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壶济世，但对象是丧尸怎么办？》清楫

23、体育馆 他担心阮奇

　　但是没办法了，不拼一把就是死，阮奇思一边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一边躲避着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还得扛着梁天宇这半个病号。

　　软下来的梁天宇死沉死沉的，他和赵鹏两个人才勉强能带着他跑起来。

　　左前方突然扑过来一个丧尸，阮奇思急中生智一个扫腿把丧尸绊倒，然后抢过梁天宇手里的晾衣杆就戳向丧尸的眼睛。
　　丧尸成功被打倒，只是可怜了梁天宇脸朝下摔了一跤。

　　好不容易冲上阶梯的时候，身后最近的那只丧尸已经追到了台阶下面，伸着手差一点就够到走在最后的林烽。
　　林烽回头就是一脚，这一脚踹得又准又狠，像踢球那般朝着丧尸胸口踢了过去。

　　那只丧尸被踹得往后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甩了个半圆，还顺便砸倒了后面跟着的一个丧尸，两只丧尸滚成一团，一起往下掉，途中还带倒了第三只。

　　“好！”赵鹏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还有心思叫了一声。

　　“好你个头！快跑！”林烽吼他，以为这是看球赛呢吗还喊好，好后面差一个球是吧？

　　梁天宇的两条腿基本处于一种半报废状态，他被阮奇思和赵鹏一左一右架着，脚背在台阶棱上磕了不知道多少下，疼得眼冒金星还想吐。
　　他能感觉到拖着自己那俩人估计是没啥力气了，他身体被硬生生往上拽，连喊疼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但他心里感动，都这个时候了还能不放弃他。梁天宇模模糊糊地想，自己这条命是欠下了，还不还得了另说，但如果这次能活着，他一定把这俩人供起来，天天上香。

　　追到台阶下面的丧尸有七八只，它们是真的不擅长爬楼梯，虽然丧尸基因给了他们小强般的顽强，但同时也带来了翻身乌龟般的不灵活。
　　最前面那只还没走两步就磕在台阶上，整个身体往前一扑，下巴砸在水泥地上，看着就疼。

　　阮奇思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不断传来“咚、咚、咚”的闷响，那些声音无疑是催命符，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经上，他只能拼尽力气和赵鹏一起夹着梁天宇吭哧吭哧往上爬。

　　大腿像灌了铅，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沿着下巴滴在台阶上，一滴一滴将地砖浸透出一个圆点。

　　终于上了二楼平台，阮奇思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地上跪了下去，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干脆顺势往墙根一倒，后脑勺抵着水泥墙胸口剧烈起伏大喘气。
　　赵鹏把梁天宇放下来，自己也瘫在阮奇思旁边。

　　林烽在后面断后，几下踢开几个想要爬上来的丧尸，最后一个爬了上来，蹲在台阶上往下看。
　　他喘着气说：“它们应该暂时上不来，先歇两分钟。”

　　阮奇思脸上全湿了，大颗大颗的汗水砸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觉得今天出的汗得赶上过去一整年出的了，脑袋里面跟有东西在敲似的，这种感觉上次还是在体侧一千米的时候体验到过。

　　林烽常年健身，身体素质比瘫在地上的这仨好太多，他只歇了一会儿，等呼吸平稳下来就站起来，沿着二楼外廊挨个试门。

　　二楼的几扇门都锁着，窗户也都紧紧关着，从门缝里隐隐能看见里面堆了些东西。林烽把眼睛贴上去看，里面堆着桌椅和垫子，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平时他们都是从二号入口进体育馆的，一楼也只有这个口对学生开放。他怀疑二号口被封住，就是因为外面丧尸的原因。
　　学校既然通知他们可以来体育馆躲避，那肯定还有一个入口能让他们进去，可那个入口在哪里？

　　理智告诉林烽应该就是二楼外廊，他们能发现丧尸上楼梯不方便，学校里的老师好领导他们肯定也能发现。
　　把入口设在二楼是既简单又有效的办法，丧尸爬上来很难。

　　可转了一圈林烽也没看到一扇打开的门，每扇门都锁得死死的，任他怎么推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学校既然能在二号口放此路不通的牌子，为什么不顺便标注上他们可以从哪个口进去，怎么还能怕丧尸认字儿吗？林烽烦躁的一脚踢在沙袋上。

　　转了一圈之后他又赶紧回到楼梯口，他担心阮奇思，不敢让自己和阮奇思分开太久，这人嘴上说得没事儿，但刚才跑上来的时候腿都在打晃。
　　他一边往阮奇思那走一边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

　　楼梯下面的丧尸还在往上爬，人味儿对他们来说吸引力太大，四个聚在一起的年轻人目标更是明显。
　　但这段台阶很长，他们爬上来一段距离之后又倒下，然后手脚并用的接着往上爬。
　　精神可嘉，能力堪忧，尸变之后的身体实在是不争气。

　　林烽回到平台上，在阮奇思面前蹲下来，手放到他的肩膀上给他顺气。

　　“二楼没找到入口，我一会儿再去转一圈。你们现在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我没事儿。”阮奇思摇摇头，声音有点哑，他把手里剩下半瓶多的水递给林烽，“先喝点水吧。”

　　他只是脱水太多，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现在有些乏力而已。

　　赵鹏也没什么事儿，虽然平时看着弱鸡，但刚才那些事还不至于把他打倒，这人的心理韧性比他自己以为的强得多。
　　四人中最严重的是梁天宇，梁天宇半靠在墙根，眼睛半睁着，嘴唇白得吓人。

　　找赵鹏从口袋里摸出半块饼干，掰成小碎块儿一点一点往梁天宇嘴里塞，再把水递过去喂给他。
　　低血糖这件事可大可小，轻微的吃点东西就能缓过来，重的话嘎巴一下直接过去也不是没可能。

　　梁天宇本来就属于瘦子那一挂，连续饿了几天，猛地一动弹还真有点受不了。刚才又跟着他们跑了这么长一段，还参与了一场战斗，身体估计早就扛不住了。

　　林烽紧紧皱着眉，盯着梁天宇，他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现在只能希望吃了东西之后梁天宇能好一点。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到了连他们自己也自身难保的时候，他也只能放弃梁天宇。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林烽下意识地看了阮奇思一眼。
　　阮奇思心善，总是想帮助别人，这末世这可不太好。

　　他几口喝掉半瓶水，又递回给阮奇思，阮奇思接过来帮他拧好盖子放好。

　　“我觉得入口应该就在二楼这，我再去转一圈，奇思，有事儿的话一定要喊我。”林烽站起来，嘱咐坐在地上的阮奇思，然后便转身离开。

　　阮奇思身上没什么劲儿，只点了一下头：“你去吧，注意安全。”

　　林烽站起来，把衣摆掖了掖，重新沿着二楼外廊走。这回他沿着二楼外廊挨个试，还上手敲敲门板，每一扇门都推不动也拉不开。
　　直到快走到楼梯对侧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这里出现了一扇门，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它，因为这扇门不太大，更过分的是前面还挡了两块木板，他刚才第一圈走得急，视线匆匆一扫居然就这么略过去了。

　　这两块木板又厚又重，林烽用力把他们搬到旁边，门外面没有上锁，锁在里面。

　　他刚准备抬手敲两下试试，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立刻看向屋里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里面出现了一个人，正和他大眼瞪小眼。

　　里面那人估计是没料到外面会突然冒出个大活人来，他仰着脑袋嘴半张着，眼睛瞪得滴溜圆，像见了鬼似的。
　　他本来是想看看外面的动静，哪知道刚凑近，就看见那挡门板被挪开，然后一个高大的人影堵在门口，把外面的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再加上林烽现在这副样子，一脸严肃，身上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确实够唬人的，里面的人乍一看还以为丧尸进化了。

　　那人往后一缩，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你、你、你、我、我——啊。”

　　林烽一看里面坐着个人就猜到这扇门就是入口，他没功夫管里面结巴的人，立刻转身回去接上阮奇思三人。

　　等四个人大包小包的过来，门里面的人又多了两个，看起来都是学生的模样。他们穿着防护服，带着口罩，只露出眼睛，
　　桌上放着两个登记本，本子旁边还有一支笔和一个体温枪。

　　“旁边有丧尸吗？”三人当中个子最高的那个人问道。

　　“没有。”阮奇思回答。

　　“你们有人受伤了吗？有伤口也算，无论与丧尸有没有关系。”

　　“都没受伤。”阮奇思再次回答，他现在只想赶紧进去，给梁天宇找个位置好好休息休息，哪怕有张桌子让他靠一靠也行，如果有药物和热水就更好了。

　　里面的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高个子又和另外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阮奇思听不清。
　　他腾出一只手，扒拉了一下身边的梁天宇，小声说道：“振作点。”
　　他有点担心里面的三个人不让他们进去。

　　梁天宇掀了掀眼皮，眼珠子在缓慢地转了半圈，努力瞪着眼睛。

　　果然，高个子的那个人再次问道：“那他怎么回事儿？”
　　他的手指着梁天宇。

　　梁天宇现在面色发白，嘴唇毫无血色，即便努力睁开眼睛，眼皮也还是半耷拉着，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赵鹏和阮奇思之间。
　　看起来确实像被丧尸咬了一口之后感染了，随时可能变异。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有点低血糖，”阮奇思赶紧解释，“能先让我们进去吗？我保证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我们可以接受检查，你让我们脱衣服检查也行，怎么检查都行。”

　　高个子犹豫了一会儿，他看看梁天宇，又看看阮奇思，再看看林烽和赵鹏。林烽站在最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晾衣杆，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友善，但看上去也不像是有敌意的样子。

　　他猜测这四个人应该是听到了广播才过来的，但老师只让他帮忙审核进来的人员，不能放受伤的人进来，他也不确定这几个到底能不能放进来。

　　过了一会儿，高个子又和旁边两个人说了两句什么话，然后朝门的方向偏了偏头。

　　那两个人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过去开门。

　　这是一间极其小的屋子，只有这一扇门能透光，但也被外面的木板挡得严严实实。四人进了屋，阮奇思环顾四周，这屋子跟他们宿舍差不多大，里面摆满了椅子。
　　只有靠里一张桌子还算干净，上面放着两个登记本，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还有半包纸巾。

　　其中一个人让他们先在一个本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阮奇思接过笔，草草写下四个人的名字，

　　接着，他们让阮奇思几人外衣脱掉，确认每个人身上确实没有伤口之后，才让他们填第二个表。那表格密密麻麻的，全是手写的各种问题，从“近期是否接触过不明血液”到“是否出现发热症状”，最后一栏是签名。

　　只是让阮奇思疑惑的是，这两个表都是全新的，除了他们上面没有记任何人的名字。

　　但还没来得及多想他的思绪就被打断。他们带来的八个书包全被那三个人堆在地上，这间本来就逼仄的小屋几乎被占满了。

　　阮奇思被挤得几乎要坐在了桌子上，他努力往旁边挪了挪，给梁天宇腾出点地方。

　　毫无疑问，在看到他们书包里那些吃的喝的的时候，几个人脸色都微妙的变了变，说得好听点是眼神亮了，说得直白点就是眼睛冒光。

　　体育馆里有物资，但是每人每天被分配到的都很少，仅仅能让他们活着而已。即便在这个位置还能被分到额外的一点食物补贴，也依然不够。

　　阮奇思立刻反应过来，他顺手从包里抓了点吃的，给那三人一人分了一些，脸上堆着人畜无害的笑。
　　“诶，这是我们来的路上捡的，应该是有人没来得及带走让我们捡漏了，来来来，一人来一点，别客气。”

　　他笑得真诚，递东西的动作也自然，像在宿舍里分零食的室友。另外两个人得到吃的立刻笑了起来，一人接了一包小面包和一小瓶水，连声道谢。
　　只有高个那个皱着眉，像是想推辞，但阮奇思手快，东西已经被塞进他的手里了。

　　他低头看了看，抿了抿嘴，最终没说什么，还是把东西塞进了口袋里。

　　检查完确实没有被咬，高个男又拿出钥匙，带他们穿过一道门走进了另一个屋子，这个屋子比刚才的大些，光线也亮堂些。
　　高个男把他们交给了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没有穿防护服，也没戴口罩。她和个高男低声说了两句，然后转头看向阮奇思几人，视线在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梁天宇身上。

　　“这位......？”她的目光停住了。

　　梁天宇这差的离谱的脸色，再次引起怀疑。

　　“低血糖了，这几个人全都检查过，确定没有问题。”高个男抢先提他们回答。

　　那女生略一迟疑，目光在梁天宇脸上转了几转，但还是说道：“行，那你们跟着我走吧，我带你们去找老师。”

　　阮奇思微微松了一口气，能带他们去见老师那就已经说明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他架起梁天宇跟在那女生身后，一步一步往里走。

　　体育馆内部比外面凉快不少。他们出了第二个房间就是一个走廊，这个走廊他熟悉，之前上学期体育课有几节课老师临时换了上课地点，就是在这个走廊尽头的那个大厅。

　　走廊不长，但很暗，几乎没什么人，偶尔遇见几个也都是行色匆匆。

　　林烽走在阮奇思旁边，借着通道里的灯光，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将晾衣杆换了个手拿，腾出靠近阮奇思的那只手，若有若无地虚扶在他的后腰上。

　　一行人跟着那女生，往体育馆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