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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妖精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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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萧权拿刀胁迫,阿玉不得已,将一整碗巴豆都咽了下去。
紧跟着腹痛不止,趴在地上呕吐,头昏脑涨,面色青白。
自己作的恶自己受,萧权不觉得有什么好同情的,他本来想走,可是却被那丫头攥住了衣角。
阿玉头痛得厉害,她拼命抓住眼前一切能抓住的东西,萧权的那张俊脸在她眼前变得模糊:
“救……救我,我给你,你要的东西。大人……”
萧权冷笑:
“你可以给我什么?你这个假公主的身份,尚且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阿玉没有说话,她攀着萧权的衣角,艰难地爬起来,痛得头痛欲裂,她红了眼,眼里有委屈和偏执:
“救我,不然我就……拉着你一起死!”
她说着,忽然猛地扑上前,不管不顾地将萧权一并拽进了水里。
温泉水滑,她想着,如果这男妖精的命和她绑到了一起,那他就不能不救她了。
底下有许多碎石,萧权站不住,他不知道这丫头哪来的这么大力气,硬生生拖着他往下拽。
明明是阿玉先拽他下水的,最后也是她先撑不住,水里喘不上去,她慌乱地手脚并用寻找气口,可是怎么也浮不上去,就在她要被活活憋死的时候,求救的本能让她找到了萧权的嘴。
唇齿相贴的那一刻。萧权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从背后将阿玉打晕,硬生生把人拽了上去。
上岸的时候,阿玉已经昏迷,但还是死死地抱着萧权,像是把他当做了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
萧权气得脸色铁青,地上没有水流阻挡,他正要将阿玉扯开,忽然听到她嘴里喃喃念着:
“丑宝……别去……”
丑宝?他在大雍号称第一美男子,向来只有人觊觎,这丫头竟然这么叫他。
萧权气笑了,他冷着脸,刚扯下阿玉的手,又听到她喊:
“娘,我错了,你别卖我……”
阿玉哭了,这次是真的,她痛得厉害,哭的时候手都在抖,她扑在萧权怀里,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
泪水模糊在萧权被泉水浸透了的衣裳上,他皱了皱眉。
便见下一刻,那丫头不闹了,她埋在他怀里,唇色青紫,忽然没有了动静。
毒发了。
夜半,山洞里燃起了火堆,阿玉昏昏沉沉地醒过来。
她以为她死了,去了阎罗殿。
然而眼前模模糊糊有人一个人影,松散地套了件里衣,容色如玉,墨发散开,宛如谪仙。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男妖精。
她小声嘟囔着:
“怎么……阴魂不散的。”
被耳尖的萧权听见了,他毫无风度地踹了阿玉腿边一角:
“醒了,就过来给我晾衣服。”
“你弄湿的,也该你想办法给我晾干。”
阿玉一激灵,彻底醒了过来,原本她还没死,肚子也不疼了。
看来是上天好心,让她熬过去了。
她松了口气,立刻爬起来,缓缓凑近萧权,小心翼翼地开口说:
“大人,这么晚了,将军要是找不着我,他会来后山的。”
“我先回去,等明日再来看您,行吗?”
她说着,想趁萧权反应不过来,扭头就要走。
忽然,在背后听到了一声狗叫。
她怔住了,缓缓回头,便见丑宝在萧权的怀里,萧权修长白皙的手,抚摸着丑宝满是杂毛的咽喉,一下一下,宛如在磨刀:
“你走可以,这只丑狗留下。”
“就做……狗质吧。”
阿玉的神色一紧,她背部绷着,仿佛被萧权掐住咽喉的那个人是她:
“大人,它只是一条狗。”
“你以为欠我萧权的人命债是这么好还的吗?”
萧权沉了脸,他丢下那条丑狗,一步一步向阿玉逼近,却又在她三尺之外停了下来,似乎是怕阿玉又缠上他:
“方才你中毒就要死,是我救了你,那你这条命就是我的。”
“我不管你是真公主假公主,我救了你,你就得给出你应有的价值。”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大鄢的扶阳公主,听命于我的扶阳公主,明白吗?”
这是要她做他的奴隶,阿玉的脸色惨白,心底晦暗一片。
她讨厌做奴隶,尤其是,做这个她讨厌的人的奴隶。
早知道,就应该叫将军过来,直接杀了他便是了。
就在阿玉沉默的一瞬,萧权看出她神色有异,于是他的手,又伸向了丑宝,这次将他整只狗嘴拎了起来。
丑宝疼得吱哇乱叫,阿玉神色一晃,立刻就跪下了:
“大人!我答应,答应做您的奴婢,替你办事,求求您,放过丑宝吧。”
她嘴里说得轻巧,心里还是想先救下丑宝,往后再想办法甩开这个麻烦。
可是萧权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在阿玉离开时,他又将丑宝抱在了怀里,目光幽幽地望着她。
他才不管这丫头是真顺服,还是假顺服。
反正,哪怕她去找了贺兰云,过不了多久,也要来求他。
“你记住了,我是当朝的楚郡王,萧权,你的主人。”
“这丑狗我收下了。我等着你,来求我的那一天。”
阿玉不以为然,她满心只有丑宝的安危,于是匆匆忙忙地跑回去,在帐篷门口遇到了贺兰云:“阿玉,这么晚了,你到底去哪了?”
“将军!”
阿玉一下子扑到贺兰云怀里,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一半是吓的,但更多是装的,她想骗贺兰云到后山,去替她杀了那个楚郡王。
于是她哭得眼圈红红的,满脸地委屈看着贺兰云,试图在他耳边轻声说:
“大人,后山那边……”
就在阿玉开口的那一瞬,她看到后头的树上,萧权抱着狗站在那,阴魂不散地盯着她。
她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半晌,才在贺兰云的呼喊声中回过神来,连忙改口道:
“大人,我在后山那迷路了,幸好找到了您,幸好……”
半夜,阿玉在帐篷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又想起萧权的话,难道丑宝就在他手里,救不回来了吗?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忽然听到外头有兵戈之声。
紧跟着贺兰云大喊:
“有刺客!阿玉,你带着人快跑!”
阿玉惊醒了,她跑出去,发现贺兰云身边仅剩的侍从都被杀了,地上有血,周围全是黑衣人。
贺兰云艰难地抵抗他们,一面护着阿玉她们,且战且退。
逃亡路上,贺兰云说,这有可能是楚郡王的人,他素来和太子不睦,想必是想趁机除了他们,陷害太子。
听到楚郡王三个字,阿玉怔了一瞬,神色复杂地看向贺兰云。
她知道,那个萧权虽然坏,但是他方才还在后山,要赶回去叫人根本来不及。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除了萧权,剩下知道的,就只有贺兰云口中的太子了。
贺兰云效忠于太子,可是,太子竟然要杀他。
追他们杀手越来越多,贺兰云力有不逮,身上受了很多伤,在应对最后一个杀手的时候,贺兰云已经握不动刀了,但他还是拼命用刀鞘挡住了杀手,冲着阿玉大喊:
“快走!进城后,记得去找太子,殿下会庇护你们。”
阿玉扭头就跑,但跑着跑着,她停了下来,因为她听到刀剑入皮肉的声音。
贺兰云,是真的对她很好啊。
阿玉又跑了回去,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捡起地上的一把刀,直直地刺入了那刺客的胸口。
刺客砍贺兰云的手,一下子停了下来,阿玉不放心,又补了一刀,血溅到了她脸上,她哭着说:
“这……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我也不想的。”
说完,她把刀拔出来,然后把人踹开,去看贺兰云的伤势,见他身上伤口虽然多,但是没到致命处,她松了口气。
幸好,贺兰云没死,不然谁来证明她的公主身份。
若当不成公主,她在雍都没有身份,那就真的要再去做奴隶了。
想到奴隶要过的日子,阿玉打了个寒颤。
她见四下没有人再追,连忙想办法将萧权绑在一张木席上,拖着他,打算先逃出大山。
山路多乱石,阿玉一路上磕磕绊绊,不知道摔了多少下,肩膀被磨出了血痕。
但她依然没有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死,倘若贺兰云真死了,她要去做奴隶,她还不如,一头淹死在那温泉水中。
至少死的时候,是暖的,还能吃饱饭。
不远处,萧权看着这一幕,意识到她是去往雍都的方向,暗自勾起了嘴角。
他揪着丑宝的狗毛,淡淡地瞥了它一眼:
“看来,那个丑丫头还不算太蠢。”
“值得被我利用。”
等阿玉一路爬到城门口,已经是衣衫褴褛,像乞丐一样了。
她用布条给贺兰云绑住了伤口,勉强吊着命。
走到城门口的那一刻,被守卫挡住了:
“站住,你们是从哪来的?”
阿玉以为终于找到了靠山,能够把肩上的绳索放下了:
“我……我是鄢国的扶阳公主,我们遇到刺客了,您能救救我们吗?”
门口的守卫哄堂大笑:
“就你?这破破烂烂的样子能是公主?!”
“你要是公主,我就是皇……不对,那是谋逆,冒充公主当属谋逆,你懂吗?”
阿玉被他们笑懵了,她指着贺兰云,试图说服守卫:
“我真的公主,不信你们看,他……他是贺兰云将军。”
守卫不屑一顾:
“去去去,贺兰都统领英明神武,能是瘫在草席子上这软货,赶紧滚!”
阿玉眼中的光亮消失了,她在原地站了一瞬,肩膀麻木得好像不是自己的。
半晌,她转身,似乎要走,但心里却打算找副棺材,或者用别的什么东西混进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扶阳公主,还没有入大雍,便要走吗?”
阿玉猛然忽然,便见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骑马朝她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条长长的仪仗队伍,气势恢宏地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大雍迎亲使楚郡王萧权见过公主,公主受苦了。”
那一瞬间,阿玉在萧权脸上,竟然真品出了几分高大。
她红了眼,正要问他:
“丑宝……”
萧权忽然手一抬,将她拎上了马,在她惊呼的前一瞬,捂住了她的嘴:
“自己坐稳了,我还得去处理贺兰将军。”
“若他死了,死无对证,你和我就算有千般本事,这个谎也是没法圆的。”
说着,萧权下了马,就去察看贺兰云的情况。
在探了呼吸,确认没死后,就对府医说:
“用最好的药,救活他,记住,他醒过来之前,除了本王身边的近侍,谁都不许靠近。”
府医躬身行礼道:
“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