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回头记》风不倦

4、第 4 章 “你不打算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大家先去吃饭吧。”
　　一场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

　　安芷回办公室喝下一口温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后知后觉地有些疲乏。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穿梭的车流有些出神。

　　八年前第一次来京市时，安芷穿着土气的衣服，穿梭在高楼大厦间连头都不敢抬。

　　如今这万千反光的大厦玻璃幕墙，也有了专属于她的一扇。

　　十一点半。

　　饿意涌上，安芷拿出手机，迟疑了一会。

　　在国外这四年，她很少关注国内咨询，只偶尔浏览新闻时注意过，说如今国内的外卖软件十分方便。

　　安芷在记忆力搜寻了一下软件的名字，随即点击下载。

　　一通捣鼓之后，安芷轻吸一口凉气，看着屏幕上显示“注册骑手成功”字样皱了眉。

　　好复杂。

　　注册授权登录勾选协议，还有时不时弹出的广告，和Grubhub的界面完全不同，搅得安芷罕见的无措。

　　正当她与软件斗智斗勇时，手机画面突然一跳自动转至通话界面。

　　安芷松了一口气，点下接通。

　　那边传来温和的嗓音：
　　“安大设计师，你似乎还欠我一顿饭。”

　　“随时恭候。”
　　“就现在吧，刚好为你回国接风洗尘，等下我来接你？”

　　安芷顿了顿，想起那恼人的软件，果断应下：
　　“好。”

　　那边很快挂断了电话，安芷凝了凝神，放下手机打开电脑。

　　上一次短暂的回国，还是两年前创办工作室的时候，那时候只短短呆了两周，就匆忙飞走。

　　国内变化日新月异，她还有很多东西需要熟
　　悉。

　　谁知还没看两分钟就听见一声轻笑：
　　“这么用功？”

　　安芷抬头，就见人倚在门前，微微歪头看着她笑。

　　明森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大衣随意垮在臂间，温和俊朗的面容染地灯光似乎都暖了些。

　　“这么快？”安芷挑眉。

　　“和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楼下了。”
　　明森举了举手机。

　　确实有些饿，从现在早上下飞机到现在什么也没吃。
　　安芷利落地关了电脑抱着外套和他出了门。

　　上了车，明森递给她一杯热可可：
　　“先垫垫肚子。”

　　安芷接过轻啜一口，看着车流感慨：“明森，这些年谢谢你。”

　　明森转着方向盘笑道：
　　“安芷，是你太优秀了，我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一员而已，没有我你也会做得很好，反而是我应该感谢你，让我的设计有了很好的归处。”

　　算起来，安芷和明森认识的时间比裴沉予还要早。

　　当时大二，贴吧正盛行，安芷拍下一张随手画的设计稿发在了网上，帖子没两天就热度攀升，许多人在底下评论，大多是夸赞之语。

　　安芷视线扫过，被角落里一条冗长的评论吸引了视线。

　　评价的人很有耐心，娓娓道来这张稿子的设计理念和要素，结尾还点出了缺点和修改意见，措辞温和且言之有物。

　　安芷好奇地点进主页，见他是一名珠宝设计师，便发私信打了一声招呼。

　　没想到他第二天就回了信息，两人顺理成章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从此便一直在网上交流着设计想法，愈发发现理念契合。

　　在美国的第二年，安芷得知他也在曼哈顿，两人顺利见了面，并且常常一起吃饭。

　　某天突然一拍即合，将明森设计的珠宝与安芷的设计嵌合，发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从此安芷便经常接一些高级私人定制单，二人五五分成，由此很快攒到了开工作室的第一桶金。

　　听着他一如既往熨帖的话语，安芷浅笑了一下。

　　连夜坐飞机的疲惫一下涌上来，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年，车子微微颠簸了一下。
　　动静很轻，安芷还是睁开了眼，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有些意外：
　　“不是去吃饭么？”

　　“定了十二点半的餐厅，现在还早，趁这个时间来解决一下你的出行问题。”
　　明森指了指4S店解释道，随即满脸歉意，
　　“本来想让你多睡会的，可惜我开车技术不精，还是把你吵醒了。”

　　安芷摇了摇头，她睡眠一向很轻，除了金玉湾的那两年。

　　金玉湾……

　　这几个字在不自觉脑海划过时，安芷连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垂眸。

　　怎么回国第一天就迫不及待想起往事了。

　　可安芷更没想到的是，一分钟后她就见到了往事的主角。

　　才走上4S店的那三两阶楼梯时，她突然被不知哪来的风迷了眼，刚把发丝掖在耳后，抬眼就看到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裴沉予就那样坐在那里，身姿懒怠，垂下的眉目矜贵锋利，周身的气势比之四年前成熟内敛了许多，却依旧霸道轻慢。

　　他们其实离得不近，中间甚至站了几个销售，可她就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安芷视线仿佛被烫到，低头后慌乱地连阶梯都踏空了一节。

　　明森及时扶住她的肩膀：“小心。”

　　安芷稳住身体，肩膀上的手放下，还没抬头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松香。

　　低沉磁性的嗓音越过漫长的时光穿入耳膜，她听见他说：
　　“安芷，四年不见，你的口味变清淡了。”

　　安芷其实没懂他在说什么？口味清淡？说衣品么？

　　但一见到裴沉予，她就下意识想要带上一副面具，四年前那副是娇俏乖巧的，现在这副……

　　于是她说：
　　“裴总，好久不见。”

　　声线平地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眉目疏离，公事公办。

　　空气寂静了两秒，安芷后知后觉地发现，裴沉予好像生气了。

　　他咬着牙说：“好，你好的很，安芷。”

　　话音落下，裴沉予干脆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冷风，吹得人遍体生寒。

　　安芷垂下手，眉间依旧如雪一般清冷，黑眸沉沉看不出情绪。

　　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继而响起：
　　“裴哥，裴哥，你去哪？等等我！”

　　洁白无尘的板鞋匆忙经过，又倒退回来。

　　池羡挠了挠头，指着安芷：
　　“你是……安安姐！你回国了？！”

　　安芷轻轻点了点头：“嗯，今天刚回。”

　　“那你还走吗？安安姐你……”
　　池羡还想问清楚些，却见裴沉予越走越远，然后一跺脚丢下句话便连忙追了上去。

　　“安安姐，你怎么又惹裴哥生气了！”

　　又？

　　安芷面容罕见地浮上一丝疑惑，她明明很少惹他生气。

　　四年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乖得不得了。

　　“安芷？”
　　明森一声轻呼唤回她的思绪。

　　“你朋友？”他问。

　　安芷摇摇头，顿了顿又点头：“以前的朋友，发生过一些不愉快。”

　　看起来不打算多说，明森就也没有追问。

　　考虑到现实需要，没纠结太久时间，安芷最后选了一辆现车。

　　店员告知说贴膜需要些时间，便决定和明森一起驱车去了那家定好的餐厅。

　　四年前的馒头，噎不住自己现在的胃口。
　　安芷如是告诫自己。

　　高架桥中央。

　　刚刚那辆被人一圈围住的华丽跑车此刻跑地连残影都不见，嗡鸣巨响。

　　长短不一的鸣笛声中，车流被硬生生劈开一条缝，没人想蹭到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池羡坐在副驾，死死攥住车顶前扶手，闭着眼睛躺的笔直。

　　这该死的推背感。

　　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觑着驾驶座裴沉予的黑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
　　“裴哥，江哥刚刚发信息问，菜都上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池羡说完又立马把眼睛闭上，余光不小心看到前面吓得腿都有点软。

　　今天是他的生日，原本说好裴沉予带他提完车便去吃饭，然后去下一场，谁知道会半路碰到安安姐啊。

　　没人知道他俩怎么回事，恩恩爱爱了两年，突然有一天安芷发了一条朋友圈：
　　【被甩了，出国读书去。】

　　众人这才知道他们分手了，有人好奇问过原因，裴沉予总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久而久之便猜测是安芷做了什么惹怒他的事，于是分了手。

　　池羡私下里给安芷发过信息询问原因，一直没得到任何回复，甚至没多久，那个号就注销了。

　　这几年来，但凡有人在裴沉予面前提到安芷两个字，气氛都会瞬间降至冰点，久而久之没人敢再提。

　　所以刚刚池羡看到安芷的时候，差点没敢认。

　　说完那句话，池羡也没底裴沉予会不会听，毕竟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十分生气，和四年前安芷刚出国时一模一样。

　　车速微落，跑车在马路尽头拐了个弯，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刺啦一声。

　　池羡稳住身形，忐忑的心落了下来：

　　裴哥心里还是有他的。

　　屏风后。

　　“这就是你说的上好了菜？”
　　裴沉予挑眉，神色不虞。

　　“这不是江天一贯的夸张手法吗？也就哥你会相信。”
　　旁边年龄约么二十岁的女孩吐了吐舌头，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敲着碗。

　　池羡干笑两声，眼观鼻鼻观心地没说话。

　　裴沉予眼皮一掀，睨了一眼自家妹妹跳脱的手指：
　　“停卡一周。”

　　裴晨心放下筷子，难以置信地转头：
　　“哥？！”

　　他今天吃枪药了？！

　　跷着二郎腿的江天勾唇，拊掌拍了两下。

　　随着清脆声响起，服务生鱼贯而入，没多久各式菜品就摆满了一桌，冒着腾腾热气。

　　“我可从不夸大其词。”
　　江天摊手。

　　裴晨心还在试图挣扎，吵着求情。

　　裴沉予倒了一杯茶，沉沉开口：“两周。”

　　包厢立马安静下来，裴晨心忿忿地咬了一块肉，两颊鼓鼓。

　　“吃饭吧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池羡适时开口。

　　气氛松泛下来，吃过一轮后。
　　江天纡尊降贵地起身，乘了一碗汤放在池羡面前：

　　“来寿星，尝尝，店内新上的，水性杨花汤，名字是不是挺好听？”

　　池羡傻笑：“江哥，这名字是不是你取，怎么这么有你的风格？”

　　江天双手举起：“这你可冤枉我了，这个菜就叫水性杨花，好像是南方的一种……”

　　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磕碰音，众人抬头看过去，就见裴沉予丢下碗筷起身。

　　池羡看他啥也没说就朝外走，连忙问：
　　“裴哥你去哪？”

　　“洗手间。”
　　尾音落下，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旁边，江天扬眉，指了指那碗汤：
　　“这菜……这么利尿？”

　　池羡、裴晨心：……

　　走廊内。

　　暗红色的地毯蜿蜒至尽头，几盏中式壁灯柔光洒下，照出两道暧昧纠缠的影子。

　　裴沉予攥住手腕把人逼在墙边，气息危险：
　　“安芷，你不打算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