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梅望亭收养 ...
-
“梅将军有你的信!”清脆的声气传进帐内人的耳朵。
梅望亭走出去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站在外面,白白净净的,穿得整整齐齐,一点不怕生地朝着梅望亭看,然后从衣服里掏出信封递给梅望亭。
小男孩突然一声:“爹!”一句叫得梅望亭摸不清头脑,正要开口问,就看见余都成从帐中小跑出来,眉毛一扬,笑就在脸上堆满了,单手就把孩子搂起来。
“我问其他大哥哥,说爹在梅将军这里。娘很担心爹爹,就送我过来看看爹好不好。”小孩一板一眼地解释说。
“乖儿子,爹好着呢,我也想你娘得紧呢!”余都成亲昵地回道。
“小余,哪里来的狗?”余都成这才看见儿子肩上趴着一只黑不溜秋的小奶狗开口询问。
“唔…我路上见到它受伤了……它很乖,一点也不叫的。”小余把头埋进将军的肩膀,声音有些闷闷的。
梅望亭显然对这个小家伙很感兴趣,他一步一步靠近这对交谈的父子,挪到余都成右边,刚好可以仔细端详这只小动物,这可比那些大象可爱多了。
也许是小狗对有着凌乱毛发的人持有好感,这只巴掌大的小家伙就往梅望亭身上扑。眼看着小东西要掉,梅望亭出手相救,将小狗托在了手里。
小狗支着脑袋瞅梅望亭,梅望亭看见了两个黄色点眉毛下一双黑白分明骨碌碌的眼睛,小狗与生俱来的喜感不修边幅。
梅望亭狭长上扬的眼睛一笑,眼下的一点乌青都黯然失色,惯常的英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柔和又艳丽的俊气。
“梅将军你喜欢吗?”趴在父亲肩头的男孩转过头来,笑嘻嘻地问道。
“小狗很可爱。”梅望亭这才抬头,笑眯眯地看向小余。
“那梅将军可以收留它吗?我觉得小狗也很喜欢你呢!”小余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盯着眼前这个大哥哥,又道:“家里姨姨怕狗,这里开阔无比,小狗可以在这里玩得很开心!”
“这,我,我怕养不好啊…”梅望亭抓抓自己的脑袋,开口拒绝。又见小余盯着自己眼睛里流露出遗憾,改口道:“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养好的,交给我吧!”
余都成也很赞成,梅望亭这小子平时闷得很,有只小狗陪他倒也不错。
梅望亭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他将小狗抱进帐中,找来自己的一件旧衣把小狗裹成一个小团,只露出小家伙的眼睛鼻子,不知是包扎的经验丰富,梅望亭手法甚是熟练。
战事顺利,赤炎国签好了的投降书送进营中时,梅望亭这才想起,那封晌午收到的信。
“京城谁会给我寄信呢?莫非是皇上传来询问战况的?”梅望亭想到这个可能,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回复云云。他拆开却发现只有寥寥几字,看得出来是一笔一划写的,只是没多大用处,如何说呢?丑得独树一帜,叫人宁愿写得草些,至少还多一份潇洒。
“恭贺将军奏凯还朝,旗开得胜!”见怪不怪,这样的祝贺毫无新意。不过,他意识到,照例的话,这封信应该还要迟个七日才对。
信上没有落章,或许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故人。
“宋祐”
“名字倒是写得不错,“梅望亭默默地想,”宋祐,送祐,自天佑之,吉无不利。“
“四喜或许就是送来保佑我的。”梅望亭想到这,自顾自地笑了,伸手抱起了蜷在地上熟睡的小狗,把信放在灯罩里烧了。
之后的每一天,梅望亭除了上午练兵,下午就会抱着四喜去别处练剑或是射箭,大家在傍晚会看见梅望亭抱着四喜回来,一股子父慈子孝的温馨味从那个身影上溢出来,溢得到处都是,大家第一天第二天第十天都看得津津有味,感觉人生美满。
直到两个月后,四喜大了,长成一只颇有威风的大狗,跟在梅望亭身后,或者跑在梅望亭前面的时候,梅望亭这个人淡淡的,四喜矫健活泼,霸气侧漏地停下来等他,这个场景总叫人觉得怪怪的,后来大家伙品出味来,有人说这是威武大将军和文弱书生结伴出游,大家笑得乱作一团,像是一锅烧开了的水自个使劲折腾自己,俯仰之间,不知天地为何物。
恰巧梅望亭和四喜这时回来了,一看到他俩,众人先是停住,然后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开了头,众将士哗啦啦的笑声关不住,把梅望亭也给呛笑了,他不明所以地蹲下来笑着摸摸四喜。
这个举动给众人看得楞住,然后不约而同地像是想起了正事,四面八方地散开,有些直接回了自己的营帐,有的兴冲冲地大晚上要去练剑去,就是没人再上前逗四喜。
梅望亭倒是没注意到这个,四喜可不干了,他拔腿就去追平时最和他亲的一个,追到一半回身却看见那个人不紧不忙走在后面,犹豫了一秒又飞奔回来。
梅望亭见此眉毛轻挑,他看准四喜追的人——付善清是火长,四喜喜欢这个给他吃肉的好人。
“付善清,你过来。”梅望亭的声音直接遏制了某人的脚步,生生扭转了某人的方向。
付善清一扯一扯地跑回来,四喜欢喜地直往他身上扑,付善清也抵抗不了这排山倒海的热情,蹲下来狠狠地揉搓了四喜一番,再抬头时,余光瞟到,远远围观的人不在少数,脸皮子莫名火辣辣地烫了。怎么看自己像一个插足别人甜蜜世界的坏人呢?我是被叫过去的!有没有搞错啊!
“崔昕!”付善清赶紧着拉人,“何瑞雨!…张晓春!”他好心肠地把那些看完热闹欲走的人通通叫住,“过来呀!四喜最喜欢你了!”甭管合不合理,付善清情急之下,话就这样飞了出去,一回想扇自己巴掌都来不及。
几个被叫住的人看着付善清,果然脸上跟排练好的一样,如出一辙的一言难尽,苦苦挣扎。
拜托!什么意思!昨天我们还和四喜玩得好高兴呢!不是!你们可以快点过来吗!?付善清在心底咆哮,脸上倒是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恳求样。
何瑞雨、崔昕、张晓春还是没有丢下这个付善清,过来接受了四喜如火如荼的欢迎。
有趣的是,这几个人,姑且叫他们四喜小分队吧。四喜小分队最后和狗玩得天昏地暗,直到梅望亭把狗牵走,恋恋不舍约好还要一起玩。
在北疆的日子里梅望亭游刃有余,梅望亭和将士们三五两下击退冒进的部落,再威逼利诱这些不成气候的部落臣服明安国,再加上之前的赤炎国,周围有点野心的基本都被收拾了个干净,北疆一时安稳得出奇。
这个时候梅望亭收到了召他回京的传令,余都成看着梅望亭手上的御召,眼珠子死扛了好一会,直到感觉到一点酸涩,眨了眨眼给压下去。口吻少见的平淡,叫人听出压抑的无奈和愤慨:
“要回去吗,这不是折腾人吗,”余都成停住了,梅望亭的思绪也不知道飘在哪里,也许今天格外冷,也许今天没由头说不上来的疲惫,他站着,看完就把那份御召散漫地摊在桌上。
营帐里好几盏油灯才将黑夜带来的墨色驱赶到角落,可这落针可闻的境地又用什么来打破呢?
“无事,义父。我大可不慌不急地回去,就当体验风土人情,游山玩水,也算是逍遥自在”“还可以让四喜和我一起。”梅望亭还在笑道。
“……”听到一半的余都成抬了抬手,似乎想说些什么。梅望亭的下一句又紧跟着出来,余都成又犹豫着放下来。
他快速地调整情绪,想附和赞同一下这个十岁就没了爹娘的孩子,因为这实在太沉重,这个主意实际上也不算什么。
表情可以让面部肌肉抽搐一下然后照做,但声音却没法,嘴张开了,话卡在了嗓子里。
梅望亭注意到义父张嘴却止住了声,放了御召,把杯子倒满了水递过去。
余都成接了喝下去,凉水一路从喉咙流下去,虽然冷,倒还是让生硬的脖子舒服了些。
“在路上不用急,天气寒冷,你的腿不好,不能吹太久的冷风。”余都成垂着头,把这句话来来回回地念叨,末了又加上一句:“你这回是立了大功,就是路上耽误迟了些,也没人敢说你的不是。”
“是,义父不必担心挂念我,四喜这回有福了。”梅望亭一边答应一边逗才从外面撒欢回来的四喜,四喜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尾巴在屁股后面甩得乱七八糟的。
不过,第二天早晨余都成和其他将领给梅望亭送行时,四喜这狗却不知道跑去了何处,带四喜回京城的计划只得落空,梅望亭转念一想又觉得未必是坏事。他来者不拒地跟不舍他离去的将士们说说笑笑地饮了送行酒,上马踏上回京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