她知道，褚龄没打算帮她，褚家冒不起这个险，是江曦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帮了他。
　　“当年我很自私，我应该告诉他的，很抱歉，里面还有一笔钱是我给你的，算是补偿。”
　　“不用了。”
　　江曦忽然觉得很心酸，这笔钱本来是她出国的钱，给了他以后江曦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饭都吃不起。
　　江父知道后给了她一笔钱，说是他一辈子的积蓄，只是他有要求，江曦回来后得嫁给他们为她选的结婚对象。
　　他说：“我和你妈老了，不能一直陪着你，你结婚了你妈心里才踏实，家里长辈也高兴，我们现在只有你了，总想看着你成家立业才安心。”
　　江曦答应了，她不想放弃出国留学得机会。
　　“你们现在可以在一起，我们离婚了。”
　　江曦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我不喜欢他了，我不想赌一个分不清玫瑰和月季的人的真心，我想要图一份安稳，他是个商人，心里只有利益，他不愿意为了我放弃利益，我又凭什么为了他而去迁就，这钱就当我大大方方为我自己曾经对他的真心买单了。”
　　江曦结婚后，两个人在北城工作了五年，江曦生了场病，梦里她见到了江月：“姐，五年，足够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活成我的影子，不要为难你自己。”
　　后来江曦和颂砚树定居在了国外，他们家的附近偶尔会出现一个戴着黑帽子的人，江曦有次看不下去了，她支走了颂砚树，和他见了最后一面。
　　“纪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喜欢过你是真的，但伤害也是真的，看到你，我并不开心。”
　　“江曦，你想过跟我结婚吗？”
　　“想过。”
　　纪野低下了头：“骗你的，其实我分得清玫瑰和月季，我所钟爱的一直是月季。”
　　“回去吧，我很喜欢我现在的生活，喜欢一个人就不要让她感到痛苦。”
　　不久后西城金融新贵纪野于家中自杀未遂，从此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有人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有人说他在世界飘荡，而遥远的新西兰，江曦在宁静中度过了她的一生。
　　不长情，不深情，不回头，不回望，匆匆一生，本心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