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壶济世，但对象是丧尸怎么办？》清楫

24、体育馆 走到一半的

　　短发女生领着他们穿过走廊，她走得快，步子迈得也大，像一会儿还有什么急事儿等着她一样。
　　走廊里光线昏暗，每隔一段才有一盏应急灯亮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截一截的向前移动。
　　阮奇思已经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了，他架着梁天宇的那只胳膊又酸又麻，腿肚子还在打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林烽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他故意走慢了几步，视线从走廊两侧的门上扫过，又落在头顶的天花板上，那里墙皮剥落，吊灯晃来晃去。墙上画着潦草的箭头用来指示方向，歪歪扭扭的像是逃命的时候随手涂上去的。

　　真到了这里之后，想象里的兴奋并没有到来。他原以为进了体育馆就能松一口气，就像是恐怖游戏终于要通关了一样，但此刻他只觉得后背上凉飕飕的，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古怪。

　　走到一半的时候林烽悄悄伸手拉了拉阮奇思的衣角。

　　阮奇思会意，松开梁天宇，让赵鹏一个人先扛住，自己缓步挪到后面，梁天宇的脑袋晃了晃，被赵鹏用力扶正。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快点”，就半拖半抱着继续跟在短发女生身后。
　　阮奇思和林烽落在最后面，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几乎肩碰着肩。

　　“我总感觉不太对。”林烽凑近小声说道，气息扫过阮奇思的耳朵。

　　“哪里不对？”阮奇思同样小声问。

　　“说不上来，但咱们先别把吃的拿进去，书包里的东西得找地方藏起来。”林烽边说边用眼角扫向前面那三个人，短发女生已经拐过一道弯。

　　阮奇思脑子转得很快，他很快明白林烽的意思，刚才在登记处那三个人看见他们书包里吃的时，眼睛亮得跟见了骨头的狗一样，现在对他们来说食物就是命，命就是食物。
　　体育馆里目前还不知道有多少物资，但肯定是不多的，他们把食物大摇大摆地放在明面上肯定不行，就算这地方真是避难所，可避难所里面的也是人。

　　是人，就得防备。

　　“藏哪？”阮奇思环顾左右，走廊两侧都是墙，偶尔有几扇关着的门，不知道里面关着的是什么东西。

　　“让我想想......”

　　林烽趁着这个时间和阮奇思悄悄把食物都集中在四个书包里，只留很少一部分在其它书包。

　　拐了个弯之后短发女生停在一扇门前，门半掩着，女生敲了两下，里面有一个人说进，是一个听起来很温和的女声。

　　他们跟在短发女生身后进去，办公室不太大，里面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靠墙一排铁皮柜，其余的地方也就能站五六个人就满了。
　　桌上摊着一堆文件还有几个本子，几支圆珠笔压在上面。

　　桌子旁边坐着的是一位中年女人，深蓝色半袖，头发长到下巴，被别到耳后，发丝间掺杂着明显的白发，增添了几分威严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见门口这几个人，脸上没露出太多表情，只是把手里正在写字的笔放下了。

　　“进来，都进来。”

　　她站起来微微一笑，尽力露出些温和的表情，但眉间的皱纹暴露了她此刻心情并不好。

　　从桌后绕过来之后，她先看了一眼被阮奇思和赵鹏架着的梁天宇，又看了看其他三个。然后立刻拉过一把椅子，对梁天宇说：“先让他坐下，这是怎么了？”

　　“低血糖。”阮奇思向老师解释，“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刚才外面又跑了一段路，身体有点受不了。”
　　阮奇思没多说，他怕说多了反倒显得可疑。

　　“没被咬吧？”果然，那位老师接下来就问了这一句。

　　“没有，我们几个都没有。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了，您可以再让人检查一遍。”阮奇思说。

　　老师摆摆手：“检查肯定得检查，刚才已经有人检查一遍了吧，但那肯定不够的，这个流程不能省，但得先让他缓一缓。”说完她转身从墙角一个纸箱里摸出半瓶矿泉水，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小包白糖，倒了一点在杯子里，冲上水晃了晃，递到梁天宇面前。

　　这白糖是她开始爆发前些天食堂顺来的，不太多，刚好留着应急用。
　　现在拿出来一点没犹豫。

　　梁天宇接过杯子，两只手还有点发抖，他低头喝了一小口。那水是凉的不能把白糖化开，甜得不均匀，底下还有一些糖粒。
　　微微晃了晃杯子，等糖粒浮起来的时候梁天宇一口气喝掉。

　　“你们从哪个宿舍过来的？”老师问。

　　“三十一号楼。”林烽说。

　　“那边情况怎么样？现在能走吗？”

　　“楼梯口被丧尸堵了，我们是从二楼翻出来的。楼下丧尸不少，研究生宿舍那边相对好点，但也不安全。”林烽答得简单，像在汇报任务。

　　老师点点头，看向阮奇思：“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伤口？”阮奇思摇头。
　　老师又看赵鹏，赵鹏赶紧说道：“我没事，就是饿了点。”

　　接着那位老师指指旁边的折叠椅，“都坐吧，不用站着。”

　　赵鹏确实累的，脚后跟都是疼的，小腿又酸又涨，他眼睛在椅子上转了转，又看了看阮奇思和林烽，到底还是没动弹，只往墙边靠了靠和阮奇思并排倚着。
　　最后是只有梁天宇这一个病号坐着，手里捧着那杯糖水。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推门进来，大概五十来岁，头发整齐，戴着副银边眼镜，面上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她先是扫了一眼屋里，朝中年女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向梁天宇：“就是他吧？”

　　那老师点点头，白大褂走过来，说了句现在要给他做检查，就抬起梁天宇的下巴，翻了翻他的眼皮，又让他伸舌头。
　　梁天宇照做，白大褂又捏了捏他的胳膊，从肩膀捏到手腕，“以前有过低血糖吗？”

　　梁天宇小声说：“之前就有过一次。”

　　白大褂又说：“待会儿跟我去医护区。”
　　梁天宇点点头。
　　白大褂又转头对那位短发老师说：“没什么大问题，人虚了点，但没感染迹象。”

　　那位老师应了一声，整个人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梁天宇这边确认没问题之后才轮到阮奇思他们做检查，又有一个老师把他们带到另一个房间，挨个仔细检查身体，甚至连耳后都没有放过，就差把头发剃了检查头皮了。

　　检查完老师让他们把衣服穿上，“一会儿让小姜带你们去D区，今天先在D区休息，别的明天再说，现在食物不太够，每人每天分到的量是固定的，有事找老师，不要自己瞎弄也别瞎想。另外最重要的一点，一楼那边禁止过去，你们只能在二楼三楼活动，但是别乱跑都明白了吗？”

　　阮奇思几人都点了头，林烽问了一句：“D区是哪？”

　　老师看了他一眼：“就是观察区，你们刚来的都先住那儿，观察两天没事再转区，一会儿有人带你们过去。”

　　他又看向梁天宇，“你是护理的吧？”
　　梁天宇嗯了一声，老师点点头，“那正好，现在人手不够，你这种能帮上忙的最缺。等你好一点就去医护区找王医生报到。”

　　梁天宇点点头。

　　“行了，现在让小姜带你们过去吧。”

　　小姜就是之前那个短发女生，名字叫姜秋晨，她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说：“那我带他们过去了老师。”
　　老师挥挥手：“去吧，路上跟他们说说规矩，别到时候到处乱跑。”

　　小姜嘴上说着知道，然后朝四人一偏头，赵鹏扶起梁天宇，林烽和阮奇思跟在后面。

　　走出房间，姜秋晨跟他们讲规矩。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我给你们讲一□□育馆的情况，这里算是临时的生存区，目前一共分为ABCDE四个区域，A区是食物水还有生活用品这些，B区是医疗用品，C区是没有受伤的学生呆的地方，D区是可能会有感染风险的学生区域，E区则是患者区。”

　　说是分区，不过也只是划分出来大概的位置而已，在现实条件的束缚之下，一切并没有那么严格，甚至A区B区也只是几个房间而已。
　　他们这些幸存者不过是普通的老师和学生，没有经历也没有经验去搞一个真正的生存区。

　　放物资的房间和关人的房间，区别也就是门上贴了张写字的纸。

　　小姜带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通道，体育馆比阮奇思记忆里大得多，以前不开放的很多房间全部征用了，墙上用笔写着“登记处”“饮水处”“男区”“女区”的字样，箭头一个指向左一个指向右，还真有末日氛围。
　　阮奇思走在路上，感觉像待在世界上唯一一处还有人类存活的地方，但同时又被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裹挟着。

　　D区在东南角，阮奇思对这里还算熟悉，之前来这里练过太极扇，那时这里宽敞明亮，几面大镜子立在中间，能照出外面的蓝天白云，但现在那些镜子全被拉到墙面，一个挨一个，照出来的是外面灰败的天空。

　　此时这里已经有了五六十个人，一个挨一个坐在地上，面色都不太好，坐在铺在地上的颜色各异的毯子上。

　　空气里弥漫着人多才会有的味道，说臭也不是臭，但闻着让人喘不过气儿，阮奇思下意识闭住了嘴。

　　见到有新的人过来，那些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有几个人抬头看了看，很快又低下头，或者用胳膊戳戳旁边人，低声说上几句话，死气沉沉的氛围压的人难受。

　　小姜给他们找了处靠柱子的位置，说：“就这儿吧，毯子在那个纸箱里，一人一条别多拿，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随时找我，我一直在二楼。”

　　说完她又看向梁天宇，冲他一笑，又补充了一句：“等会儿我拿葡萄糖过来，你可以留着喝，但是应该只有两只。”

　　阮奇思说：“谢谢。”
　　小姜摆摆手走了，脚步依然很快。

　　阮奇思和林烽没坐下休息，他们让赵鹏和梁天宇占好位置，问了周围人卫生间在哪，然后便拿上书包离开。

　　他们只带走了五个书包，其余书包里只装了少量食物，没有必要全部带走藏起来，他们得留一些用来应急，以及敷衍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