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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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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真价实的较量过后,女生的老公显然对管曜另眼相看,两个大男人很快就打成一片聊得火热,乔千和那位女生也自然地手挽起了手。
愿赌服输,这对小夫妻热情地邀请乔千和管曜共进晚餐,乔千和管曜也大方地接受了他们的邀请。因为不了解彼此的口味,他们选了口味清淡鲜美的淮扬菜餐厅。
中式装潢随处可见龙纹雕刻的痕迹,方桌,太师椅,屏风隔断出独立空间,环境私密而清幽,还伴随着淡淡的沉香。
乔千和管曜理所当然坐在同一边,在那对夫妻的对面。
乔千右手的扭伤虽比昨日舒缓了不少,但行动依旧不便利,只好继续用左手吃饭。她左手虽然能拿筷子,但毕竟不如右手灵活,在家随便吃吃哪怕吃得狼狈也无所谓,跟外人在一起这样多少显得有些不礼貌,因而她就只捡着离自己最近的菜吃,甚至大部分时候都只光顾着聊天。
管曜状似不经意地跟对面的人说话,实则一直关注着身边的人,时不时地替她夹些菜,这样一来她就只管吃自己盘子里的菜就行,免去了不少麻烦。
“你的手怎么了?”注意到乔千行动不便,女生关切地问。尤其是她手腕处的绷带在红色连衣裙的映衬下实在太过扎眼,看起来伤势颇为严重。
乔千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无奈地耸了耸肩,“昨天在雪山上摔了一跤,撑到手腕了。”
“去医院看了吗?”
“小伤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
“爬山还是要注意安全。”女生放下筷子,眼冒星星,“难怪你男朋友这么照顾你。”
乔千原本还想说他平时也很照顾她,但“男朋友”三个字一出她就无暇再说其他的,背后没来由地冒起一阵冷汗。
方才管曜不在场的时候她没解释,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没想到现在又当着他的面提起了这茬,她还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接话。
哪料当事人云淡风轻,拿起水杯浅浅抿了一口,露出蛊惑人心的笑,“应该的。”
这话在外人耳朵里听起来像是秀恩爱,可乔千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像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一条长河,时不时地泛滥,沾湿她的衣衫。
是她赋予他们的关系太多附加的情意,才会总是对他心存愧疚又满怀感激,而管曜只认为那是他分内的事,做与不做都不过是凭着良心。
说到底,他们之间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四人吃到尽兴才依依不舍地分别,约定下次再见。
回去的路上乔千不愿意坐观光车,管曜担心她今日活动量太大膝盖不舒服,提出要背她回去,但她怎么都不肯,他只好遂了她的愿和她一起散步回去。
两人并肩走着,像是重复过无数次一般默契而自然,至少比喝水那事默契很多。
乔千总觉得她和管曜之间好像已经跨越过了其他阶段直接步入了老夫老妻的模式,虽然这种想法说出来着实很可笑,可她心里不止一次曾经出现过这样的感觉。
从林荫大道转入住宅区的小径时,两人的手因为距离的缩进不经意间轻擦而过,那种如小猫抓痒般的触感一时之间让他们都心猿意马。
乔千清了清嗓子,“你刚才怎么没否认?”她还是想知道管曜的想法,哪怕她心底早已写定了答案。
“什么?”
“我们的关系。”
“你不是也没否认吗?”
事实上,管曜听到了先前乔千和那女生的对话,他不想当着外人的面驳了她的面子,让事情变得太复杂。
“你听到了?”她对他的回答不屑一顾,掩饰着自己不去解释的本心,“否认了还得编一堆借口。萍水相逢而已,没必要多费口舌在不重要的事情上。”
“我不介意别人误会。”
比起不让乔千丢脸,管曜不否认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一点儿都不反感用这种关系定义他们二人,好像他们俩天生就是一对。
既然她没否认,他笃定她断然不会反感他的默认。
只可惜,事实证明他的笃定太过自信,显然乔千并不是这么想他的:“因为男女朋友的关系听起来更正当?”
她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他的身份,提醒他摆正自己的位置,提醒他不要心存幻想。谁叫他们的开始基于的是不平等,而天地之间自是有杆秤,得到什么就必然会失去什么。
“大概是吧。”
树荫遮蔽的天空下,乔千看不见管曜略感失落的表情和他心底无声的叹息。那声叹息不知是对现实的无力还是对乔千的无可奈何。
这一日的雨是管曜和乔千到C市以来下的第一场雨。
雨天的山谷雾色迷蒙,屋瓦浮漾着湿湿的流光,灰而温柔。屋子的迎光处微明,背光处则略显幽暗。
然而夏季的雨天并不平静,雨水之外少不了电闪雷鸣。
午后,一道闪电劈开长空,随之而来的是响彻山谷震耳欲聋的雷声。在隆隆雷鸣的背景乐中,乔千富有节奏地敲响了管曜的房门,交叉着胳膊斜倚在门框边等待他的出现。
他似乎就在门边,很快开了门,但却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抓着门把手只将门开了小半扇,上下打量着她的意图,眼神里带着罕见的防备。
这个似曾相识的眼神令乔千想起了他们初见那日,他就是这样带着疏离和防备,还有一点不近人情的冷酷。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日子已经恍若隔世。
如今她和管曜即使算不上多亲近也不会再有那般形同陌路的样子,因为这段时日里他们交换了太多关于人生关于价值关于未来的思考,无形之中改变着彼此对世界的看法,哪怕程度十分微弱。
而他们之间唯一没变的,或许就是她依旧垂涎他的美貌这一条而已。
面对管曜的婉拒乔千漠不关心,她本来也没打算进去,老实待在门外发出诚挚的邀请,“要不要一起去楼下坐会儿?”
管曜眯起眼睛也没说去不去,片刻大敞房门让出位置,大方地反过来邀请:“进来吧。”
她本还想推诿几句,突如其来的一声惊雷引得她浑身一颤,二话不说立马钻进了房间里,头也不回。
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管曜忍俊不禁,保持着房门敞开的状态径直走进了浴室。浴室里很快传出水声,趁着房间主人在忙,乔千肆无忌惮地参观起他的卧室来。
管曜卧室的房型和她的一模一样,只是方向对调而已,都是朝南的房间,采光也没什么区别。
他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远比她想象中干净得多。不止干净,还井井有条。衣服全挂在衣架上整齐排列,像是熨烫过一般没有一丝褶皱。所有的生活用品,例如充电器之类的全部缠绕规整有序地放在柜子上,仿佛在军训一般井然有序,和他平日展露出的慵懒姿态截然相反。
虽然他看起来并不像是邋遢的人,但乔千还以为没准会有反差也说不定,只可惜结果让她大失所望又大吃一惊。
真实的管曜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的探索或许尚且不到冰山一角,可就算她看完他的千面,也没有信心能完全了解他。
大致参观了一圈,乔千坐到床脚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旁的靠垫盖住腿。
想着要热敷,她今天索性换了条短款睡裤,免得因为腿上没来得及散去的水汽沾上了裤腿,湿哒哒地黏在身上惹得人说不出的难受。
睡裤是珊瑚绒的材质,粉白相间的条纹衬得她整个人毛绒绒奶呼呼的。裤子的系带上还有两颗毛球,乔千嫌麻烦没系上,走路的时候这两颗球就垂在腿前一直跟着她晃个不停。
管曜拿着热毛巾过来刚坐下,乔千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把腿伸到了他腿上,任凭他处置。看到她的这番举动,他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就对他这么放心,笃定了他能坐怀不乱心如止水,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温热的毛巾捂上淤青处,管曜感受到她腿上的皮肤微微发凉,“膝盖上的伤还没好,这么穿容易冻到。”
“我这个是绒的,超级舒服,而且还很保暖。”说着还拽着睡裤的布料向管曜展示,“不信你摸摸看。”
他盯着乔千一张一翕的小嘴,喉结不住地上下滑动,又掩饰一般地转移目光看向她手上的动作。然而她光洁细腻的腿就这样毫无遮盖地挂在他身上,非但没叫他恢复如常,反而叫他越发心神不定起来。
他覆盖在毛巾上的手无意识地来回摩挲了几下,毛巾凸起的颗粒带来的如瘙痒一般的触感让乔千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躁动不安的动作。
管曜似乎是想靠近,稍稍用力压着乔千的腿,身子刚往前探了一点,她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就响了。震动感让整个沙发泛出波纹,而沙发上的人宛如河心上的船儿,摇摇欲坠。
她的电话总是在两人独处的时刻响起,尤其是今日这样的时刻,异性的电话来得越发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