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然回首》欣馨向蓉

7、灯火阑珊处

　　眼见着，一顿饭在不知不觉里就吃到了未时。因着老欧家地处近郊，想要在申时赶回宫，这个时刻便该出发了。

　　“什么？你说你要回去？”知道小燕子是个藏不住事儿，却忘了她也是个大长鸣角，晴儿忙将窜起的小燕子摁了回来。

　　“小燕子，我答应了老佛爷的，在申时前回去。”尽管眼底浮起了些些失落的神色，晴儿还是耐心解释给了小燕子和在场所有人：“老佛爷心思如发，又事无巨细，我不能食言的。”

　　终是那个恪守宫规女训的格格，再不愿，还是被那把无形的枷锁缠绕着，离不开，也逃不掉。箫剑转过头去，悄悄地叹了口气。

　　于是，在沉默了良久之后，还是耐不住性子的小燕子不满地埋怨道：“本来我还准备了节目的，得天黑了才能让它上阵。”

　　箫剑轻笑，实在想不出，自己这个古怪的妹妹能带给大家什么节目：“小燕子，你准备了什么我们没见过的玩意儿啊？还得等到天黑才行。”

　　晴儿眼珠子提溜一转：“不会……是焰火棒吧？”

　　小燕子一愣，忽闪着的大眼睛盯向了晴儿：“晴儿，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一点神秘感都不给我留。”

　　“嗯，那我看，还是不留的好。”尔康侧头，看看紫薇，两人一幅十分有默契的样子，相视笑了：“上次的笑话闹的还不够大吗？老欧家的房子可是刚翻修了的，若是一个不小心让你给烧坏了，你让我们大家怎么跟老欧交代呀？”

　　“就是就是。”永琪连忙“补刀”：“这院子里有树木也有粮食，毁了就前功尽弃了。要玩儿，也是改日挑个空旷的地方再玩。”

　　箫剑望着小燕子浅笑：“小燕子，都成婚了，这些小孩子们耍的玩意儿，还是少碰为好。”

　　听自己哥哥都这样说了，小燕子噘着嘴巴挠头。

　　见小燕子有些沮丧，紫薇安慰道：“小燕子，不要丧气。其实晴儿说的对，你想啊，老佛爷可是皇阿玛都敬三分的人，晴儿怎么能不遵循她的命令呢。不过呢，事情也不能单方面去想，咱们这次遵了她老人家的令，下次若是再要带晴儿出宫来，不是就更容易些了吗？”

　　小燕子撑起下巴歪头，沉默，显然觉得紫薇说的是有理的。

　　“紫薇，那我们帮着欧嫂一起收拾碗筷吧。”晴儿向紫薇道。

　　紫薇笑着点头，继而端起了一个没了菜的空盘，却在起身的瞬间感觉身体悬空一般，大脑一片眩晕，一个不稳，就要栽倒在地，手中的盆子瞬间掉落、摔碎，汤汁溅了满身满地。

　　“紫薇，你怎么了紫薇？”正一同起身的晴儿忙扶着紫薇蹲坐，自己这身衣物也没能幸免。

　　“紫薇，紫薇。”一群人同样叫喊着围了上去。紫薇直感觉浑身无力，因不想让大家担心，只是轻微地摆着小臂，说着“没事，没事。”

　　“尔康，你怎么都没有照顾好她？”小燕子锁着眉头去看尔康：“紫薇本来身体就不好，还中过刀，自从经历过一次失明之后，她就常常头晕目眩，你们学士府就没有太医给她诊治诊治的吗？”

　　“我？”尔康实觉冤枉：“我怎么没有照看好她？我一直都定期召太医给她会诊的。”

　　“好了好了。”箫剑摊了摊双臂，示意小燕子和尔康，眼下不是争论此事的时候：“得赶紧带紫薇回学士府去再诊断，确定了病因才好医治。”

　　众人自然觉得箫剑说的有理，于是，尔康一把将紫薇横抱在了怀里：“我先带她回府。”

　　“我也要去。”小燕子忙上前一步，摸了摸紫薇的额头：“我要跟着，我不放心她。”

　　小燕子与紫薇是义结金兰的好姐妹，小燕子有这样的担忧，大伙儿也理解，于是，永琪便也允了这件事，于是，他拍了拍箫剑的肩头：“好，箫剑，你来护送晴儿回宫去，小卓子跟着。”而后又望向小燕子：“让小凳子随我们走，如果有需要，我传宫里太医。”

　　“嗯，好。”小燕子点着头，回身望了望箫剑：“箫剑……”

　　就见箫剑竖起手掌，止了小燕子的话，他说：“小燕子，放心吧。”

　　待看着一众人都出了院门，晴儿攥了攥衣角，低头去瞧这满身的褐色污渍，有了些不知所措的意味在脸上。

　　“你的衣服脏了。”再抬头时，箫剑正背手立在自己身前，眼神中满是宽慰：“你的衣服脏了，我已和欧嫂说了，若是不嫌弃，你先换身她的吧。只是，都是些粗布褂襕，不知你穿的惯穿不惯。”

　　晴儿轻轻地挑了挑唇角：“怎么会穿不惯呢，其实在宫里，娘娘们才能穿锦缎儿，大部分人啊，还是穿素绸的多。”而后，绕着这厅堂环视：“那，我是进卧房去换吗？”

　　“是。”箫剑指了指东头的一间小屋子：“你进去换吧，欧嫂正在里面给你找衣物。换好了，我送你回宫。”

　　晴儿抿着唇，低头浅笑，甚是腼腆羞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