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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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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码多少呀。”
站在严寒家门口,程希戳了戳在背后抱着自己的严寒的手背轻声问他。
“130917。”
严寒头贴在程希后背,声音闷闷的。
“130……我生日?”
“嗯。”严寒踮起脚把脑袋从程希肩头探出来,“917是咱俩第一次搭话的日子。”
“……你到底是有多喜欢我啊。”
程希打开门都没舍得进去,转过身来捏了捏严寒的脸蛋。
“不是喜欢,是爱。我说了,我很爱你的。”
“回家吧。我们回家再说。”
看着一阵风把严寒头发吹散,程希害怕他再生病便催促起来。
“你家确实远啊,我当时还以为是你不想让我来你家才——哇啊!!”
程希走在前面,刚在门口换好鞋一抬头吓了一跳。
“怎么了……哇啊!”
严寒看他被吓一跳,也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
“回来了?”
严缚抱着胳膊站在客厅,眯着眼打量着俩人。
“……”严寒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躲在了程希的身后。
“叔、叔叔好。”程希乖巧地鞠了个躬。
“这是你爸爸吗……”他脸上保持着有点紧张的微笑,嘴巴没动,小声问严寒。
“嗯……我不是让夏星明送他回去了吗……”
俩人站在门口嘀咕着,显得严缚站在客厅很呆。
“……能不能先把门关上,放进来一堆冷气。”
严缚看着严寒又下意识躲在程希后面,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我去关。”程希轻声对严寒说,关好后,俩人一前一后迈着艰难的步伐往客厅走去。
还是躲不过啊。
严寒在心里想。
“你老躲在人家身后干啥啊,你是我儿子还是他是我儿子啊?”
严缚紧紧盯着严寒,他俩一有眼神接触严寒就瞥过头去,不知道在躲什么。
“……我不是让夏星明把你送回去了吗。”
严寒躲在程希后面,在严缚看不见的地方还在轻轻拉着程希的衣角,传出的声音都感觉有点远。
“你俩能不能坐下说,别整得像我拷问你俩一样。”
说着,严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俩坐下来。
听完他的话,程希有些紧张地坐在他旁边,严寒则挨着程希直接蹲坐在了地毯上,脑袋搁在茶几。
一是他气血不足,这样坐更舒服。二是这样可以观察到俩人的表情,但凡严缚有一点不对劲的表情好把程希拉走。
“你让他送他就送啊,你觉得你说话好使还是我说话好使?”
严缚朝着地上的严寒说完,就转头看向旁边的程希。
程希本来还很紧张地在扣着膝盖,一抬头却看见满面春风的严缚。
那是跟看向严寒时完全不一样的表情。
“叔叔好,我是程希。”他再一次乖巧地说到。
怎么莫名其妙就见起家长了啊。
明明今天才刚确定关系。
严寒趴在茶几上,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他别太为难程希……
“严寒去倒两杯热水。”
“我去就行。”程希轻轻按住正要起身的严寒,温柔地说。
严缚看着他的举动,满意地偷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们在西雅图见过,还记得吗?”严缚笑着问,严寒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对自己笑过。
“记得。”
程希给三个人都端来热水,先轻声和严寒说了句“小心烫”,才继续接了严缚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当时,我只觉得您和严寒长得很像,就一直傻傻地盯着您看。”
严寒好像有点生气,戳了戳程希的小腿,说:“我和他哪里像啦?”
“没有没有,就是,那种气质很像……”程希在想一个不惹俩人生气的完美回答。
严缚还是轻轻笑着,打量着面前这个开朗的男人。
“你看着比小时候还结实啊。”
也不知道严寒受不受得住……
看着面前这个比严寒高出不少,还壮得多的人,严缚有点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全问题了。
程希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偷瞄了眼地上的严寒。
严寒也正在看着他。
“还是结实一点好,靠得住。不像某些人,二十七八的人了还跟个小鸡仔一样。风一吹都快被吹跑了,还学人家喝酒。”严缚说。
程希没忍住笑了出来。
“首先,我现在才二十六岁。其次,我不觉得二十六岁的人喝点酒有什么问题。”
俩人又剑拔弩张起来。
“没说你喝酒有问题啊?问题是喝完了呢?又是说胡话又是失忆的,喝不了就别喝啊。”
“没说胡话,也没失忆。只是有点晕,不然你还想我怎么样?喝完酒自己跑二十公里回家然后再骑两圈马吗?”
程希从来没见过严寒这个样子,虽然嘴巴有点损,但也只觉得他这样子很好玩很可爱。
“你笑什么啊…你怎么都不帮我说两句……”
严寒看程希正一抖一抖地偷偷笑,委屈地说。
“没有…严寒酒量其实可以的,他喝的那个度数高。喝完也没有撒泼打滚,酒品很好了。”程希清了清嗓子,装作正经地说。
“他性格好,就算喝了酒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这个您放心。”
“……那是幸好有你在他身边,把他送回家来。你信不信他回了家就开始撒泼打滚了?”
“我啥时候撒泼打滚了?你就天天给我造谣吧。”
“哈哈哈。没事,那起码也没在外面撒泼打滚,就算是那样,我也可以处理好的啦。”
严缚看着程希处处维护严寒的样子,还有严寒趴在那里注视着程希的目光,也渐渐安心下来。
“小程现在在忙什么?在你父亲公司上班吗?”
看严缚很轻松地问,也没有要刁难程希的意思,严寒才放下心来,静静地听他们聊着。
“没有。我爸留在西雅图了,我回国开了家咖啡店。”
“这样啊。咖啡店忙不忙?一个人打理应该很辛苦吧。”
严缚声音很平静,严寒都没怎么见过他这样。
“不忙的,我是和我一个大学同学一起开的,他负责打理店里的事,我负责研究新品。离您家公司很近的,有时间一定要来店里坐坐!”
“好。”严缚笑着,“听说那家店还是用他名字命名的?”
说起这个,俩人脸都红了起来。看他们这样,严缚也有点忍不住笑了。
“……是的。不过里面有些误会,我一直以为严寒在慎安,就把店开到了慎安楼下。早知道就开到言堂的事务所附近,这样我们俩可能就能更早一点和好了……”
程希说着,端起那杯温水,看着玻璃杯里有些翻涌的水面。
听了他的话,严缚也有些沉默。
如果当时自己执意让严寒进慎安,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们两个啊,简直就像两颗拥有共同质心恒星,运行轨道交错让你们分开,但宇宙的引力是不会变的。所以无论分开多久,你们终究还是会重新靠近。”
严缚低垂着眉眼,声音很平和。
“我并不是一个很开明的人。但我没办法看着我的孩子哭着朝我说他喜欢一个男生却没办法在一起的时候,还保持一副冷冰冰的态度。
“更何况,他喜欢的那个人也是个好孩子。
“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就这么继续错过下去呢。”
严缚突如其来的温情让俩人的心都平静了下来,严寒不再盯着程希看,目光转向这个有些深沉的父亲身上。
十几年来,好像第一次感觉到他不曾察觉到的温暖。
“嗯……今天多亏您给我打了电话。”程希低下头,也略带侥幸地说,“我本来,今天晚上要飞西雅图回去看父母,在那里住一段时间的。接到您的电话才赶到店里,严寒差点就要走了。”
“……老天爷总是喜欢给真心相爱的人一些困难……”
说着,严缚看向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想起了廖湛青温柔的脸庞。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回去看他们了?我也好想徐阿姨。”严寒拽了拽程希的裤腿,轻声问。
“是呀。yuki和栗子也在呢。他们也可想你啦,我们一起回去看他们。”程希的语气还是像哄小孩一样,和他的身形形成极大的反差。
严缚看着程希面对严寒时满面的微笑和柔柔的目光,终于放下心来。
真好啊。
湛青,你看到了吗?
我们的严寒也在幸福了。
不知过了多久,看着俩人从今天的事唠到昨天的事,又从昨天的事聊到九年前的事,严寒开始犯迷糊了。
“毕业后我去学了烹饪,因为小时候看严寒总是不好好吃饭,想着以后没准能做给他……”
程希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注意到,在他腿边趴在茶几上的严寒眼睛闭了起来,呼吸很平稳。
“睡着了?”他几乎用气声问。
“啊,这小子就这样,随地大小睡。他以前——”
“抱歉,您稍等一下,我把他抱回房间睡吧。一直个姿势,起来腰会疼的。他昨天还喝了那么多酒,身体应该也不太舒服吧。”
严缚本来想说他都多大人了,直接叫醒让他回去睡得了,但看着程希满眼的担心,只应了声“好”,其他什么都没说。
不得不说,严寒睡眠质量是真的好,两眼一闭就像昏过去了一样,怎么摆弄都醒不过来。
程希像那天抱喝醉酒的严寒一样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手臂一用力,很轻松地把严寒抱了起来。
“唔嗯……”
严寒收紧了搂着程希脖子的手,又往他胸口贴近了一点。
“你今天辛苦啦。早点休息,嗯?”
程希把严寒轻轻放在床上,给他掖好被子,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
“不要走……”
严寒抱住程希的一只胳膊小声说。
“我不走。你爸爸还在楼下呢,我们再聊一会我就来陪你好不好?”
“嗯……”
但他还是没松开程希的手,反而从被子里掏出一只手,往自己额头上点了点。
程希无奈地笑了下。
「啾」
他在严寒额头留下一个轻轻的吻,伸手摸了摸他光滑的脸蛋还有笑弯的眉眼。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