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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书房 牧木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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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木在他二哥的拾芳斋住了下来,一呆就是三四天。
芝兰院里他常用的东西都快搬空了,全让牧木指使下人们搬来了拾芳斋。
牧泽钏卧房里的东西本来就多,现在更是找不到空着的地,书案上,衣柜里,床榻,连洗脸的铜盆都成双入对。
牧泽钏快被他烦死了,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骂也骂了,赶也赶了,就是不走。
这天晚上,牧木正打算去问问他二哥吃不吃夜宵,卧房的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二哥你在里面干嘛,你要吃肉片汤吗?青雀今天放了虾米和紫菜,特别好吃。”
卧房里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说话我要撞进去喽。”
牧木心中疑惑,屋里明明亮着灯,他二哥怎么不说话。
他正打算喊个下人来撞门,仔细看才发现屋子周围一个下人都没有,真是奇了个怪了。
没办法,牧木自己抬脚踹了一下。
“嘣。”
好大声响起又伴随着一声极轻的极短促的惊叫,他以为听错了,顿了一下打算抬脚继续踹。
“我不吃,你打算把我卧房的门踹坏吗?滚蛋。”
牧木愣了一下,听二哥声音带着刚起床的低沉、沙哑,就停下了脚,这是还在睡觉啊。
他心虚的道:“怪你自己不说话,不吃算了。”
卧房的门已经被踹开了一条细缝,透过朦胧的纱幔,昏暗的烛火,只能影影绰绰望见一个人地站在那。
牧木看他二哥没事就自己转身出了拾芳斋,去往他大哥的岳华斋,想问问大哥吃不吃,顺道再去问问老庄主。
岳华斋的装璜和精美的芝兰院、清雅的拾芳斋比起来更素朴一些,却不失庄重。
牧木没在屋里看见牧垣峰,绕着斋里走了一圈,在屋后的练武场才找到他。
牧木一时不敢立即过去,心里悸悸,震惊地看着他大哥。
牧垣峰额上系着一条象牙白庄徽抹额,穿着靛蓝色细绸的交领短衣和缚裤,腰间一条材质特殊的腰带,脚上黑面薄底快靴,配着他温润如玉的面容。
行动间在夜色泛着淡淡光泽,很有一翻文韬武略的格调。
如果忽略他现在的动作的话。
他两臂交叉包在胸前,肌肉暴起撑开衣襟。正在两个木桩子上劈叉,四肢极其柔韧,与他的形象大相径庭。
牧木见大哥已经发现自己了,就小跑到他跟前,悄咪咪偷看他大哥的胸肌。
牧木没穿越之前天天坐着读书,来了之后更是被娇养的不行,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够男子气概。
二哥虽然不像大哥这样魁梧,却也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但他还是比较喜欢大哥这种健美身材,很帅。
牧木问道:“大哥你想吃肉片汤吗?青雀可是庄里最会煮这个的。”
牧垣峰弯腰轮流侧压两条腿,和面条一样柔软。
牧木眼神跟着弯下去,直起来,又弯下去,又直起来。
“好,牧木等大哥练完一起过去吧。”他四肢弯来扭去,边回答牧木边训练,动作缓慢却半点停顿都没有。
牧木火热的眼睛都没离开过牧垣峰的肌肉。
“好啊,我们一会再去问问爹要不要一起,二哥他说不想吃,那就让青雀拿到正厅咱们一起吃。”
“行。”
两个人就这样打着配合,一个在前面摇摆四肢,一个在后面眼睛扫来扫去,很是有默契的画面。
此时被惦记的老庄主正在书房里处理山庄的事务,他喜欢安静,挥退了下人自己一个人就着烛火看账本。
寂静、幽暗的夜晚,除了翻书的沙沙声一切显得是如此寥落。
忽然,屋外响起风声,紧接着一股阴冷的夜风嘭一声,吹开了书案旁的窗户。
冷风冲进书房,屋内狂风大作,烛火全被大风吹灭,书页不停地翻动。湿冷的感觉顺着牧泊的脊背不断涌动上窜,皮肤上惊起一片战栗。
牧泊马上转头看向窗口,瞬间一把匕首破风袭来,直冲心口!
他来不及躲闪,只能险险避开要害,匕首顿时刺破血肉,鲜血一时止不住的流出伤口,衣衫飘红。
剧烈的疼痛疯狂在牧泊的身体里逃窜,他咬紧牙关,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下一秒窗口又飞进数把匕首,破风声不断袭来!
牧泊迅速倒下身体,双手护在胸前,连滚数圈藏在了书架后面。
窗外暗处,那里渐渐响起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速度极快!
步子迈在地上的声响证明来人实力熊劲,哒哒声响就像是在示威。
那人马上就翻进了屋内,同一秒牧泊催动藏在袖口的暗器,带毒的冷箭直冲那人面目而去。
他立即反身就疾跑进屋内的最里,想要拉动书房的机关。
那人躲开冷箭,见人要跑追了过来,一阵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是来人抽出了腰间的横刀!刀身银亮锋利,刺破了漆黑的夜色,像是夜枭的啼叫,宣告着死亡的来临。
牧泊忍着剧痛用力撞倒书架,倾倒的书架却被那人一刀劈成了两半!
就在这拖延的两秒里,牧泊立即拉动书房的机关,天空顿时亮如白昼。
山庄正中心的高楼处火光大盛,顷刻之间高楼的灰袍护卫呼啸冲出,直奔书房!
......
岳华阁。
牧木正准备和结束了训练的牧垣峰一起去老庄主的院子,就看见高楼上火光冲天,照亮了黑夜里的一切。
“书房有刺客!”牧垣峰大哄一声,提步一脚飞出去老远。
牧木反应过来立即跟着大哥后面赶了过去,山庄的高楼放着一批燃料,导火线连在书房的机关里,是庄主的保命线。
如果不是外敌强劲,有性命之忧根本用不上。
他拼命地往书房跑去,很快就感到喉咙一阵刺疼,铁锈味不断翻涌而上,脚下片刻不敢停歇。
是谁、会是谁夜袭山庄?
是因为那幅字帖!
外人怎么会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当天只有自家的人在场,不可能是自己人说出去。
它出现的这么奇怪,肯定是有人故意送来又将字帖的消息透露了出去,他们会是一伙人吗?爹怎么样了?
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牧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暂时不想其他,一股脑往前冲。
身边一阵风略过,牧木瞧见了他二哥,牧泽钏已经越过他远远冲在了前面。
书房里牧泊已经倒在一片血色的地上,生死不明。
那人在书房里搜罗一圈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听见外头脚步声已近,连忙就要跑。
牧垣峰撞门而入,见那人要跑抬手抽出腰间软剑,持剑就要飞刺那人胸口。
顿时屋内刀剑相撞火星四射!
“铮”一声急响,随后空气中充满了暴力的震颤“嗡”声,仅过一招两人都明白对方不简单,轻易不能脱手。
两人在书房内打了起来,那人刀法诡妙又充满力量,牧垣峰身法高超,灵活躲避。
牧垣峰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体躲过刀身,软剑顺势刺去却又被刀身挡了开,一时之间难分伯仲。
不稍片刻,牧泽钏也赶到了书房,见老庄主昏倒马上封住他的穴位,交给屋外赶来的一个护卫,随后带着其他护卫们冲进去书房支援牧垣峰。
牧木赶到的时候,贼人已经被压去柴房等候发落。
老庄主被护送回卧房里让大夫医治,万幸伤口避开了致命处,只是失血过多并无大碍。
此时庄主的卧房里只站着兄弟三人,一片落寂的氛围沿床边荡开无形的波浪。
牧木看着躺在床上的牧泊,心里止不住的酸涩,干干开口道:“怎么会这样,是背后的人动的手吗?”
牧垣峰皱眉严肃道:“那人功夫能和我打了个平手,恐怕来头不小。已经让山庄的护卫长在审了,要不了多久就能知道是受谁指使。”
垣泽山庄在建州是数一数二的大户,敢这样公然冒犯定是有所依仗。
今天这场祸事是藏不住了,如此大的阵仗明天一早整个建州都将知道字帖在垣泽山庄。
不出五日整个乾朝将会人尽皆知,明枪暗箭只会更多不会少。
牧泽钏目露凶光,冷声道:“字帖必须马上处理,决不能继续留在山庄。”
“趁现在把它销毁了行不行?”牧木问。
“不妥。”牧垣峰将刚刚取出的字帖拿了出来。
半响后说道:“消息已经传开了,公然毁坏只会适得其反。”
牧泽钏拿过字帖,“送人,送无可置喙的人,这件事我去处理。大哥、牧木你们护着山庄和爹,明日我便去将这字帖送人。”
“好。”牧木乖乖听指挥,只希望那个字帖赶紧消失。
他和牧垣峰示意,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想法,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大哥也开口说好。
牧泽钏走前看了老庄主一眼,就马上离开去安排明日的事。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祸事,牧木也没胃口吃什么肉片汤了,只想留下来照顾老庄主。
他神情倦倦地蹲下来靠在床前,摸着老庄主放在外面的手。
牧垣峰温柔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牧木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爹,好不好?”
牧木摇了摇头,他现在心中很不安,危险是来的如此突然,这和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安稳社会太不一样了。
尽管那里也有犯法的人,但还是不一样,他只觉得害怕,为他自己、为大家。
牧垣峰想让他到榻上休息,牧木不肯,他只想最先看见爹爹醒来的那一刻,才能安心。
他一声不吭的守了半夜,后半夜实在熬不住了,头点着点着趴了下去,睡熟了。
牧垣峰小心翼翼地把牧木抱到榻上,让下人拿了床被子盖在牧木身上,又搬来把椅子接替牧木的位置照顾牧泊。
......
第二天一早牧木就醒了,发现自己躺在榻上马上就下来想去看牧泊怎么样了。
他光着脚急忙跑过去床前,过来照顾他的青枝在后面默声拿鞋追他,不敢吵到老庄主。
牧泊还在睡着不曾醒过来,床边的牧垣峰察觉到他来了就让开了位置,让他能看清楚些。
瞧见他光着脚,提起他就要带走,牧木忙接过青枝带过来的鞋老实穿上。
牧垣峰帮他理了理额发,轻声说道:“先去洗漱吃饭,大家都吃过了,大夫刚重新看完,走前说没什么大事,多睡一会对爹好。”
牧木将爹和大哥两人来回瞧,确定能安心了,这才慢慢走出卧房回芝兰院。
发生这么大的事,不好再打扰他二哥,让人跟着把拾芳斋的东西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