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光蛋》尽秋

68、抱我一下好不好

　　再次见到严寒，程希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平静。

　　看着他低下头，低哑着声音说话抹掉眼泪的样子，程希很想抱住他，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

　　“哎呦…分开一段时间，我们严寒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

　　程希克制住自己想要抱住他的冲动，可是手还是抚上了那张梦寐以求的脸。

　　他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严寒的脸，仔细端详着，怎么看都看不够。另一只手则为他拨开额前的头发，防止一会被眼泪沾湿了。

　　严寒温热的眼泪掉在他手心，他才想起要为他抹去眼泪。

　　严寒也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感受着这久违的温暖。

　　他颤抖的手抚上为他揩去眼泪的那只大手，暗暗用了下力，把那只手往自己脸上按了一下。低垂着眉眼，用紧张到发热的脸蛋来回蹭了蹭他温暖的手心。

　　「啾」

　　严寒的手指勾住那只大手的小拇指，把它小心翼翼地拉到鼻尖嘴巴附近，在手心轻轻吻了一下。

　　随后又抬起裹满泪水而显得波光粼粼的眼眸，仔细看着面前的人。

　　“我一直都很爱哭……”

　　他小声说。吐出的气息轻轻落在程希捧着他脸的手掌。

　　不过这次他也看清了，程希手上戴的戒指也是宝格丽的，一面是钻，另一面是和严寒耳朵上耳钉一样的黑玛瑙。

　　“……那我还真是个坏人啊。居然让你为我掉这么多眼泪。”

　　程希心疼地看着面前眼尾发红的严寒，手指一用力，拉过他的手来，摩挲着他光滑细腻的皮肤，也轻轻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

　　熟悉的味道钻进程希的鼻腔，闻着这样冬天的味道，感觉一下子好像回到了九年前。

　　“你这不也带戒指了嘛。嗯？”

　　程希揪住严寒戴着银色戒指的无名指，不知道是在摸戒指还是在摸严寒的手，抬起眼睛，笑眯眯看着严寒。

　　“这是我妈妈的……”

　　严寒小声说。

　　“这样呀。”

　　程希温柔的声音听得严寒很想马上钻到他怀里去大哭一场，告诉他自己有多么想他，多少个夜晚都想他能抱抱自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严寒看着程希居然会害羞起来，可能是因为自己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他们之间不再是朋友关系，而是喜欢和被喜欢的关系。

　　“我们，真的好久不见了……”

　　严寒往程希身边凑了一下，膝盖顶着他的大腿，手里还在紧紧握着程希的小拇指。他红着脸，头快要低到肚子里去了，却还是要小声说出这句话。

　　他想要抱住程希，但是程希好像没有这个意思。而且现在毕竟还在店里，就算再想抱也要忍住。

　　“嗯…你可能很久没见我了，但我昨天才刚见过你哦。”

　　“啊……？”

　　严寒呆呆地抬起头，看着一脸坏笑的程希。

　　“‘呜呜……我喜欢的人结婚了……我喜欢了他九年……九年啊……’”

　　说着，程希松开严寒的手，握成两个拳头在眼睛旁边摆了个哭脸，学着严寒昨天喝多了在他怀里哭诉的样子。

　　严寒脸本来就红，这一下红得感觉要爆炸了。

　　“哎呀…别学了……”

　　他的头更低了，拉了拉程希的衣角，看他还在学自己哭的样子，只能红着脸靠在他肩头。

　　“重逢的第一面居然是这样……丢死人了……”

　　程希微微低头，看见红着脸的严寒在他肩膀上重重叹了口气。

　　“哈哈哈。多可爱。”程希摸着肩膀上那人柔软的头发，脸上也渐渐染了红，“幸好你是碰到我啦。”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我保证我不是那种爱喝酒的人。”

　　说着，严寒转了个方向，侧过脸来面对着程希，眨了眨委屈的眼睛，看着程希。

　　“我那天是因为太想你了才去喝酒的。”

　　严寒的鼻尖靠近程希的脖颈锁骨处，闻着熟悉的小苍兰味道，心里也渐渐平静下来。

　　“严寒哥——！！”

　　门口，夏星明又在张望着找严寒。

　　“啊，多亏了这个大嗓门的小兄弟。”

　　“……我以后再也不说他吵了。”

　　俩人小声说着，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严寒不舍地把脑袋从程希肩膀上抬起来，松开了程希柔软的手掌。

　　还没等严寒抬起手招呼他，夏星明就跑了过来。

　　“哥，你的手机——”

　　夏星明气喘吁吁地把手机递给严寒，看到了和他坐在一起的陌生人。

　　“啊……”

　　程希正笑着注视着他，夏星明则注意到，他们两个肩膀还有大腿都快摞在一起了都没有任何一个愿意挪开，俩人脸上还都挂着一片不可名状的潮红。

　　“谢谢。”

　　严寒接过手机，心情很好的样子。

　　夏星明一直注视着这个和严寒十分亲密的陌生人，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

　　“诶，你是不是昨天帮我把哥抱上车的那个人啊？！你不会就是程希吧！”

　　“嗯。”程希笑着说，“我不是说了嘛，我的外套有机会再还给我的”

　　“哇——怪不得我哥天天对你念念不忘呢。”

　　夏星明看着眼前的俩人，莫名地替他们感到开心。

　　好般配的两张脸。好互补的两个性格。好幸福。

　　夏星明在他俩对面坐下来，看着一脸害羞的严寒，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夏星明摸着下巴思索着，“哥夫？”

　　“啧，说什么呢。”

　　面对他的时候，严寒又忍不住严厉起来。

　　“哈哈哈。没关系，你怎么舒服怎么叫就行。”

　　程希说着，揉了揉严寒的头发。

　　“好吧，那我叫你程希哥好啦。程希哥你知道吗，前两天严寒哥哭得可厉害了，就因为以为你结婚了，哭得生了场大病，一直跟我提起你和他以前的事，睡着都在叫你的名字呢。”

　　“别说了……”严寒感觉很丢脸，两只手捂着脸。

　　“……”

　　听到这些事，程希却笑不出来了。一想到严寒掉眼泪的样子就心疼得难以呼吸。

　　更何况，这九年里他自己哭了多少次，程希都不敢想。

　　他轻轻叹出一口气，伸出手去拉严寒捂着脸的手。

　　“对不起，我应该再早一点来找你的。”

　　严寒也握紧了程希的手，轻轻摩挲着。

　　“应该我去找你啊。你都已经为我做到这种地步了……”

　　夏星明看着眼前腻歪的俩人，完全没想到在喜欢的人面前，严寒会是这副模样。

　　像一只被抛弃过的小猫，静静等待着一个爱它的人，你温柔地摸摸它抱抱它，它也会用毛绒绒的脑袋蹭蹭你。

　　“是不是又哭了？”程希听严寒声音又变小了，低下头去看严寒是不是又哭了。

　　“没有哭。”严寒刚说完，程希的手就又爬上他的脸，轻轻摸了摸严寒眼睛底下的那颗痣。

　　“你的联系方式……”严寒手里攥着手机，抬起头看程希。

　　“我没换。怕你联系我，就一直没换。你的呢？”

　　“我也没换……”

　　夏星明坐在对面都快哭了。

　　这俩人为啥啊！为啥不早点把话说开啊！

　　俩人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了。

　　“我刚刚看到你们店长的时候心都碎了。这么多的巧合，差点以为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程希轻轻捏着严寒绵软的脸蛋，看着他慌张的眼神。

　　那是一种宛若劫后余生的眼神。庆幸，还有后悔交织在一起。

　　“我今天本来不打算来店里的。我们真的差一点就又要错过了。”程希也静静说。

　　“徐欣雅给我打来电话，说你在找我，叫我给你打个电话发个消息。我有点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你给我打来了电话。”

　　“啊？我手机刚刚落在家了啊…”严寒疑惑地看着程希，歪着脑袋。

　　程希还在平静地说着：“嗯。看到是你的号码，我慌慌张张地接起来，发现是你爸打来的。

　　“我吓死了都。”

　　“他说你了？”严寒问。

　　“没有，他让我来这里找你。”

　　严寒低下头，想到下午严缚让自己给程希打电话，说自己不敢打就他来打。

　　结果还真打了啊。

　　严寒注意到，对面的夏星明正在咬着嘴唇憋笑。

　　“你在那吭哧吭哧干嘛呢？没事干就回去吧，我自己能回家的。”

　　“程希哥…他凶我…”

　　夏星明知道提程希有用，故意耍起贱来。

　　“好了好了。”程希笑着，“现在天色也晚了，你先回家吧。一会我送严寒回去。”

　　“哦……那哥再见！”说着，夏星明已经站起来，跟俩人摆了摆手

　　“等一下。”严寒说。

　　“你回去把严缚给我送回他家去。顺便再和他说一下，以后来我家之前和我说一声再来。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严寒眯着眼睛，威胁似的说。

　　夏星明听完，红着脸说了声好，马上跑开了。

　　目送着他离开，严寒很自然地把脑袋又靠在程希肩头，像小孩玩玩具一样摆弄着程希的手指。

　　“这个和我耳朵上的是同款吗？”

　　他摸了摸程希手上的戒指，轻声说。

　　“对呀。我专门买的这个款式。里面还有刻你的名字缩写呢。”

　　程希拿起手，捏了捏严寒的耳垂。

　　“要是我们能再早一点和好就好了……我真的很想你很想你……

　　“想徐阿姨。想程叔叔。想yuki和栗子，好想好想你们……”

　　严寒的声音软绵绵的，他叹了口气，又在程希肩头拱了拱。程希要时不时看他一眼确保他没有哭。

　　“我也想你。”程希的手绕到严寒背后，揽住他的胳膊，“分开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我到现在，已经数不清给你写了多少情书了。”

　　“……你也写啊？”

　　严寒抬起头，又惊喜又好笑地看着程希。

　　“……哎呦。”

　　俩人都无奈地笑了。

　　“你看，我们两个连这种事都那么像，就算再晚一点见面，也总归会重新回到彼此身边的啦。”程希双手捧着严寒的脸蛋，认真地看着他。

　　“可是我们浪费了好多时间。”

　　“……努力去奔向你的时间怎么能算浪费呢？我们能重新和好不就已经很好了嘛。

　　“严寒，已经过去的时间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们还在一起不就好了。如果你觉得可惜，我会慢慢把那些浪费掉的时间补偿给你好吗？”

　　严寒靠在程希肩头，耳朵里分不清是他自己还是程希的心跳。

　　“程希……”他轻轻叫了下程希的名字，“抱我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