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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体育馆1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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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烽和阮奇思拎着那五个沉重的书包离开D区,留下赵鹏把三条毯子铺开,他试图在柱子旁边的地上给自己营造一个“豪华单间”。
梁天宇回来后靠坐在柱子上,手里还捧着那只装过的糖水杯子,脸色比刚才稍好了些,但眼神依然有点儿发飘。
“喂喂喂你们快点回来啊!”赵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眼神缠绵,活像个刚离开父母独自留在幼儿园的小孩,说完他又赶紧闭嘴,生怕引起太多注意。
阮奇思朝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跟着林烽走进了昏暗的走廊。
离开D区那块相对拥挤的空间,走廊里的空气似乎流动得顺畅了些,但那股混合着汗味、霉味和压抑感依然无处不在。
“去哪藏啊?我们根本不熟悉这里。”阮奇思轻声问,眼睛飞快地扫过两侧紧闭的门。门上贴着各种标签牌子:“器材室”、“配电间(勿入)”、“杂物间”。
有的是手写的,字迹潦草,甚至已经被蹭花。
林烽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藏哪,他走得很慢,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眼下除了远处D区隐约传来的窸窣声,就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
他停在了一扇标着“清洁工具”的门前,试着拧了拧把手。
果然是锁着的。
“这边。”林烽朝走廊更深处走去,那里光线更暗一些。
阮奇思跟上去,心脏不自觉跳得快了些。书包里装的是他们的口粮。如果这时候冒出个人来,他们根本没法解释为什么要在“安全区”里鬼鬼祟祟藏食物。
终于,在靠近一个拐角的地方,林烽发现了一扇虚掩着的门。
门上没有标签,看着这里也像似乎没有什么人来过的样子。他轻轻推开一道缝,里面漆黑一片,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就这儿吧?你觉得呢。”林烽侧身进去,阮奇思紧随其后,反手带上了门。
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地方了。
黑暗中两人适应了几秒光线。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隐约能看出这是个堆放废旧体育器材的房间。
角落里堆着破损的垫子、断了的绳字、几筐颜色暗淡的旧羽毛球,几个破了的皮球。
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缓缓浮沉,呼吸都难受。
“我们快点。”林烽蹲下身,拉开一个书包的拉链。
两人动作迅速,尽量放轻声音。
他们把四个装满食物的书包塞到一个倒在墙上的旧体操垫后面,又拖过一筐废球挡在侧面。
做完这些,阮奇思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细汗。
他太紧张了,心脏砰砰直跳。
“留哪个在外面?”林烽问,把手里剩下的两个书包举起来。
阮奇思想了想,拿过那个瘪的书包,又掏出两包饼干和几根火腿,塞进另外两个空背包里,让它们看上去不至于太寒酸。“这个留多一点,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咱们还能顶一阵。那两个就纯粹是做做样子,你觉得呢?。”
林烽点点头,把其中一个背包背好,阮奇思则把那个留了较多吃食的书包抱在怀里。
他们最后检查了一眼藏匿点,看着还算隐蔽,只要没人特意翻找这个废弃房间,或者到时候不会随着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而被征用,那就应该能瞒过去。
“走。”林烽轻轻拉开门,两人像鬼一样站在走廊上。
回去的路上他们碰到一个穿着脏兮兮运动服的男生 ,正蹲在走廊边系鞋带。
男生抬起头,可以称得上是面无血色,嘴唇是白的脸色是黄白的,他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阮奇思怀里的书包上停留了一瞬,又低下头继续系他的鞋带,什么也没说。
但阮奇思还是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他随便冲那男生笑笑,趁着男生系鞋带赶紧拉着林烽离开。
回到D区,气氛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又有几个人被领了进来,本来就拥挤的空间更显逼仄。
赵鹏已经成功用三条毯子圈出了一小块领地,梁天宇躺在最里面,把外面的厚衣服脱了压在身下,身上盖着赵鹏的外套,双手叠在腹部似乎睡着了 ,看起来挺安详。
赵鹏自己则盘腿坐在领地边缘,像只护崽的老母鸡,警惕地看着周围。
“你们怎么这么久?”赵鹏眼睛发光,他凑过来小声说道,“都藏好了?”
“嗯。”林烽简短应了一声,把那个背包放在毯子上,自己坐下,然后开始观察周围。
阮奇思也靠着林烽坐下来,他把怀里的书包塞到身下坐着。他环顾四周,这间曾经空旷的体操房现在塞几十个人。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低声交谈,但更多的人只是呆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或者盯着自己身上哪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阮奇思把这种味道称之为人味儿。
这种人味儿融合了汗味、尘土味、还有长时间不洗澡的人体臭味,以及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绝望的味道。
“那个,刚才有人过来搭话。”赵鹏用胳膊肘碰了碰阮奇思,朝斜对面努了努嘴。
斜对面靠墙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看起来像是一起的。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油腻打绺的男生看见赵鹏的动作后立刻朝这边看过来。
见阮奇思望过去,他轻轻地点了下头。
“说什么了?”阮奇思问,心里莫名不太喜欢对方,总感觉这人时时刻刻在监视着他们。
是发现什么了么?
“没具体说,就问我们从哪来的,来了几个人,检查严不严。”赵鹏撇撇嘴,“我按咱们套好的话说了一遍。那人也没再多问,就说‘来了就好,安心待着吧,这里挺安全的’,听着怪怪的。”
林烽的视线扫过那三个人,又移向其他地方。很快他就发现,人群的分布并非完全随机。像他们这样新来的,大多聚在靠近门口或柱子这些不太好的位置。而靠墙的、墙角的位置,大多被一些看起来来了有段时间、彼此间明显更熟络的人占据。
所有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面黄肌瘦。
林烽心里清楚,哪怕是在这看似安全的范围内,空间、食物、哪怕是一点点心理优势的分配也早已无形中开始了,并且甚至现在几乎要成型。
“我饿了。”赵鹏揉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阮奇思身下的书包。
阮奇思犹豫了一下,现在吃东西太显眼了。但看着赵鹏可怜兮兮的样子,他还是借着毯子和衣服的掩护,从书包里摸索出半块裹着的饼干,飞快地塞到赵鹏手里。
“省着点啃,别让人看见,你背过去。”
赵鹏如获至宝,把饼干藏在手掌心,假装在撕嘴皮,实则是在一点点掰下饼干碎送进嘴里,。
就在赵鹏跟饼干碎屑搏斗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咳嗽的是个看起来比他们年纪稍大的男生,靠坐在离他们不远的一根柱子旁,身上裹着一条灰色的毯子。
他咳得轻轻的,但是很频繁,而且声音闷闷的,每次咳嗽他都会把脸埋进毯子,肩膀都发抖。
周围的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只是下意识地挪开一点距离,没人多看一眼。
阮奇思心里想着小屋里面的那几个书包,不自觉盯久了一点。
那个咳嗽的男生忽然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男生的眼神有些躲闪,随即又低下头,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大半张脸。
“喂,新来的?”
一个声音打断了阮奇思的思绪,他抬头一看,是之前赵鹏指过的那个黑框眼镜男生走了过来,蹲在他们圈出来位置的边缘。
他身后,那两个同伴也跟了过来,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嗯,今天刚来。”林烽率先开口。
“我听你们同伴说你们是从宿舍过来的,你们俩是哪个楼的?”
眼镜男问,顺手推了推滑下来的镜框。
“三十一。”林烽答。
“哦,你们都是一个楼的啊,那能跑出来是挺不容易的。”眼镜男点点头,视线在他们四人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脸上没什么血色的梁天宇身上多停了一下。
“这位兄弟......没事吧?”
“低血糖,歇会儿就好了,不是受伤。”阮奇思现在简直要应激了,周围时不时的酒有人瞟几眼梁天宇,他害怕群起而攻梁天宇,再把他们赶出去 。
“那就好。”眼镜男顿了顿,压低声音接着说,“看你们面善提醒你们一句,在这儿少说话,多观察。吃的喝的自己藏好了,如果你们还有的话。”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阮奇思坐着的书包,好像非常确信里面有吃的
赵鹏立刻紧张起来,嘴里含着的饼干碎差点喷出来。
林烽面色不变,想要套话:“什么意思?”
眼镜男耸耸肩,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苦笑:“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心提醒,体育馆人越来越多,虽然咱们每天都发吃的,但是分的那点东西脚指头想想也不够你们说是吧?”他摇摇头。
“对了,看你们面善,相逢就是缘,咱们互相认识认识,这种环境下多个朋友也是多一条活路不是?我叫孙哲,你们叫我阿哲就行,我是文传的,学的中文。”他指了指身后的同伴,“小刘,刘正文,是管院的,她是小敏,刘敏,和我一样也是中文的。”
两个管院一个文传学院,这组合让阮奇思心里莫名有点荒诞感,末日里,曾经的学科标签显得如此苍白又无力。
对于他们来说,这也是区分他们的标签。
阮奇思听着他们的介绍,心里越来越怀疑对方没安好心,在别人都浑身刺挠的躺平等饭的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三个人,看起来有点精神,似乎也没有市区对外界的兴趣,非常勇敢的和陌生人交流。
这是什么?
这是没安好心!
谁知道这三个人是抱着什么想法过来破冰的。
现在一口一个你们可以管我叫阿哲,说的挺亲密,到时候说不定就是“哲里的路不好走,我先行一步你们垫后喂丧尸吧。”
但阮奇思还是回应了,他也要套对方的话。
“阮奇思,中医专业的。这是林烽、赵鹏,躺着的那个是梁天宇,护理专业。”阮奇思也简单介绍了一下。
“中医?”阿哲身后的女生小敏忍不住出声,,“那你现在会看病吗?
阮奇思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想太突出,尤其是在情况未明的时候。
但话赶到这儿了,他只能斟酌着说:“哦,我刚大一,还在学,懂一点皮毛。”
“才刚大一啊,那你是我们这里最小的了,不过也比我强。”小敏苦笑着说,“我这两天头疼得厉害,睡不着。问老师老师就说让休息,这种小毛病根本大家根本顾不上,可怎么睡得着啊。”
她眼圈乌青,确实是一副严重失眠的样子。
头疼和失眠在眼下这种极端压力环境下太常见了。
阮奇思快速思考着,,林烽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阮奇思有了决定,林烽是绝对有实力的人,他那技术可以称得上是年龄就是工龄。
他朝小敏招招手:“你过来坐这儿,我们可以帮你看看。不过先说好,我们也只是学生只能试试,不一定管用。”
小敏看了看阿哲,阿哲点点头。她便小心地跨过几条毯子,坐到阮奇思对面。
周围已经有几人看了过来,带着好奇和一丝不安。
阮奇思深吸一口气,说道“手伸出来,我帮你把个脉。”
他们还没学,但是林烽教过他很多知识,多多少少也能把出来点,阮奇思想着先自己试试,实在不行再让林烽上。
小敏伸出手腕,阮奇思三指搭上她的寸关尺,屏息凝神。
指下的脉象细数而略弦,他估摸着小敏是长期紧张焦虑、耗伤心血,看她面色估计气血也虚,甚至说一句话要叹两三口气。
“舌苔我看一下。”
小敏伸出舌头,苔薄微黄。
“平时是不是容易心烦,口干,睡不着失眠,有点动静就醒?”阮奇思问。
小敏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你怎么知道?”
“瞎猜的。”阮奇思松开手冲小敏一笑,“问题不算太大,主要是吓的,加上休息不好,心火有点旺,但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条件有限,你尽量调整调整自己的心情吧b,平常别想那么多,很多事情急也急不来。”
“有......有合适的药吗?”小敏期待地看着他。
阮奇思苦笑:“你看我像带了药的样子吗?”他想了想,“不过可以试试穴位按摩。有个叫‘神门穴’的,在手腕上,有助于睡眠。我帮你找一下,你感受感受回头自己按按。”
他让小敏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掌向上。找到她手腕上的一个位置,“就是这里,神门穴。”
阮奇思用拇指指腹按住穴位,开始施加柔和的压力,同时配合小幅度的揉动。
他的手法很专业,力度由轻到重,简直不像个刚大一的学生。
起初小敏还有点紧张,但随着阮奇思的按压,她渐渐放松下来,眉头也微微舒展。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愿意帮她让她感到心安。
“感觉怎么样?”按了一小会儿之后后,阮奇思问。
小敏眨眨眼,犹犹豫豫地说道:“好像......额,好像手腕这里酸酸胀胀的,挺舒服的。”
“你自己也可以按,没事就揉揉这个位置,每次三五分钟,左右手都做,睡前按效果更好点。”阮奇思松开手,“还有就是尽量别想太多,我知道这种情况下很难,但该死尽力吧。”
“谢谢,真得太感谢你了。”小敏的语气明显热络了许多。
阿哲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这时才开口:“厉害啊小阮,我们之前也上过几节中医基础课,看着你给小敏把脉我都有点后悔当时没好好听了。”
“刚好学过而已。”阮奇思谦虚道,心里却提着警惕,阿哲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总觉得像是在试探他们。
果然,阿哲接着就看似随意地问:“你们过来的时候,登记处那边......还好吧?有没有问你们很多问题?”
林烽接过话头:“问了些基本情况,从哪里来,有没有受伤,然后就是检查身体。没什么特别的,你们呢?什么时候过来的?。”
“物资呢?他们看到你们书包里.......”阿哲顿了顿,没有回答林烽的问题,直接把自己心里的怀疑问了出来。
“看到你们包里东西时,没什么反应?”
阮奇思心里咯噔一下,他和林烽对视一眼。这才是对方搭话的真实目的之一——打探新来者的舞姿,以及管理层的态度。
“我们能有什么东西?就几件衣服,半瓶水,包里有两袋饼干,还是之前在超市里趁乱在地上捡的呢,没舍得吃拿到这来了。”林烽面不改色,“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
阿哲盯着林烽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转而说道:“我们几个也是前段时候刚过来,算是到这的第二批人。不过这地方,有些规矩他们不会明说,但你们得自己知道。”
“什么规矩?”赵鹏忍不住问。
“他们?”阮奇思问道。
他们是谁?,那些老师吗?
阿哲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别跟发食物的人打听食物和水还有多少,也别问什么时候能补充。问了也没用还会惹麻烦。第二,一楼绝对不能去,连靠近楼梯口都不行。听说下面有挺多那些变异者的。”
“什么麻烦”阮奇思追问。
阿哲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压低声音:“反正就是麻烦,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既然进来了就先在这好好待着呗,虽然吃的喝的不够,但好歹能活着。我看你们......反正最好别做那些乱七八糟的。”
阮奇思和林烽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
“第三呢?”林烽问。
“第三,”阿哲推了推眼镜,“老师或者那些负责管事的同学说什么,听着就行,别多问,更别质疑他们就对了。”
沉默笼罩了几人,阿哲说的这些事情,看似合理,都是为了活命,但背后肯定是千疮百孔的。
“E区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梁天宇,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声音沙哑地问,“就是那个患者区。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有朋友在那边吗?”
提到E区,阿哲、大刘和小敏的表情明显不对劲了。
“小敏的朋友,还有我们认识的另一个同学,都在里面。”阿哲声音低沉,“说是观察。但一般来说进去以后就很难见到面了。老师说是为了避免交叉感染,排查那些人是否已经受到了感染,隔离措施非常严。”他顿了顿,“我们也只知道这么多。”
气氛有些沉重,阿哲站起身:“总之先安心待着吧。阮兄弟,说不定以后还得麻烦你。”他朝阮奇思点点头,带着同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们走后,赵鹏立刻凑到阮奇思耳边,用气声说:“我看那个阿哲精得很!话里话外的套我们话,他是不是盯上咱们的吃的了?”
“不一定。”林烽低声道,“他也可能是在拉拢,可能觉得我们有点用。”
阮奇思点点头,脑子里不断复盘刚才的对话,他正想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穿着相对干净、胳膊上帮着一块布条的学生,推着一辆小推车走进了D区。推车上堆着些东西,用布盖着,但能看出是方形的类似包装盒的轮廓。
原本死气沉沉的D区,瞬间热闹起来,许多人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辆推车,眼神里燃起渴望的光芒。
推车在房间中央停下,一个学生站到稍微高一点的垫子上,清了清嗓子。
“大家注意!现在开始分发今天的晚餐。以现在的地铺区域为单位,每组派一个人过来领取!重复一遍,每组派一个人!不要挤,排好队!”
人们挣扎着从毯子上起身,或者推搡着身边的同伴去排队。一瞬间,房间里充满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压低的催促。
“我去拿!”赵鹏自告奋勇,立刻就要站起来。
“等等。”林烽按住了他,“别急,看看情况。”
他想起来了刚才阿哲说的话,他们这一组只有四个人,而且明显是新面孔,现在贸然挤进去并不明智。
果然,先上前排队领东西的,大多是那些占据着好位置、彼此熟识的小团体。阿哲那组是小刘去的。只见大刘领回来几个扁平的纸包和几个用过的、但洗干净的塑料瓶。
大刘把东西拿回来,阿哲拆开一个纸包。借着昏暗的光线,阮奇思看到里面是几块颜色暗淡的、像是压缩干粮的东西,以及……一碗看起来不太新鲜的蔬菜叶,,干巴巴地堆在一起。
水是装在旧饮料瓶里的,看上去还算清澈,但分量很少,每个人大概只能分到一瓶的:一半。
轮到阮奇思他们这片区域时,推车上的东西已经少了大半。赵鹏赶紧过去,负责分发的学生看了他一眼,确认是生面孔,也没多问,拿了两个纸包和两瓶水给他。
“就这些?”赵鹏看着手里明显比别人少的分量,忍不住问。
“新来的,第一天就这个标准,明天开始跟其他人一样。”那个学生面无表情地说完,就推着几乎空了的推车,向下一片区域走去。
赵鹏悻悻地拿着东西回来,把纸包拆开。里面是四块比手指略粗的灰褐色能量棒似的东西,水只有两瓶。
四个人,这点东西,不出意外,这就是他们今天的饭。
梁天宇撑起身子,拿了一块能量棒和半瓶水。林烽和阮奇思也各自拿了一份。赵鹏看着手里剩下的,咽了口唾沫,还是把那块最小的能量棒掰了一半,另一半仔细包好塞进口袋。
能量棒的口感粗糙得像在嚼木屑,味道寡淡中还带着点奇怪的酸涩。但没有人抱怨,都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吃着。
水更是抿一下就盖好盖子。
阮奇思慢慢嚼着那难以下咽的东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个还在咳嗽的男生。
那个男生也领到了食物和水。但他只是把纸包放在一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小口,然后就又开始咳嗽。这一次咳得稍微急了些,他不得不弯下腰,用手捂着嘴。
借着应急灯的光,阮奇思隐约看到,男生松开手掌时,快速而隐蔽地在毯子上蹭了一下。
是血液?还是……
阮奇思的心慢慢沉了下去,难道他有所隐瞒?
他看了看手里干硬的食物,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疲惫、麻木或强作镇定的脸。
这个被高大围墙和严格管理包裹着的“安全区”,真的像它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安全吗?
阮奇思清楚地看到,斜对面那个咳嗽的男生,飞快地把毯子拉上去彻底盖住了自己的头和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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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奇思的后背不知不觉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里不安全,那个人很可能生病或者受到了感染,他环顾这个拥挤、嘈杂、散发着复杂气味的临时避难所。
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他们自己,都像是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漏水的船上,他们得自救,不然早晚会被困在这里,成为外面那些丧尸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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