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光蛋》尽秋

69、男朋友

　　“出去抱好不好？这里有点憋屈……而且万一碰上你员工怎么办呀。”

　　程希摸着严寒的脸蛋，不太敢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一看到他委屈的眼神就受不了。

　　“好吧……”

　　严寒有些失落，捏了捏程希的手背。

　　“但我又不在这里上班…而且你信不信咱俩的事明天整个言堂就都知道了。”

　　“你不在这里上班啊？”程希有些诧异。

　　“不在啊。我最多就是来找找我哥的茬，还有喜欢来你的咖啡店而已。我平时都在往下面走的那条街。”

　　说着，严寒给程希指了一下。

　　“哇……我一直以为你在这里上班，所以选址选在你家公司楼下，还说这样每天都能看见你了……我说怎么一年多没见过你，还以为你躲着我走呢。”

　　“……你看，又错过了。老天爷到底要捉弄咱俩多少次啊。”严寒又嘟囔起来。

　　“嘿嘿。”程希笑了一下，“这就叫真爱可抵万难。”

　　肩头的严寒还在把玩着程希的手指。把他手上的戒指摘下来，看了看里面刻着的「YH」，套在自己手上试了试，大得能掉下来。

　　“要是一会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可以陪我吃晚饭吗？”

　　严寒仰起头，眨巴了两下眼睛。

　　“你知道的，我根本没法拒绝你。”

　　————

　　“哇——已经有冬天的味道了啊。”

　　程希拉着严寒的手，刚推开门，就被一阵强风吹得眯起了眼。

　　“抱……”

　　严寒跟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手，脑袋靠在程希的后背，声音听起来很幽怨。

　　程希无奈地笑了下，回头捧起他的脸，轻轻抱住了他。

　　“嗯…再抱得紧一点……”

　　严寒说着，收紧了抱在程希腰间的手。

　　“我肚子饿啦。”

　　程希在严寒耳边轻声说。

　　“不管。再抱一会。”

　　严寒脑袋来回在程希肩头蹭着，程希害怕他是又哭了在拿自己衣服抹眼泪，但严寒不让他松手，也没办法检查他的脸。

　　“哭了？”

　　“我说了我真的很爱哭……”

　　程希的手轻轻拍着严寒的后背，哄小孩一样说着“不哭了不哭了”之类的话。

　　“你长高啦。”

　　程希拨开严寒额头前面的头发，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以前抱着的时候你好像才到我胸口，现在都能到我肩膀了。就是怎么感觉你又瘦了。”

　　说着，程希用力感受了下怀里严寒的身体。

　　“是分开太久忘了我以前什么样子了吧。不过我确实长高了。

　　“要是还和以前一样高，再去管理着一堆听不懂话的人，估计又要被起外号了。”严寒轻轻笑了一下。

　　很快，他也松开了抱在程希腰间的手，整理了下自己拱乱了的头发，抹了抹眼睛。

　　“现在，我们去约会吧。”

　　他忽然傻傻地笑了起来，扬起脸，眼尾还是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

　　熟悉的四颗小尖牙，熟悉的可爱笑脸。

　　这是程希永远无法抗拒的东西，也是一直在驱使着他奔向严寒的原因。

　　俩人牵着手顺着永安街走下去，都没注意附近有哪些餐厅，因为眼睛一直粘在对方身上。最后，他们在一家日料店门口停了下来。

　　俩人都不知道该吃什么，只不过看着家店装修不错，人也不多，在这里聊天的话应该能很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声音，便走了进去。

　　严寒其实也没什么食欲，前几天刚生了病，昨天又喝了酒，感觉吃点东西就会吐出来。只是想找个借口，多让程希陪陪他罢了。

　　他端起桌子上的味噌汤，缓缓送进嘴里。

　　“哼哼。”

　　他咽下温热的汤，忽然笑了一下。

　　“很好喝吗？”程希问。

　　严寒还是在傻傻地笑着，说：

　　“好难喝啊。”

　　程希有点无语，但看着严寒的笑，自己也会不自觉嘴角上扬起来，笑着问他：“难喝为什么要笑啊。”

　　“不知道，就是很想笑。”

　　程希接过严寒手里的汤碗尝了一口，也笑了出来。

　　“真的，好难喝啊。像刷锅水一样。”

　　“没那么好喝。”

　　就这样，俩人对着一桌子难以下咽的饭菜，笑到脸都发红了。明明一点酒都没有喝，俩人的脸色却比那天灌了三杯长岛冰茶的严寒还要红一点。

　　“一会回家吗？”严寒靠在程希肩膀，小声问。

　　“回吧。不然还能去哪里啊。我先把你送回去——”

　　“可以回我家啊。”严寒抬起眼睛，直视着程希火热的目光。

　　“以前不是因为没去过我家而很遗憾嘛。还有，你不想看看我给你写的那些信吗？

　　“我刚刚还没有抱够你呢。”

　　严寒长长的睫毛轻轻拂过程希的心，原本平静的心跳再一次激荡起来。

　　“唉……真拿你没办法。”程希拿起手，捏了捏严寒正坏笑着的嘴角

　　俩人走出店门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强烈的冷风再一次冲击了下推开门的俩人。

　　“冷不冷？”

　　程希看着严寒单薄的身体，有些担心。

　　“要不要把我的外套给你？”

　　“不用。我不冷。”严寒说。

　　“有你在身边的时候就感觉不到冷。”

　　他把程希的手放进自己衣兜里，摸索着寻找他手上的戒指。

　　“程希？”

　　“嗯？”

　　“程希。”

　　“怎么了？”

　　严寒愣了一下，程希也撇过头来看他，看他是不是不舒服。

　　“没什么。确认一下，我现在不是在做梦。

　　“太过幸福的时候就是会这样啊。”

　　说完，严寒又傻呵呵乐起来，灌一肚子冷风也不在意了。

　　“我真的好想你。真的。很想你。”

　　他乐完，又忽然正经地说起来。

　　“这九年里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在一种极其恍惚的状态下度过的。每天都好像在第三视角看着一个叫严寒的人活着。剩下的百分之十清醒时间也是在想你。

　　“我在想，如果我能早一点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如果我能早一点跟你说明白，我们是不是就不用错过这么长时间了。

　　“九年啊。我一辈子能活多少个九年。哈，早知道我爸已经把言堂洗白到这种程度，我就不会松开你的手，不会和你说那些话了。真是像一个笨蛋一样，让你也等了我九年……”

　　程希静静地听着他的话，并没有感觉自己的九年过得多么艰难，只是偶尔想到严寒后背的伤疤和他被人欺负都不会反抗时会短暂痛苦一下，剩下的全部都是严寒带给他的美好回忆。

　　“严寒啊……”

　　他站定好，两只手抱着严寒的肩膀。

　　“事实就是，九年了，都没把我们分开，不是吗？

　　“我想不到还有比这更能证明我们之间感情的东西。

　　“我们应该好好记住这九年，记住九年里那种想念的滋味，还有和你在一起时的快乐，然后一起开启新的阶段，对不对？”

　　程希轻轻地看着面前的人，生怕稍微声音大一点都会吵到他。

　　“……嗯。”严寒眼里噙着泪，但是没有掉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和九年前一样轻灵的笑。

　　“我们是该开启新的阶段了。”他说。

　　“所以——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以最好的朋友，而是最爱的人的身份，待在我身边。

　　“我们一起去度过很多个九年。你愿意吗？”

　　严寒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个九年来他只能在梦里依靠的人，现在终于变成了现实。

　　今天没有飞雪，也没有伊通河反射的波光粼粼。严寒依旧戴着那副耳钉，这次，轮到那个人——

　　“我愿意——”

　　程希说。

　　他用力抱住严寒，在他耳边激动地说着。

　　“只要是有你在身边，我做什么都愿意，因为我爱你。九年前是，九年后也是。很多很多个九年后也是。

　　“严寒，只要身边是你，我的答案就永远都是‘我愿意’……”

　　程希终于说出了九年前就想要对严寒说的话。

　　严寒轻轻笑着，在初冬的夜晚。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程希。我们不可以再分开了。”

　　伴随着爱意落下来的是严寒滚烫的泪水。

　　“我自从见到你以后，就没有想过要分开的事情。”

　　“我爱你，程希。”

　　严寒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可我一直在惹我可爱的爱人掉眼泪，这该怎么办呢？”

　　程希摸着严寒滚烫的脸，他泪水跌在程希掌心，他都稳稳地接住了。

　　“……人不只有在痛苦时候会掉眼泪啊。”严寒在为自己辩解，“太幸福的时候眼泪也会不自觉掉下来的……”

　　“那以后只可以因为幸福而流眼泪好不好？”

　　“嗯。”

　　严寒流着泪，笑了出来。

　　“有你在，我也不会感觉到痛苦了。

　　“走吧，我们一起回家吧，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