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伊莎贝拉女士的荆棘王冠》沧钰笙

36、伦敦工作日常8

　　不大的房子里，林恩一家人坐在壁炉边烤火，愁眉苦脸的样子让房子都变得阴森森的。

　　终于，林恩的妈妈忍不住了。这位过了几十年的娇小姐阔太太生活，从来不知道寒冷是什么原因的男爵小姐忍不住开始了一天一度的抱怨。

　　“要不是要开什么印刷厂，我们现在还住在公园附近的房子里。”林恩夫人口中的公园指的是伦敦的海德公园，那里是有名的富人区，不少有着贵族头衔的老牌家族都扎根在那里。

　　林恩先生知道这是自己造成的问题，他们家曾经也是极有钱的，但自从他开了个不赚钱的印刷厂之后，就变了。房子从伦敦的中心地带偏向远郊地区，仆人从原来的一两百名缩减成二十来个，甚至都是些没什么工作经验的毛头孩子和一些牙齿都掉光了的老人，儿子小林恩原来是诗歌俱乐部的成员，如今为了减少开支也从俱乐部退了出来，只自己抱着书阅读。

　　他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妻子的抱怨，毕竟造成这一情况的是他本人。

　　“老爷，夫人。”林恩夫人忠实的贴身女仆走了进来，她的手又红又肿，生了好些个冻疮，但她的眼睛柔和又坚毅。

　　“苔丝！你的手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你不要去做那些粗活吗？”林恩夫人尖叫道，她与贴身女仆一起长大，两个人的感情比和林恩先生之前的感情还要深厚，“快去我房间拿药膏涂涂！”

　　“夫人，是好消息！”苔丝眼睛亮亮的，像是含着泪。

　　“好消息？苔丝，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好消息就是你打算去涂药膏。”

　　“伯母。”西奥多从苔丝后面走出来，朝坐着的林恩夫妇行了一礼。

　　“菲茨威廉！”林恩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和西奥多拥抱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带了一个好消息过来，有人要买你爸爸的印刷厂。”西奥多拍了拍林恩的肩膀，低声凑在林恩耳边说着，语气里带着狡黠。

　　“什么？那可真是太好了。”林恩喊道，他转过头，“妈妈！的确是好消息！”

　　“什么？”林恩夫人可没听到西奥多说的那番话，语气依旧悻悻的提不起劲。

　　“有人要买我们家的印刷厂！”林恩大声说，“这下我们有钱给工人们发工资了！”

　　“真的？”林恩夫人裹紧了身上的摊子，又重复问了一遍，生怕自己听到的是玩笑话，“有人要买那个没有钱运的印刷厂？”

　　“是的，伯母。”西奥多笑着回复，“而且委托人已经在路上了。”

　　“那么，是什么人呢？哪个好心人会花上这么多钱买一个从没营利过的印刷厂，还同意了把员工一起收下呢？”林恩先生没有儿子那么乐观，“这可不是一笔好买卖。”

　　林恩夫人的关注点则不在这里，她摸了摸自己干燥的脸：“已经在路上了？哦，我可不能这么见那位大好人，我得去涂些玫瑰水。”

　　西奥多沉默了，并没有很快回答这个问题。

　　林恩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还很高兴地问：“菲茨威廉？是哪个好心人？”

　　西奥多实话实说：“是白洋槐报社，林恩伯父。”

　　白洋槐报社这些年里越做越大，越做越出名，只要是住在伦敦的人没有人不知道《女士的茶话会》。甚至有住在临近伦敦的别的郡的人刻意托自己住在伦敦的亲戚帮自己购买杂志。所以，他们知道白洋槐报社是什么，当然了，他们也知道白洋槐报社最近的丑闻。

　　“原来是她。”林恩先生并没有像西奥多想象的那样生气，反而松了一口气，“是她的话，我就放心了。”

　　“林恩伯父，您不介意？”这下轮到西奥多惊讶了。

　　“介意什么？她一个小姑娘，能把一个报社从零做到现在这个规模，着实不容易，也很有能力。”林恩先生苦笑了一声，“有能力的人做大事，这是商业上的铁律。再说了，女性怎么了？女性也有做大事的权利。”

　　他想到了什么，接着说：“我们家的印刷厂，要是全部都由我来管的话，不出一年就得全面宣布破产了。对亏了你伯母，还能撑到现在。”

　　林恩夫人从楼上下来，把林恩先生的这番话听个正着。她不太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既然你知道自己没当商人的天赋，就老老实实拿土地和银行的死钱，非要装，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林恩先生笑笑，并没有反驳她的话。

　　反倒是林恩有些踌躇，他皱着眉，似是有话要说，但始终没开口。终于，他忍不住了：“菲茨威廉，她真的能把员工一起收了吗？白洋槐报社最近不是出大事了吗，她手头还有钱吗？”

　　“放心。”西奥多没说清楚，但他拍了拍同学的肩，“再不济我也可以参股。”

　　林恩上下打量了一眼西奥多，露出恍然大悟的微笑：“我说你怎么在舞会上从来不和别的女孩跳舞，原来是已经有了追求目标。”

　　几个人聊了一会，门铃响了。苔丝前去应门，飘雪中站着一个青年，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

　　“请问是林恩先生的家吗？我是帕里斯小姐的律师，想来谈谈印刷厂的事。”

　　苔丝连忙把西蒙带进了客厅，在她审视西蒙的时候，西蒙也在打量林恩家的装饰。

　　房子略微有些陈旧，面积不算大，但装得很有讲究。虽然里头的程设不算多，但价格都不算低。

　　看来是卖过不少家具换钱的人，西蒙在心里盘算，结合西奥多之前说过的收购印刷厂必须接受工人这句话，他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林恩一家人是上流社会难得的良心人，哪怕是损害自己的舒适，也要尽自己的能力不让自己的员工寒心。这样的好心人或许会成为人们口中的大善人，但若没有极强的能力，他们大概率是够不到成功的天花板的。

　　看到来的人是个年轻男人，林恩一家都疑惑地看向西奥多，眼里满是 “你不是说是白洋槐报社要吗？怎么来的不是伊莎贝拉·温奇·帕里斯本人？”

　　“林恩先生，林恩夫人，林恩少爷，日安。”西蒙行了稍显变扭的礼，“我是帕里斯小姐的律师西蒙·卡彭特，代表白洋槐报社来商讨一下印刷厂收购的主要事项。”

　　虽然来谈收购的人不是设想的那个，但西蒙是个极为专业的律师，他的口才和专业能力都让林恩一家人刮目相看。收购印刷厂的事很快就落下帷幕，白洋槐报社以1000英镑的友情高价将林恩印刷厂收入囊中。

　　“介意我问一下为什么帕里斯小姐不来吗？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林恩先生收好笔，将钢笔放回桌子上。

　　“伊莎身体不舒服，”西奥多抢在西蒙面前说，生怕林恩先生对伊莎贝拉产生坏印象，“她发烧了，烧得很厉害。”

　　林恩先生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扫视了一边西奥多，又看看旁边因为被抢了话所以笑容僵硬的西蒙，露出了然的笑容：“那可真是太不走运了。”

　　“生病了？”林恩夫人的关注点则与丈夫不同，“生病了还对工作这么上心，难怪她能把白洋槐报社做成现在的规模。”

　　一听妻子说这话，林恩先生就赶忙转移话题，就怕下一秒妻子骂到自己头上。

　　双方的交涉十分成功，工作的接替虽然有些波折，但也顺利完成。新鲜出炉的白洋槐报社的员工们拿着上个月未结清的工资，投入到了前所未有的忙碌工作中。

　　不过，印刷厂的经理还是找到了林恩先生，满是不解。

　　“林恩先生，你怎么就这样把厂子卖给别人了呢？”经理问，“你应该让他们参股，你瞧，现在厂子工作量这么大，以后盈利肯定不成问题。”

　　“老伙计，1000英镑，这个价格足够多了。”林恩先生拍拍经理的肩膀，“再说了，现在的工作是他们带来的。”

　　经理思索了半天，也想通了，不过，他还是有话要说。

　　“我过来，还是要告诉你一件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些抱歉的意味。

　　“什么？”

　　“杰克，就是之前干的最好的那个小伙子，被别的厂挖走了。”经理叹了一口气，“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些有点能力的也跟着他走了。”

　　“所以，现在厂子里？”

　　“所以，现在厂子里只有一些女工还能用，但大部分人能力都一般。”经理耸耸肩，“你给你的恩人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林恩先生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

　　“还要加这个？”印刷的女工叫道，“和不加这个有什么区别？”

　　“要加的，加了这个才能防止别人拿假的凭证去店铺。”前来沟通的报社员工被吓了一跳，但依旧战战兢兢地坚定自己的说法。

　　“行吧行吧。”负责印刷的女工研究了一会，发现这个工作没想象中那么难，加上自己也是会为了购买便宜的家用物品特意购买《女士的茶话会》，态度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