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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向隐没回到竹居时,晨雾早已散尽,熹微的日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刚踏入院门,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角落,背对着他,不知在捣鼓什么。

      他放轻脚步走近,只见孔祥熙正笨拙地握着一把小药刀,对着松软的土地又挖又刨,弄得裙摆和指尖都沾了不少泥渍。

      她身旁随意放着几株刚被挖出的花苗,根部还带着新鲜的泥块,那明艳的橙黄色花瓣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他静立在她身后看了片刻,才不动声色地突然开口,声音清淡:
      “这是太阳花?”

      “呀!”
      孔祥熙果然被这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药刀掉落在地,整个人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朝后坐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哎哟……”
      她疼得蹙起眉,揉着摔疼的地方,有些气恼地回头,正对上向隐没低垂的目光。看清来人,她眼底闪过一丝窘迫,随即鼓起脸颊:
      “你存心吓我是不是?” 她伸出手,掌心还沾着泥土,语气却带上了几分自然的娇蛮,“麻烦道长大人,拉我一下呢。”

      向隐没看着她这副狼狈又灵动的模样,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便握住了她递来的、沾着泥污的手。

      掌心传来的触感温软异常,与他习剑握符留下的薄茧截然不同。

      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神微微一滞,动作竟顿了一瞬,仿佛握住的是一捧易碎的暖玉,随后才稍稍用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孔祥熙借着他的力道站直,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和草屑,解释道:“我从邹师姐那边挖来的,瞧着这几朵颜色鲜艳好看,就想种在你院子里添点生气。”她响起偷红薯时邹芸那副被迫“同流合污”的脸色,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你擅长种花?” 向隐没看着她那笨拙的“杰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这不是还没有开始养嘛,” 孔祥熙浑不在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不过我瞧应该是不错的!邹师姐说了,这太阳花好养活得很,给点阳光和土就能活——”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明媚的弧度,像是想到了什么绝佳的比喻,声音轻快:
      “和我一样!”

      日光落在她沾着一点泥印的笑脸上,那笑容竟比身旁明艳的花朵还要耀眼几分。向隐没看着她,那句“和我一样”轻轻敲在心上,让他一时忘了移开视线。

      庭院里静了片刻,只余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向隐没看着她低头摆弄花苗的侧影,终是试探着开口,声音比平日更缓:“在静观这些时日……会觉得无聊么?”

      孔祥熙闻言,手上动作未停,只是抬起头,目光清亮地望向他,唇角弯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怎么,道长大人是要带我去赤炎峰吗?”

      向隐没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微微一怔。

      女子瞧见他这反应,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却故作平淡,随手拍了拍花苗根部的泥土:“别那样看着我,我又不是故意打听的。只是不小心……从别处听来的风声罢了。”

      见她已然知晓,向隐没便也不再迂回,颔首默认,随即问道:“那……你想去吗?”

      孔祥熙弄花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这一去,要去多久?”

      “若事情顺利,一月可返。若遇麻烦,”他略一沉吟,“或许需三月以上。”

      话音落下,他看见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蝶翼栖息时不安的震颤。她低眸,视线落在眼前那几株生机勃勃的太阳花上,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仿佛有细微的挣扎。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惘,说的却是另一个全然不相干的烦恼:“有点久呢……等我回来,这些花,怕是早就枯死了。”

      她小声说着,像是只是在纠结这点养花的琐事,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纠结。

      男子看着她这般情态,眸光不易察觉地黯了一瞬。他袖中的手掌悄然攥紧,骨节微微发白,用了些力气才让自己维持着平静的语调,说出那句本非他真心所愿的话:
      “无妨。此行……都看个人自愿。”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往常更低沉几分:
      “不愿去的话,也没关系。”

      他给了她选择,也将那份不易察觉的期待,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也不知殷草师兄去不去,三个月不见,还真有些想他们呢。”孔祥熙说完,还故意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在为何时能再见到殷草师兄他们而发愁。

      她低垂着眼睑,纤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眸中那抹得逞的、灵动的笑意。

      向隐没呼吸微滞。他下颌的线条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袖中的手悄然握紧,语气却平静无波:
      “同门之情,确实难得。”
      他目光淡淡扫过她沾泥的指尖,“你若舍不得,留下也好。”

      每一个字都克制得体,唯有比平日更冷三分的声线,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

      下午,向隐没出现在后山劳作区。正在砍柴挑粪的弟子们见他来了,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心里直打鼓。

      殷草是最心虚的一个,他这才吃到肚子里多久,这就被发现了?

      向隐没却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前往赤炎峰和安娟寺历练一事,并破天荒地详细解释了途中可能遇到的危险与机遇,强调全凭自愿,需慎重考虑。

      他话音未落,殷草“哐当”一声扔掉柴刀,一个箭步冲上前,脸上笑开了花:
      “我去我去!这等为观分忧、增长见识的大好机会,岂能少了我殷草?”他搓着手,眼睛亮得吓人,“师尊您真是太体恤弟子了!知道我们在这儿修身养性久了,特意安排这等美……啊不,是艰巨的任务!我等义不容辞!”

      旁边的清韵也赶忙放下粪桶,优雅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
      “弟子也愿往。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师尊期望。” 只是那微微发亮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想立刻逃离这挑粪命运的决心。

      有的一脸向往,却又被“危险”二字吓退,小声嘀咕:“听着是挺好,可万一回不来……”
      还有的老实巴交地挠头:“俺觉得还是砍柴踏实,外面太吓人了。”
      向隐没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人群外围——

      人群稍外围处,孔祥熙正陪着邹芸一同前来。听得师尊问询,邹芸低声问身旁人:“祥熙,你愿意去吗?”

      孔祥熙看着殷草那恨不得立刻丢下柴刀原地启程的积极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语气却轻松:
      “去呀。来观中都几个月了,能有这般外出历练的机会实属不易,自然该去见识一番。”

      邹芸闻言沉吟片刻,眼神坚定了几分:“那我也去。路上……我可以保护你。”
      孔祥熙心头一暖,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声音软了几分:“谢谢你,我的好师姐。”

      随后,二人一同上前,站入了愿意前往的队伍中。

      向隐没目光扫过面前约莫十人左右的队伍,最终,沉静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站在最前列左侧的那道身影上。

      孔祥熙恰在此刻抬眼,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那目光深沉难辨,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就这么定定地凝视着她,让她心头没来由地一紧,仿佛被什么攫住了呼吸。

      然而不过下一瞬,他便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凝视只是她的错觉。他神色如常,语气淡漠地交代了后日清晨集合出发的各项注意事项,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说完,便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身径直离去,背影清冷孤绝。

      孔祥熙望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眼中思绪翻涌,意味不明。

      看着向隐没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孔祥熙转身对邹芸轻声道:“师姐,你待会儿一个人在这里监督他们,可以吗?”

      邹芸虽有些疑惑,还是点了点头:“自然可以。只是……你要去哪里?”

      女子并未回头,只步履轻快地朝院门方向走去,声音随风传来:
      “去找个人。”

      邹芸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困惑未消。旁边的殷草凑了上来,好奇地探问:“邹师姐,孔师妹这是干嘛去了?”

      “与你何干?”邹芸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很闲?”

      “我这不是关心关心嘛,”殷草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后怕,“师妹上次失踪,可真是把我们吓得不轻。”

      邹芸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好意思提?”

      殷草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他其实自个儿心里也清楚,自从那件事后,他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与这位师妹毫无隔阂了。

      但这低落也只持续了一瞬。他很快又抬起头,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夸张地作揖:
      “哎哟,小的知错啦!邹师姐教训的是!我这就去干活,这就去!”

      说着,他便抄起一旁的柴刀,重新投入了与木桩的“战斗”中,只是那背影,多少透出几分刻意掩饰的落寞。

      孔祥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追了出去。

      可向隐没的脚程岂是她能跟上的?境界之差宛若云泥,不过几个拐弯,那道玄色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竹林小径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提着一口气,拼尽全力跑了一小段,直到肺叶传来灼热的刺痛感,才不得不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急促地喘息,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凉风一吹,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下来,她看着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真是服了自己了……
      刚才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和冲动,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了出来?现在倒好,人没追上,自己却在这迷宫般的后山小路上彻底迷失了方向。

      她直起身,环顾四周。只见一条条看似相似的小径在竹影间蜿蜒伸展,通向未知的深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点,非但不能指引方向,反而更让人眼花缭乱。

      孔祥熙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一丝真实的困惑浮上心头。
      ……所以,我现在,该往哪边走?

      她好像,真的不认识回去的路了。

      正当孔祥熙对着错综复杂的小路发愁,犹豫着该随便选一条路碰运气,还是干脆原地等待救援时,身后竹叶忽然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
      她下意识回头,竟看见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就静立在几步开外的一丛翠竹下,仿佛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天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清冷的光晕。
      他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只是偶然途经,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正落在她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上。
      “迷路了?”
      他开口,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节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片不知何时摘下的竹叶。

      孔祥熙没料到他会去而复返,一时怔在原地,都忘了直起腰。

      方才跑得急了,此刻心跳如擂鼓,也不知是因为累的,还是因为别的。

      向隐没见她只是喘着气看自己,并不答话,便又淡淡重复了一遍:“迷路了?”

      她这才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直起身子,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嘴硬道:“谁、谁迷路了?我……我不过是看这儿景色好,停下来看看。”

      他目光扫过周围再普通不过的竹林,未置可否,只是道:“是么。”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孔祥熙脸上有些挂不住。她抿了抿唇,决定转移话题,仰起脸问他,带着点故意为之的理直气壮:“那你呢?道长大人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向隐没神色不变,应对得天衣无缝:“取件东西。”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既不是迷路,那便自便。”

      说罢,他竟真的作势欲走。

      “哎——等等!” 孔祥熙见状,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急忙喊住他。

      他脚步顿住,回身看她,眉梢微挑,似在等待她的下文。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情愿的坦白:“……好吧,是有点不认得了。”

      看着她这副难得服软的模样,向隐没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不再多言,只转身,放缓了脚步。

      “跟紧。”

      他走在前面,玄色衣袂在竹影间拂动,步伐不疾不徐,恰好是她能轻松跟上的速度。

      孔祥熙看着他那清冷的背影,悄悄撇了撇嘴,还是快步跟了上去,与他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

      一路寂静,只闻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向隐没周身的气压似乎比平日更低,沉默得有些异常。孔祥熙跟在他身后,盯着两人之间那一步之遥的距离,心里像被羽毛挠着,痒痒的,总琢磨着该怎么把这碍眼的间隔给“剪”掉。

      眼看再拐个弯就要回到院落了,她心一横,脚下故意一崴——

      “哎呀,我的脚!”

      她痛呼一声,身子软软地就朝旁边倒去。

      预想中摔在硬地上的疼痛并未传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迅捷地揽住了她的腰肢,稳稳地将她带向一个带着冷冽竹香的怀抱。

      淡淡的、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的侧脸几乎要贴上他胸前的衣料,甚至能感受到衣料之下传来的温热体温。

      孔祥熙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他们……隔得好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衣领上细微的刺绣纹路,近到她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狂跳的心音,近到她几乎要溺毙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里。

      向隐没低下头,看着怀中女子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副显然自己也懵住了的模样,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克制地放松。他眸色深沉,辨不出是惊是怒,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站好。”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扶着她重新站稳,随即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她就那么定定地站在原地,微微仰着头,一双水润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圈周围不知是因刚才的疼痛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眼中似乎闪烁着细碎的泪光。

      向隐没走出两步,发觉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他停下脚步,回身看去,撞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那惯常的冷静自持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终究还是折返回来,在她面前站定。

      “怎么了?”他问,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但比方才似乎放缓了些许。

      她也不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脚踝,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依旧望着他,仿佛在说:“你看,都是因为你走太快。”

      他沉默地垂下视线,看向她所指的脚踝。那里并无红肿异样,可她这副情态,却比任何确凿的伤势更让他……无法置之不理。

      看着他避开的目光,孔祥熙心头那股勇气反而更盛了。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里揉进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绵软,像羽毛尖儿,若有似无地搔过心尖:

      “你刚才……怎么了?”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神色,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探究的意味,“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末了,又像是不经意地小声补充,“一路上……都不说话。”

      向隐没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他自以为将那些杂乱的心绪压得纹丝不露,为何她总能像感应到什么,轻而易举地挑破那层平静的伪装?他不想因自己的心绪扰到她,移开目光,语气是一贯的平淡:

      “没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息,或许是被她专注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喉结微动,终究又低声补了两个字,“……抱歉。”

      “你又没有错!” 她抬头,声音急切,带着不容他混淆的认真,“道什么歉?我只是……”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清亮地望进他眼底,“想知道原因。”

      见他依旧沉默,下颌线甚至绷得更紧了些,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攫住了她。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点凉意,小心翼翼地捏住了他垂在身侧、一丝褶皱也无的玄色衣袖,轻轻扯了扯。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执拗,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白。

      她仰着脸,声音软了下来,褪去了所有试探和玩笑,只剩下清晰的、近乎撒娇般的央求,尾音轻轻上扬:

      “就不能……告诉我么?”

      那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微凉的衣料传来,清晰得惊人。像一道细微却霸道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遍向隐没的四肢百骸。他身体骤然僵住,所有的感官仿佛都在瞬间被攫取,凝聚在那只被她轻轻攥住的袖角上。

      周遭的一切声响——风声、远处隐约的鸟鸣、甚至他自己的呼吸——都骤然退去,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袖口那一点被牵扯的力道,和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无比真实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他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放得极轻。

      向来清冷自持、仿佛万事万物皆在掌控的向道长,此刻却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

      孔祥熙捏着他的衣袖,看着他骤然僵直的背影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点忐忑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带着甜意的笃定取代。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人,看似高不可攀,其实……

      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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