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陪伴》空气质量

4、第 4 章

　　今年的圣诞节他原本打算自己一个人过，姜女士所在的疗养院正值五十周年纪念日，要趁平安夜大办活动，她嫌小孩碍眼，也不想他硬凑中老年人的无聊活动，勒令他自己过节。
　　邱秋知道后便从昆城飞回，说不忍心看林揽明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其实是她自己想家，也想找借口再见自己高中学长一面，林揽明才不戳破，能在平安夜有地方可去总归是好的。
　　林揽明看着和善宽容，其实根本不爱和陌生人闲聊，朋友一多，自己也觉得烦。这些年下来，只剩稀稀拉拉几个常联系的，偏偏大家天南海北，只有一个邱秋距离最近。邱秋则是社交女王，更何况她从小在曼城长大，轻轻松松便在自己公寓里凑够一场派对的人数。
　　大家带来食品酒水，各国食物摆满了长长餐桌，东西没吃多少，酒却是满了又满。
　　不知道是谁带来的越南春卷特别美味，林揽明怜惜它生在都是酒鬼的餐桌，几乎把一整盒包圆。他很喜欢躲藏在这样热闹的氛围里，让他的心也暖洋洋的。
　　吃饱喝足，又聚到昏暗的客厅，坐在地毯上，拿出奶酪和火腿，开始玩无趣的酒桌游戏。邱秋是十足的富十代，每到圣诞节给门童的红包能顶他一个月薪水，今年放在客厅的圣诞树更是格外高大，绕着树的暖黄星星灯和真爱至上的画面重叠，映在明净的落地窗上。
　　真爱至上这电影很烂，不知道是谁选的片子。林揽明歪斜在沙发扶手边，捧着热红酒啜，实在没眼看邱秋和她亲爱学长的旧情复燃小表演。沙发后面堆着半人高的桌游，他往后随手一捞，发现是一盒你画我猜游戏。
　　没人想跟他玩这个益智小游戏，他们喝得只看得懂翻扑克牌的规则了。林揽明慢吞吞打开盒子，用里面自带的白板和油笔对着词卡一个个画，不断在心里夸赞自己画得真是惟妙惟肖，画出一个特别好的便点点头，拍张纪念，又擦掉继续画下一个，一时间竟玩得入迷，也没去理会忽如其来的一小阵骚动。
　　“摩天轮吗？画得好像。”林揽明觉得声音莫名熟悉，仰头一看，发现和这个人好久不见。虽然加上这次，一共也才见了两面。林揽明没觉得自己喝多，可还是下意识地怀疑了一下自己是否清醒。
　　唐吉安远远地就看见了林揽明，屋里很温暖，他把颜色很柔软的淡蓝棉质长袖挽到手肘。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暖气，脸微微红着，抱着一盒东西很认真地涂涂写写，头发不像那天一样抓了发胶，很柔顺地耷拉着，刘海几乎要把睫毛盖住。
　　有新朋友加入，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用微笑或言语欢迎，只有他缩在沙发角落玩游戏，好像是等待家长接回家睡觉的小朋友，让人看着便感觉很愉快。
　　唐吉安还是戴着那天的眼镜，见林揽明不耐烦仰着头看人，干脆半跪在沙发边。林揽明探头出去，看到沙发底下也铺着地毯，便也由他去了。
　　好奇怪，唐吉安每次走近，都带给林揽明与原有环境含义不同的空气。林揽明感受着唐吉安身上散发着的凉意，好像由此看到了此刻寒冷而又令人幸福的夜晚圣诞集市，稍微解救了他有些发闷的呼吸。
　　“你怎么在这呢？”林揽明脑袋晕晕乎乎，没有调整好语调，咬字软得不像话，让他甚至有些害怕。
　　他和唐吉安的见面好似总在夜晚，不准让人拥有清醒理智。而唐吉安总是把氛围渲染得很暧昧，误导林揽明，让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暧昧的。其实也只是他一厢情愿。
　　其实不怪唐吉安，他嘴巴坏一点，人还是不错的。那天的晚餐最终由他买单，菌菇塔无法单独出售，他还额外买了两份餐。味道蛮好，即使他睡到第二天下午，用烤箱复热后，风味层次还是很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