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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私塾 垣泽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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垣泽山庄经过昨晚的凶险,山庄里人心惶惶。
青雀早在芝兰院门前等牧木他们回来,看人到了赶紧将人带到屋里坐下,看见牧木神色游离的样子想问问不出口,毕竟牵扯到庄主。
“青枝,建州里地位最高的是谁?”牧木想着昨晚二哥的那番话。
无可置喙的人,肯定是一个位高权重,别人有什么异议也要掂量掂量对方身家的人,建州里最高的行政官吗?
青枝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是谢穹大人,他可是建州刺史,那日少爷游湖遇到的谢良越就是他的外孙。”
二哥肯定是一大早就去找谢大人帮忙,大哥照顾着爹,牧木希望自己也能帮上忙。
谢良越虽然和他只是刚认识,但是他人很好、很靠谱。
他心里这样想,让青雀把前几日爹送他的冰纹冻砚拿出来装好带上。
随后三下五除二的马上洗漱好,火急火燎吃完饭领着青枝出了府。
两个人也不敢贸然就去刺史府上,打算去谢良越的私塾蹲人,正是大早上,私塾早就开始上课了。
围墙外面还能听见朗朗读书声,子曰子曰的念,听的两个蹲墙角的少年头疼。
两人等了好久,等的日头都高悬,牧木蹲在那拿着根树枝画圈圈,半响又生气的全毁掉,转头看见青枝在比划手影玩,又把人手按下来,谁都不许玩。
“少爷,这么等也不是个事啊,咱们去旁边的茶肆边喝茶边等好不好?”青枝没骨头似的塌下来,懒懒地说。
牧木不搭理他,站起身观摩着围墙,在原地蹦跶了一会,又走远跑过来好几趟,感觉差不多了。
“青枝咱们偷偷翻进去找他怎么样,你托着我一点,我感觉我能翻过去。”
这墙估摸着有两米高,他一米七七,青枝一米七五,跳不过去垒起来还能过不去?
牧木吩咐青枝蹲好,等他跳起来了就赶紧托一下。
主仆两各自做好预备动作。“三,二,一!”
牧木马上就疾跑过去以十分有水准的姿势起跳,青枝瞅准时机用力举手拖住他的屁股,牧木两手刚好抓住了围墙头,立即就要发力把自己往上拉。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旁边传来了一道陌生的男声。
两人被吓了一跳,牧木一下没抓稳掉下来摔了个屁股墩,砸的瓷实,龇牙咧嘴的被青枝扶起来。
他顶着那人审视的目光,小声说道:“没干什么,就是看看这墙有多高。”
谢良靖瞧他们并不是私塾里的人,穿着打扮也不是寻常人家,继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私自攀爬私塾的围墙,可知道被巡逻官吏抓到的下场?”
牧木也知道是自己的错,心里理亏不敢再狡辩,自觉回话:“我是垣泽山庄牧泊的儿子牧木,来找谢良越的。”
“牧木?牧泊庄主不是只有两个儿子吗?”
“什么?”牧木难以理解的看着青年,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胡话。
“全建州......”谢良靖话没说完,青枝就急忙开口打断他,“少爷!咱们去私塾门口看看吧,谢少爷说不定就要放学了。”
也不等牧木应声就要带着他走。
牧木看着青枝心里感到奇怪,挥开青枝拽着的手,看向青年:“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爹就只有两个儿子。”
“全建州谁人不知垣泽山庄从来只有大少爷牧垣峰、二少爷牧泽钏,未曾听说过有一位三少爷牧木。”
谢良靖打量着这两个说是来自垣泽山庄,又是来找谢良越的小少年。
看反应大概不是说谎,书童身上又带庄徽的玉佩,但是确实未曾听闻有一位名叫牧木的三少爷。
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来谢府见祖父,难道是垣泽山庄的人?
谢良靖正想再打听两人底细,却见刚刚那个还不愿意走的少年主动拉着书童走了。
牧木拉着青枝快步走到私塾门口,那里已经陆陆续续走出放学的书生,他不想听那人还要说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山庄的事。
“少爷你别听那人胡说,他是失心疯了。”青枝看牧木没什么反应,心里没底。
牧木没说话,抓着系在腰上的玉瑗,微微出神,心脏砰砰乱跳。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该怎么办,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山庄要瞒着所有人原主的存在。
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书生们人人都神色松散,相互结交的走了出来。
谢良越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了视线里,他也看见牧木站在那愣神,便走了过来。
“是来找我的吗?”谢良越清朗的声音传来。
牧木回过神,“我想来找你一起去醉仙楼吃个饭,你有时间吗?”
谢良越道:“当然,走吧。”
“好。”牧木转身,带着谢良越往醉仙楼的方向走去,他拉着谢良越一路说说笑笑。
青枝看他这样,觉得这件事应该已经翻篇了,安心在后面跟着两位少爷。
洛溪街上罕见的到了饭点还热热闹闹的,每走几步就能看见三四个人团成团的聚在一起聊着,聊激动了还手舞足蹈起来。
隐约还能听见什么圣帖的字眼,他们一路聊着走去醉仙楼,谢良越倒是没细听路人在聊些什么。
醉仙楼台上正站着那天说《时新事》的男子,每晚的叫座节目反常的在中午就出台。
看台上挤满了人,醉仙楼消费高昂,进一楼听书哪怕不吃不喝点什么也是要收取位费的,一般只有达官显贵,今天却是连穿着清廉布衣的人少见的都愿意花上这么些银子进来听。
大家都在激动地聊着,紧簇半大不小的声音居然盖过了说书人极具穿透性的嗓音,谢良越没听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一场景让谢良越疑惑不解,他微皱着眉,道:“今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为何大家都在聊着什么?”
“我们先去雅间吧。”牧木道。
“我等等和你说好吗?”
谢良越点头,小二将两人带去雅间。
楼梯上,牧木听见传来的声音里有几道非常清晰的讨论声。
“真的假的,这种好东西真的在垣泽山庄?”
“全建州都在说,还能有假?我听打更的陈瘸子说,昨半夜看见垣泽山庄里着了大火,都烧死人了!说是庄子都烧光了一半!”
“陈瘸子不是看不清东西吗,他的话能信?”
“看不清又不是瞎了,肯定是有人慧眼识珠,不忍珍宝落入那奇技淫巧的商贾手里给放的火,真乃大义!”
说完,就是一阵哄笑声。
到了雅间落座,牧木的脸色苍白,他道:“今天我请客,良越你来点吧。”
“牧木你还好吗?”谢良越见他脸色不好。
“我没事,低血糖,吃点东西就好了。”
谢良越没明白他在说什么,见他不愿开口索性不问了。
小二拿着点好的菜谱下去了。
牧木斟酌了一会儿,决定先热热场。
“良越你最近有在忙什么吗?”他道:“你怎么都没来山庄找我玩。”
“私塾里正要举办一场考试,我都在温习课业,等我明日考完了再约你玩。”谢良越解释道。
“不急,你的考试重要。”
谢良越忙着事,会抽出一点功夫帮他吗。
牧木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就继续岔开话题聊点别的。
等饭菜都摆满了食案,他殷勤等帮谢良越夹菜、盛汤、打饭。
这些刚煮好的饭菜热气盈盈的,往日他早就大快朵颐地吃上,今天忍住诱惑一心伺候谢良越。
等谢良越吃的差不多了,他仿佛也没有注意到牧木的反常。
牧木默默问他,“良越你吃好了吗?”
谢良越拿过侍从递上来的膳巾轻轻擦了擦嘴,慢条斯理道:“终于肯说今天找我干嘛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说了。”
牧木当没听见他的调侃,冲谢良越讨好一笑道:“就是想找你帮个忙。”
“山庄的事吧,楼梯上你能听见我也不耳聋,今天一早泽钏就来府里找外祖父我是知道的,说说看,能帮的忙我一定帮。”
牧木道:“前段时间我们山庄碰巧得了一副字帖,家里打算把他送人,就是想送给你祖父。”
“什么字帖,送给我外祖父还需要我去劝说。”谢良越疑惑。
牧木一时没想起来叫什么,他道:“什么圣帖,是颜吉的。”
谢良越惊道:“六塔圣帖!这可是遗失了许多年的珍宝,你们是如何获得的!?”
牧木摇了摇头。
“详细的我也说不明白,但是我二哥应该是把字帖拿去送给你祖父了,他会收下吗?”
谢良越思索了一会,“难,其他的真迹倒还好,这个恐怕是不行,若是收下只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牧木着急道:“那怎么办,你外祖父不收全建州没人会收下的。”
谢良越一脸难办的神色。
“这样,你和我先回府里看看情况,你二哥要是还没走我们也好从中周旋。”
牧木听到还有机会,马上站起身,开心的道:“谢谢你良越,你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和我说。”
他在心里肯定,谢良越是他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最好的好朋友。
两个人结束午膳就往谢府去,路上牧木惴惴不安不怎么讲话,马车里谢良越在安慰他。
到了谢府下了马车,谢良越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
他从书童那里接过一个长而细巧的礼盒,递给了牧木。
“送给你的,青枝说你喜欢写字,这支笔配你正合适,正好我也省得我跑一趟。”
牧木见状也让青枝把冰纹冻砚拿出来,两个人送礼送一块去了。
谢良越诧异道:“看来咱们想一块去了。”
接过谢良越递过来的礼盒,牧木道:“我能现在拆开吗?”
“随意。”
他拆开了这个盒子,是一支玳瑁为管,紫毫为锋的笔,笔中珍品。
牧木这个半路出家的书法生也看出了珍贵,是个很用心的礼物。
牧木郑重地说:“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你良越。”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