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转眼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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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到了下周三，这天美佳很高兴，因为放学后妈妈要带她们去和前几次见过的奶奶吃饭去。
每次去的餐厅都非常漂亮，他们上周去吃的那家还有巧克力瀑布，奶奶教她们穿好一签棉花糖，放在巧克力瀑布下转一圈再浸泡冷水，就得到了一串巧克力皮的棉花糖。她和美纪都觉得很新奇，于是央求奶奶给她们淋了好多串。
她现在很想知道这次去什么地方吃，有什么好吃的，以至于老师和她说再见她都没听见。就那样蹦蹦跳跳地到校门口等美纪出来还有妈妈来接。
也许这次没有巧克力皮棉花糖呢，美佳想到这儿有点可惜。
不过等美佳真的到了餐厅，她才发现这里更漂亮。
妈妈领着她们走进一栋大楼，到达顶层后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阿姨拉开沉重的大门。她走过的每张桌上都摆着白色的花，天花板很高，甚至一整面墙都是玻璃，完全可以看到外面的城市灯光。这里没有巧克力瀑布餐厅那种热闹的香甜气，只有一种淡淡的、混合了花香、面包黄油气和隐约肉香的温暖味道。
远远地看见奶奶，美佳和美纪都高兴地挣脱父母拉着的手跑过去。
“哎呀，你们来啦。来来来，你们俩坐我这边，和爸爸妈妈坐一边太挤了。”田口京子接住了扑过来的美佳，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真是抱歉，让您久等了。没办法，得先去接她们俩放学。”裕子走近后笑得很甜蜜。
“没关系，快坐吧。”田口京子示意服务生倒茶。
“你刚接了孩子才来的，那真是辛苦了。”田口冲着裕子礼貌地笑了一下。
“只有今天是她接的，大部分还是我去接的呢。说是我下班后刚好顺路，她那个时候要采购做饭很忙。”伊藤原郎着急插话到。
“是吗？伊藤夫人我记得好像不用上班呢。”田口京子捋了下耳边的头发。
裕子嘴角的笑淡了些：“不用上班是真的，但是还要照顾妈妈和弟弟，而且全家的家务也是我包揽的呢。他倒是也很辛苦。”裕子顿了顿接着说，“不过他们公司现在要开始降薪裁员，我们一大家子都在为这事会不会降临到他头上而担心呢。”
“那伊藤先生看来真的很辛苦呢，工作可真是够忙的。”
裕子垂下眼睛，扯了扯嘴角，为自己续了半杯茶抿了一口。玻璃壶嘴碰到杯沿，发出很轻的一声叮。
“真是谢谢您能体谅我。真希望大家都能像您一样善解人意呢。”伊藤原郎此时却面露喜色，不像进来时那般别扭。
“喔，上菜了，奶奶这个是什么，好香啊。”美佳不耐烦听大人们唠家常，正巧被服务员上的菜所吸引，转向田口脆生生地问她。
“别急，别急，这位服务生会告诉我们漂亮的美佳这是什么的。”
最先上的是一道汤，汤中静静卧着一小朵盛开的粉色“莲花”。穿着马甲的哥哥轻声说，这是用鱼肉和虾肉细细捶打成茸，再一片片拼成的“鱼生花”。
美佳小心地喝了一口汤，舌尖立刻被一种无法形容的、非常非常温柔的鲜味包围了，暖暖地一直落到胃里。
田口笑着跟他们说：“这家餐厅很难预约呢，甚至主厨的席位，我先生也是托了朋友才排到的呢。”她看到美佳美纪喝得满嘴都是，便给美佳递上两张纸，“带孩子多见见世面，对她们将来的品味和社交都有好处。”
“是吗，那真是辛苦您了，这样想来您还真是厉害呢，都到可以享福的年纪了还有这么多的资产和这么好的人脉。”裕子笑得有点脸有点僵了，眼睛却没有从田口脸上移开，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些回应。
此时服务生端上了主菜。
田口没有回应她的奉承，而是把目光自然地转向了两姐妹，帮她们切三分熟的晚霞色羔羊排。
裕子看着田口照顾孩子的侧影，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餐巾。过了一会儿，她才低下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其实您说的也对，我丈夫确实也努力工作，只是家里最近情况也不好，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出去赚钱。”
田口听罢先抬头转向她，随即跟着放下手里的刀叉回过眼神，转过话锋。
“话说美佳和美纪在哪里上学啊？你每天照顾这两个孩子都够累的了，还是多在家里照顾好丈夫妈妈才对啊，如果你都累出病了，这家不就全散了吗？”
“美佳大一点基本可以照顾好自己，美纪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发育得不太好，总是惹出一堆乱子，睡觉要讲故事才能睡着，走到哪里都要大人抱着她一步路也不想走，在幼稚园也常常给老师添麻烦，不是咬了同学的手就是午休尿裤子，总之真是让人担心呢。”裕子又抿了一口茶：“她们是在某x的xxx幼稚园读的，离家也没有太远。”
“哎哟，那和我孙子在一个幼稚园呢，咱们两家可真是有缘分啊。对了，你刚刚说想找工作，本来是不想让你太累，但是看你这么坚持，我倒是有个法子。”
田口京子一边叹气一边又叫来服务生加了道菜。行动中只留给裕子未熟的“菜谱”。
裕子见此情景，虽然有些尴尬，但总怕错过这样好的一个机会，于是在目送服务生走了后，赶紧追问道：“您说的是什么法子？”
“我认识一位老师，他那里可能缺人帮忙干活，关键是活轻松赚得还多，只是白天时间要去公司办公，你可能照顾不到自己孩子了。”
伊藤原郎却突然开口，眉头紧缩：“这工作太占时间了吧，这样我夫人完全没法给我在家准备好三餐还有西装了。”
裕子却在桌子下撞了一下他的膝盖，赶紧赔笑道：“没关系，实在不行我们找个便宜些的保姆，这样两个人都能赚钱也不用太累了。真是太麻烦您了呢。”
有时候裕子实在是忍受不了丈夫的想法和他天真直白的行为或见解。
“哪里的话。”田口京子笑了笑，“咱们都这么熟了。对了，明天不是要开父母会吗？正巧了，妈妈友里我认识一个做家政的，我拜托她找个勤快又要价低的保姆。”
她说话时，服务生悄无声息地撤走了空盘。田口京子看了眼手表，自然地对候在一旁的服务生说：“我们就结账吧。”
这句话像按下一个开关。
裕子突然低头检查美纪的指甲是不是该剪了。伊藤拿起水杯，明明只剩一口，却喝得极其缓慢认真。两人都微微侧着身，视线落在窗外遥远的夜景上。
空气安静极了，只有服务生手持刷卡机走来的细微脚步声。
田口京子从容地从手包里取出卡夹，选出一张，递过去。签字，收回，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排练过。她甚至没有瞥一眼账单上的数字。
机器吐出单据的“滋滋”声结束后，裕子和伊藤几乎同时动了一下，仿佛解除了定格。
“哎哟，还有礼物没给你们呢。”田口京子像刚想起来似的，把两个精美的纸袋递给孩子们，“快，拿好了带回去。”
美佳高兴地抱在怀里，觉得有礼物在，听了这么久无聊的话也值了。
“那我们下次再约？”田口京子拿起外套，笑容依旧温暖，“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怀石料理。”
“当然好。”裕子的回答快得像在追赶什么。
当美佳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礼物盒子，另一只手牵着妈妈的手回家时，她觉得十二月的风并没有很冷，她开心地一跳一跑，仰起脸给妈妈说：“妈妈，我特别喜欢田口奶奶，我们下次还要一起吃饭可以吗？”
“……好啊。”最后她说，声音轻得散在风里，“只要美佳喜欢。”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车里显得很响。后视镜里，那栋发亮的大楼顶层，灯光依旧明亮。
“礼物要收好哦。”裕子对后座的美佳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田口奶奶特意给你们选的。”
“我会的！”美佳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