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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报应 ...


  •   斑竹看着南柏舟道:“我原是随我父亲来这边的,只是几年前父亲死了,只留我一个在此地。我父亲生前在这一片有些威望,我又是他唯一的孩子,虽是女子,却也被同男子一样教导。父亲待这些人好,他们也待父亲好。他们之前跟着父亲,父亲死后,他们便跟着我了。”
      南柏舟眯起了眼睛,又问道:“那可否请姑娘告知令父大名?再容我回想一二?”

      “我父亲是这一带县令的谋士之一,名唤容潜,因家中排行老四,所以江湖人称容四爷——家父算不得有名,不知大人可曾听过家父名姓。”
      南柏舟的确听过这位容先生。据说这是位奇人,不仅在出谋划策上有天赋,在经商上也是一绝。容四爷的官司也是因为经商而缠上的,自己和父亲也确实好像帮过这对父女。只是这似乎都是数十年前的事了,他实在记不真切。

      “容先生的名号,在下自是听过的。”南柏舟忙道,“原来小姐便是容先生之女,难怪胆识过人,聪慧异常。”
      斑竹听后笑的花枝乱颤道:“承蒙公子谬赞。”

      这边的邱玉琴也笑着搭上话道:“你家也是搬过来的?那你们祖籍是哪里的?我听着你的口音觉着熟悉,说不定我们还是老乡呢。”
      斑竹笑了笑道:“我是淮西人。”
      “巧了吗不是,我也是淮西人!”邱玉琴笑道:“真是天涯无处不相逢!今日在此得姑娘解救,当真是有缘了。”
      斑竹笑道:“原来我们竟是同乡人,那你可得同我回去好好喝两杯,我叫人拿淮西菜招待你。”

      邱玉琴正要应下,被南柏舟拦道:“既然近日关中粮食吃紧,我们还是一切从俭为好。你瞧这人的秃头,他缘是个和尚,不可破戒吃肉喝酒——多谢姑娘费心。”
      斑竹抿着嘴笑道:“原来如此,阿弥陀佛!小女礼数不周全,大师莫要怪罪。不过小女以为,信佛之人心诚即可,哪有这么多该忌嘴的?倘若叫佛祖知道的,反会怨自己耽误了众人吃饭呢!”
      斑竹一见邱玉琴那心宽体胖的样子,就知他虽然是出家人,但也必定是毫不忌口,故出此话来迎合邱玉琴,同时也是激将南柏舟。

      邱玉琴虽然也这么想过,但万万不敢说出来,听见这女子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忙双手合十,闭眼念道:“阿弥陀佛!”
      斑竹见状笑得更厉害,身子上上下下地起伏着,像是一条美艳而带着剧毒的蛇,此刻正在缓缓地吐着芯子。她侧脸去看南柏舟,像是好奇地问道:“信佛之人都信什么阴司报应,死生轮回吗?”

      南柏舟不答反问道:“姑娘信吗?”
      斑竹摇摇头道:“我不信的。若真是如此,那为什么我不见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反倒瞧着行善的人过得惨些,没脸没皮、丢了良心的人过得好些。世道如此,还谈什么阴司报应!”
      南柏舟道:“虽是如此,可作恶之人终是走不远。纵有一时风光,可最后往往会落得个众叛亲离,尸身不保的下场。毕竟作恶做多了,对亲近之人也难起善念了,自然逼得人尽远之。与之相反,行善之人,人人争相亲近爱戴,比如……”
      南柏舟顿了顿道:“比如容四老爷,他手下有这么多忠心之人,必是因为他有恩与众。”

      斑竹听后大笑,挥鞭策马,摇头不语。

      几人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客栈,斑竹叫他们先歇歇脚,同时带人摆好了酒席。她并未把南柏舟刚才所说“一切从简”的话放在心里,亦或是她觉得南柏舟只是意思两句。

      南柏舟和邱玉琴则凑到了楼上的屋里,把门一拉,四下观察一番,确认无人后便开始讨论起来。
      ——斑竹身上实在是疑点重重,叫他们不得不怀疑。

      首先,那些大汉身材极其高大精壮,一看便是好吃好喝供养出来的,而且需要时时锻炼。可这地方穷山恶水,又是灾县,哪来那么多肉可吃?
      同样的,这地方穷,可斑竹身上衣服的面料却价值不菲。她虽然没带首饰,但从她一举一动来看,家境必然殷实,且家风开放,断不是一个“容四爷”家可以养得起的。况且她说出那般大逆不道之言,想必平时轻狂惯了,背后有的是人撑腰。
      再者先前那批射手,个个都是顶级优良的人才。箭竟可凭力气穿透马车,而且竟射中了寒露。可见射箭之人功夫之高,这般人背后的开销自然也是极大的,一年起码要有白银千两来养着。

      如此算来,这斑竹不说家财万贯,起码身家绝非一个县令谋士可以攀比的。她背后必有一股强大的势力,今天来也绝不是巧合。
      ……
      这人究竟是敌是友?

      南柏舟难以分辨,随即听见店小二招呼他和邱玉琴下楼用饭。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后下来楼,就见桌上好酒好菜摆着,哪有一点民不聊生的迹象?
      南柏舟看了一眼满座的酒菜,心里叹了口气,默念一声“罪过”,这才和邱玉琴坐到桌前。

      斑竹笑盈盈地坐在桌前,已给两人斟好了酒。她还体贴地给寒露和霜降安排了饭食,也一并请他们上了桌。
      寒露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所幸那箭里没毒。他此刻和霜降相并而坐,虽已经接受了斑竹一行人的道歉,可还是显得分外警惕。

      几人没有人动筷,斑竹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便自己先夹菜吃了几口,众人才纷纷夹菜吃饭。
      斑竹自然是注意到了众人的举动,便故意用筷子插到菜里说道:“我们行走江湖的人,不屑在背地里动手脚。这筷子是银子做的,若是饭菜有毒,自然会变颜色。真说中毒,我比大家都怕——瞧瞧这筷子的颜色,诸位可否打消疑虑了?”
      斑竹一面说着,一面还挽起袖子给南柏舟夹菜:“恩公,请。”

      这行为举止对于一个未出闺阁的女子来说未免太过大胆,可斑竹看着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她不仅给南柏舟夹了菜,也给一圈人都客气地夹了菜,最后才埋头吃自己的饭。
      南柏舟因为体弱,加上上回被李允朔的酒害了,心里对酒留下了阴影,故不肯喝酒。邱玉琴怕自己发酒疯,虽然想喝,但也忍住了。寒露和霜降训练有素,只是不必说,唯有斑竹一杯接着一杯喝,却没有一丝醉意。她东拉西扯地说了很多,南柏舟认真地竖起耳朵听着,却没听出个之所以然来,这斑竹姑娘讲的,大多是废话。

      饭后,斑竹又让人给寒露送了些药,寒露也和南柏舟等人商量着要告辞。斑竹却是热情地说道:“恩公要去哪?若是往西去,可否叫小女一同跟着?”
      南柏舟张口便要拒绝,就听斑竹说道:“我对这一块的地势很是熟悉,同时也认得这一片的弟兄。那些兄弟向来不长眼,要是再冒犯了恩公,那可就是小女的罪过了。”

      南柏舟竟一时听不出斑竹是真心实意想要跟着他们,还是在威胁他们。他和邱玉琴对视一眼,彼此用眼神示意对方拒绝。邱玉琴平日里能言会道,但对上姑娘家,就像锯嘴葫芦一样不吭声了。最终还是南柏舟开口道:“多谢斑竹姑娘好意,只是想来姑娘事务也多,还是不给姑娘添麻烦……”
      “不麻烦,我也要往西去呢。刚才忘了告诉你,我家是做生意的,我恰好要去临州谈生意,所以想着如果你们也是往西去,不如我们一起走。”

      这话说的叫人没法拒绝——毕竟他们也要去临州,如果此刻拒绝,最后又在路上或是临州碰见了,岂不尴尬?虽然不知斑竹是敌是友,他们眼下却确实承了她的好意,寒露的伤也是她帮忙医治的。
      同时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要是他们路上再遇到这样一伙儿山匪或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估计就小命不保了。

      可难道要让斑竹一伙人跟着他们吗?那还不如听李允朔的,从京城多带些侍卫来呢!更关键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斑竹是敌是友,把这样的人带在身边,无异于引狼入室。

      南柏舟正郁闷地想着,就见斑竹眨眨眼睛再次问道:“ 所以你们究竟要去哪里呀?”
      南柏舟问道:“临州也是偏僻小城,姑娘去临州做什么生意啊?”
      斑竹抿着嘴笑道:“临州虽然地方穷,但吃食却多,且能保鲜。我且带人去进些货,再倒卖到别的地方去。”

      斑竹若有所指地说:“恩人不是问有没有想过别的赚钱的法子吗?这便是我们想的别的法子。只是倒卖吃食往往折损太多,利润太低,我们规模又小,还是难以维持此地众多人口的生计。”

      南柏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笑道:“怪不得我瞧姑娘身上有侠气,原来当真是四处闯荡之人。姑娘既从商,那必是耳舌遍布,四通八达。我们要去的地方也是临州,跟着姑娘,我们算是走运了。”

      斑竹听后笑了,露出了两颗虎牙。那俏丽的神色让她美艳的脸上添了一丝无邪,更显得动人异常。她舔了舔牙尖道:“那可真是太巧了,真高兴能和恩公一同前去临州。”
      “我也很高兴。”南柏舟笑道,“一路上有斑竹姑娘保驾护航,我们定能规避不少风险,顺利抵达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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