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一》施曦

21、二十一 旧梦一

　　回到酒店，江曦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纪野直接了当：“江曦，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自杀，你不是说自杀的人会变成孤魂野鬼吗，你那么害怕为什么还要自杀？”
　　“我没想自杀，我出现了幻觉，把海看成了路，把云看成了人。”
　　江曦平静的话语在纪野这里掀起了惊天骇浪：“多久了？”
　　“不记得了，偶尔一年一次。”
　　“江曦。”
　　江曦一双泪眼与他对视，在纪野看来那是一双天生就会流泪的眼，江曦嗓音很轻很轻：“我知道，世界上每个人都很辛苦，我没想过死。”
　　江曦去拿平板，纪野没能拦下她，江曦看着那片报道轻笑：“丢人丢大发了。”
　　“江曦，晚上还去看海吗？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不晚吗？”
　　“世间没有早晚，只有想与不想。”
　　“委屈纪二公子跑一趟啦。”
　　“心甘情愿。”
　　海边，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江曦呼吸着海边夹杂着海声的风，心情格外舒畅。
　　纪野就站在身后看着她，很久很久，他轻拍她的肩膀：“勇敢漂亮的江曦小姐，愿意与我共舞吗？”
　　“愿意。”
　　他将手伸出，宛若虔诚的信徒，恭候她的降临。
　　不知道什么时候，纪野的手里多了束花，一束蓝色的玫瑰，没等江曦反应，天空中出现了一行字：
　　亲爱的勇敢小姐，你是否愿意给这位犹豫公子的真心画上一个句号？
　　后面是跳动的蓝色爱心，蓝色玫瑰。
　　“我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你在岛城，我就在岛城求，你在北城我就在北城求，求到你答应为止。”
　　“你不怕破产？”
　　“祖上十几代的家业，哪有那么容易挥霍完。”纪野说的实在随意。
　　江曦平视他的眼睛，一步一步靠近他：“纪野，就算我是一个会自残的怪物？”
　　“自残就一定是怪物吗？每个人都有自己活着的方式，面对苦难灾厄的反应，这是人的本能与后能，无法被定义。”
　　江曦眼中的淡漠淡了几分：“纪野，不公开，不纠缠，能做到吗？我不会跟你结婚，又或者说结婚不在我的选项之内，你可以图我年轻，图我漂亮，图我有才华，唯独不能图我真心，因为我没有真心。”
　　纪野反复确认：“综上所述，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对吗？”
　　在江曦挑眼点头歪头一笑后纪野抱起了她，在海边转圈。
　　江曦记忆中的某处记忆被拨动，情不自禁地问：“纪野，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我认识你很久很久了。”
　　江曦只当一句玩笑一带而过，在她的记忆里没有纪野这个人。
　　两人在大海边留下了唯一一张合影，照片里的女孩浅笑嫣然，一撇一笑带着隐藏的忧郁，纪野则是看着江曦，真的好像认识她很久了。
　　在岛城的这段时间平静又美好，好像惊涛骇浪来临前的平静。
　　某一天早上江曦有些懒，蜷缩在被窝不愿意出门，纪野就一直坐在房间的椅子上陪着她。
　　“纪野，你不会觉得我这么做很扫兴吗？”
　　纪野闻言抬眼，眼中的暖意将江曦的思绪卷入，悄然无声：“不觉得，人都有不愿意的时候，这不是扫兴，是尊重自己。”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
　　“在讲故事前你先告诉我，你觉得凌川哥是一个怎样的人 ？”
　　纪野沉默了好一阵，回忆了许多有关凌川的事，淡淡地说：“很特别，狂，傲，张扬中又有些平静，我第一次见他是在赛车场，有人故意弄坏了他的车，他很生气，拿起东西就砸，头破血流也只是一笑而过，看不透他。”
　　江曦笑了笑：“我问我表姐了，她说可以告诉你，我想借着他们的故事跟你聊聊我的爱情观，当然我并不希望你能够认同，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为什么我不愿意结婚。”
　　“好。”
　　江曦的声音就像潺潺流水，温柔而平静：“曾经的陈曦表姐是一个对爱情有很高幻想的人，后来出了些事，她有些淡世，甚至厌世，她本来不打算结婚的。”
　　“耐不住我大姨和大姨夫的步步紧逼，他们觉得不结婚就是原罪，简直荒谬。”江曦毫不避讳地嘲讽。
　　“我表姐答应了，她根本就不想结婚，结果周围人总是闲言碎语，她结婚了，不过她不爱她的丈夫，她的丈夫以前有一个喜欢的人，可是慢慢地他居然喜欢上了表姐。”
　　“真是可笑，不过是看她漂亮又有才华而已，他开始伙同周围人逼着表姐为他生孩子，试图通过一个孩子困住她。”
　　“表姐不愿意，他们步步紧逼，甚至给她下安眠药，最后逼疯了她，她要死没死成，我大姨他们知道后终于后悔了。”
　　“我另一个表姐从外地回来，跟我大姨他们大吵了一架，后来顺利离婚，我表姐却不想活了，在很多次自杀未果后她说想去英国留学。”
　　“英国留学的开始，她尝试过自杀，是凌川哥的出现救了她，我听说凌川哥当时很穷，他跟凌家断绝了关系，所有的卡都被冻结了，就为了最快见到表姐，不惜去求他爸认错，坐私人飞机过去找她，代价是让出他爷爷留给他的股份，他答应了。”
　　“他最穷困潦倒的那年，给表姐买了新出的首饰后只剩下六块钱，好在他足够有魄力，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又在他父亲重病后掌握了凌氏的话语权，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相爱却没有结婚吗？”
　　“为什么？”
　　江曦莞尔一笑：“因为陈曦表姐恐婚，她说男女关系不该被婚姻所束缚，爱情是自由的，可他们的关系早就在爱情之上，亲情之上，友情之上了。”
　　“我不想被关系束缚，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舒服就好，看的太远往往是悲情的，你是商人，这个道理应该懂吧？”
　　江曦很清醒，她的清醒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她见过陈曦的悲剧，不想让悲剧重演。
　　对于纪野来说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他摘下了月亮，可是月亮好像一直在天上。
　　“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我不会是下一个凌川？”
　　纪野的反问在江曦看来有些可笑：“他们从四岁半就认识，他身边红颜无数，可自始至终一直在他身边的只有她，他或许是个浪子，可对表姐的心是真的，你虽然没什么流言蜚语，可你未必情深。”
　　江曦的话很直白，纪野被气笑了，没再多说什么。
　　陈曦的事他知道一些，西城那个圈子穿的沸沸扬扬，北城更是很多人在说。
　　他们说当时的他们都是想娶陈曦的，陈曦太过漂亮，性格又好，奈何没有牵线搭桥的人，让一个畜生占了先风。
　　“你表姐的事北城和西城很多有钱的公子都知道，当时有人冲冠一怒还教训了她的前夫，不过她也实在显小，我记得没错的话她今年应该有二十八九了，现在看她只会以为她十八九岁。”
　　“我知道，闹得很大，纪野，所以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听懂了，不要用一个关系衡量一段关系，可是江曦，或许有一天你会爱上我。”
　　江曦起了身，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我现在就爱你。”
　　纪野苦笑：“Ton amour est un peu trop désinvolte.”
　　你的爱太随意了。
　　江曦嗯了一声？纪野解释：“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