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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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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个猝不及防的亲密接触,接下来的时间里乔千都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管曜害怕她待在家里憋出病来,就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她想着换个环境兴许能忘了刚才的事,就爽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原本乔千打算不换上衣只把睡裤换了就出门,但方才茶水滴在衣服上,多少显得有些邋遢,只能连上衣一起换下。只是架不住实在麻烦,她索性找了条不用拉拉链的长裙往身上一套,既能遮住腿上的伤,穿脱还能方便些。
天色尚早,二人去公共活动区域闲逛了一圈,想看看有什么好玩的能消磨时光,偶然发现有间桌球室,乔千吵嚷着非要进去。
大概因为是下午的缘故,酒店大部分客人都外出游玩去了,桌球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唯有球桌顶上的灯亮着,让原本惬意的房间显得越发幽深起来。
大部分的台球馆都只有中八的球桌,难得能看到斯诺克球桌,尤其是桌面上的球在点与线之间摆放整齐,似乎正在无声邀请人来开球,乔千一时心动得手痒痒。
可眼下她行动不便,别说是打球了,连喝水都能喝得歪七扭八。
一想到这儿她就气呼呼地怪罪起管曜来:“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去雪山,我至于现在连球都打不了吗?”
早些时候她还因为麻烦他而感到愧疚不已,如今已然变了副嘴脸,把过错都推到他身上。
人嘛,总是要找些人怪罪,再找些理由安慰自己,否则这日子也没法过下去了。
管曜看她满腹牢骚劈头盖脸指责他的样子,非但没介意,心里反而还高兴了几分。这样生动而鲜活的模样才像是他最初认识的乔千,那么直接,那么有活力,那么令人移不开眼睛。
“你斯诺克打得怎么样?”
“说不上特别好,但跟你打肯定没问题。”
角落的架子上放了一排球杆,管曜走近了些,眼神一一掠过它们,最终选定了合眼缘的一根拿起来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哦?这么有自信?”
“对啊。要是我手能动,肯定跟你赌一局。”
“赌什么?”
“嗯……”乔千拿两根手指托着下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现在说这话有什么用,反正我也打不了。”
“是吗?”
管曜随手从盒子里找了个新巧粉均匀涂抹在皮头上,在乔千的注视下明目张胆地走到她身后,意味深长:“你想打的话,也不是不行。”话没说完他就扶起她的左胳膊将身体贴了上去。
他的腰腹顶着乔千的后背,迫使她弯下腰去紧紧贴着球桌的边缘,乔千的右手便顺势扶上了台面以便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彻底倒下去。
管曜左手带着她的胳膊滑过台面一路向前找到合适的位置,而后用手掌完整地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摆出架杆的手势。他的右手则握着球杆从她的身侧穿过,将球杆架到两人的拇指与食指之间,做好了出杆的准备。
他的下巴在她肩头蹭了蹭,终是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将整个脑袋不留缝隙地贴住她左脸,用勾人的声音在她耳畔说道:“我数到三。”
这短短的四个字差点没让乔千腿一软倒在地上。
之前都是她躲在管曜背后在他耳边说话,这回对调了位置,他身上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全然笼罩住她,叫她无处可逃。偏偏她还穿了条吊带连衣裙,将肩颈裸露在外,他刺人的短发、炽热的呼吸和骇人的体温就毫无阻隔,无比清晰。
“一,二,三……”
乔千不知管曜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带着气声说话,将所有的呼吸悉数喷洒在她耳侧。她的耳朵本就敏感,他这么一开口只叫她浑身一紧,所有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整个人忍不住往后躲。
这一躲不要紧,她避无可避径直撞上了管曜坚硬的身躯,因为弯曲着身体自然顶到了某个不该逾越的禁区。没来得及细想也不敢细想,乔千慌乱地拨开管曜的手臂近乎是逃窜一般地剥离他的禁锢。
重获自由,她用手掌扇着风好让自己冷静下来,没头没脑地奉承了他一句好掩饰自己落荒而逃的心虚:“你会的还真多。”
管曜看着乔千红扑扑的脸颊和剧烈起伏的胸膛,放下球杆支在地上,“没办法,寄人篱下就得讨人欢心。”
“吴南对你的要求还真不低。”
“比你好点。”
“我什么时候要求过你了?”
“前几天在药房,你忘了?”
回想起那日两人的对话,乔千脸颊上原本消退了几分的赤色又泛起更浓重的色彩来:“既然吴南这么好,你肯定对她念念不忘咯?”
管曜不改慵懒的姿态,言辞间却是异常认真,“我不会在你身边想别的女人。”
“哦,那我是不是该夸你敬业?”
每次一涉及到这个话题,乔千就习惯了和他针锋相对,哪怕先前累积再多温情都在此刻变得不堪一击。
管曜冷着一张脸,全然不见方才紧贴着她时的火热,“随便你。”
拌了两句嘴,乔千冷静下来,还是放不下想打球的念头,只能干过过嘴瘾,“下次有机会,我们公平地赌一局。”
“赌什么?”管曜似乎对赌注很是执着。
她罕见地让出主动权,“你想赌什么都可以。”
“真的?”
“真的。”
“怎么兑现?”
“非要我白纸黑字写下来?”
“那样最好。”
乔千不屑一顾地四处张望了一番,愣是没能在房间里找到纸和笔。两人谁也不肯让步正你来我往地商量着对策,台球室里有新的客人前来光顾。
来的是一对看起来跟乔千差不多大的年轻情侣,两人的无名指上都戴着戒指,看样子应该是夫妻。
这间台球室拢共就两张桌子,他们没得选去了旁边那一张。女方动作生疏,显然不太会打球,没一会儿就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老公打,看着看着视线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一旁的管曜身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当着外人的面管曜不能再用强,乔千没法亲自上手打,只能眼巴巴分析着台面上的情况,指挥着桌边的人接下去打哪一颗。两人将方才的小插曲抛在脑后一本正经讨论起来,大多数时候意见一致,偶尔有相悖的也多是五五开的成功率,不相上下。
如火如荼的一局球伴随着黑球入袋落下帷幕,围观的女生忍不住鼓起掌来拍手叫好。她老公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得不到关注,不服气地瞥了隔壁桌的管曜一眼,想看看他是什么来头。
还没来得及搭上话,管曜的手机碰巧响起,他从口袋中拿出来随即神色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乔千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可从他的表情中她却能看出这通电话绝非陌生来电。
他将球杆交给乔千,戳了戳手机屏幕示意自己去接电话就大步流星从台球室走了出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对情侣中的女生才敢凑过来跟乔千打招呼:“你男朋友好帅啊。”
乔千闻言脱口而出就想说“他不是我男朋友”,可一想到这么回答免不了被追问,到时候她还得再找个借口圆过去,徒增麻烦。想着反正管曜也不在,索性不去纠结这一点,“一般般吧。”
“就是让人很有距离感,感觉很难接近的样子。”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咳咳。”女生的老公咳嗽两声试图引起两人的注意,提示她们还有男性在场,“帅哥都走了还看?”
“人家女朋友都没介意,你介意什么?”
“我没介意,纯属嗓子不舒服而已。”
“你吃醋了?”
“才没有。”
……
两人说是拌嘴,实则是在打情骂俏。乔千无暇理会他们的对话,侧耳听着门外传来的声响。
门没关紧,管曜在走廊里打电话的声音若隐若现。他附和得很简单,几乎都是单个的语气词往外蹦,带着几分神秘的色彩,但语气却很轻松,让人完全听不出究竟是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讨论些什么。
乔千心底陡然间萌生出一个并不陌生的名字,正想打开手机查看是不是她猜测的那样时,女生的老公忽然问她:“你男朋友斯诺克打得很好?”
“还可以。”无论两人私下怎么争得你死我活,乔千也断然不会在别的男人面前驳了管曜的面子。
对方信心满满,“介不介意一会儿切磋切磋?”
“好啊。”乔千二话不说应了下来,像是笃定了管曜一定会赢。
她看了眼表,“时间还早,就五局三胜吧?”
“好啊。”
“赌什么?”
“谁输了谁请吃晚饭怎么样?”
乔千正想说可以,只听管曜不知何时已经挂断了电话回来,抢她一步先说出了她心里的答案,“可以。”
他不怀好意地冲她挑起一侧眉,乔千立马懂了他的意思。反正请客也不是刷他的卡,谁输谁赢都没所谓,他这句“可以”自然说得大方又爽快。
然而比赛一开始,管曜立马换了副嘴脸,收起嘴角轻佻的笑容。虽然还是一如既往游刃有余的姿态,但神色明显专注了几分。
乔千还以为他会演上几分以此输了比赛,好让她的钱包大出血一番,可她忽略了男人的好胜心,更忽略了管曜的好胜心。
想象中势均力敌的比赛在对方率先开球之后就被彻底杀死了悬念。管曜接管了比赛,对方再没有上手的机会,只能在旁边干看着。接连两局超分之后,他又凭借火热的手感打出了一杆147,赢下了这场三局两胜的比赛。
看管曜赢得如此轻松,乔千倍感欣慰之余忽觉后悔方才和他立下的赌约。她正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抵赖能糊弄过去,哪知他像是看透了她心底的小九九一般,不忘好心地再次提醒她一遍:“别忘了我们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