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卓别林》乘风斩云华

5、第 5 章 白石光

　　白石光回到家时，屋里飘着炖菜的香气。大姐正在厨房忙活：“阿光，再等一会儿，你姐夫回来就开饭。”

　　这时白石光发现，最近几天姐夫回家越来越晚了。他本来和渡边打球又和影山莲搭话就晚了2个多小时才到家，结果姐夫还没回来，他应了一声，肚子却不争气地叫起来。

　　等到好不容易姐夫回来了，大姐让白石光上楼去叫母亲下楼吃饭。

　　“妈妈，饭做好了，可以下来吃了。”白石光敲敲门说到。

　　母亲白石和子正跪坐在小佛龛前。她生白石光的时候已经是高龄产妇，但是父亲的产业无人继承，只得又生下了他，值得庆幸的是个男孩。之后的日子一家五口过得顺风顺水，直到两年前父亲因病过世，白石光还要上学，两位姐姐各有梦想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母亲便决定将公司先交给父亲的副手打理，等到白石光大学毕业后再交接。

　　结果没过一年这位副手竟然拉拢人心，使得股东们一边倒地支持副手一直管理下去这个企业，甚至通过撤资等手段威胁白石和子。

　　在左右为难下，白石和子最终决定拿到一笔巨额财产并保证不让儿子再返回公司入职。

　　不过这笔钱得等白石光上一年大学后才能拿到手。

　　自打此事后母亲便很少管家务事和生意，每天的爱好就是拜拜神听听清心的曲调。不过也没什么影响，家人们也不妨碍。

　　大姐便一个人担起全家的事务来管，姐夫和二姐就负责赚钱养家。

　　“要我扶你吗？”

　　“嗯，先去帮我拿下药，在一楼柜子上放着，我昨天回来忘拿上来了。”白石和子把道具放回抽屉，扶着柜子踉跄着坐下。

　　白石光扶着母亲下楼时，大姐正端上最后两盘菜。

　　大姐看到白石光扶着母亲坐到桌边时，好像想起了什么事，便问到姐夫：“你下周五有事吗？公司最近忙不忙？”

　　“啊呀——简直忙得一塌糊涂，我都怀疑公司过两年就要倒闭了。上个月铁路脱轨的事还没解决完，就已经急着要裁员降薪了。真的是，自己的事故原因还没追责完，就为了股价和盈利裁员。”姐夫一谈到这个事最近就窝火，餐具也撞得叮当响。

　　余下的几秒只听到盛汤的水声和勺子碰在汤碗边缘发出的清脆声响。

　　“妈妈上周把腿摔了，而且最近身体又不好起来，咳嗽得厉害，医生和我们约在下周五了。”大姐撩了下耳边的长发，从眼角悄悄观察了一下姐夫的神态。

　　她接着说：“但是那天要为美佳和美纪参加父母会。”

　　白石光正让坐在旁边的小外甥女美佳帮他抽张纸巾，闻言，顺势小声逗她：“美纪在幼儿园乖不乖呀？上次老师是不是说她午休尿裤子了？”

　　“舅舅我跟你说，美纪上次是午休时尿裤子的，但是老师要求午休要乖乖睡觉，所以她才不敢告诉老师。她后来没有再尿裤子了。”美佳的餐具用得已经很熟练了，完全不会把饭掉到桌上，饭后桌上几乎不会有污渍。

　　“是吗？那我下次不说啦。”白石光又坐好。

　　“哎——我哪一天不去都会被炒鱿鱼的啊。怎么这么不为我考虑。”姐夫皱了皱眉，拒绝道。

　　“害……你的公司现在不景气，不如直接辞职重新应聘一家公司才好。”

　　“你说得轻巧！”姐夫的音调陡然拔高，“辞职再找到工作有多难，你不上班，哪里知道找工作和上班的辛苦？再说了，现在辞职，美佳美纪的学费还有一家人的生活费怎么填得上？”

　　“你又找借口，我只是让你去参加父母会，怎么找了这么多理由？难道请一天假就真的会被辞退吗？”

　　姐夫压着眉，一脸不奈烦地把筷子啪地摞在桌上。

　　“那我问你，钱怎么办呢？靠你妹妹微薄的余额还是你爸留下的遗产？”

　　一瞬间三个人都沉默了，白石光则偷偷看了眼母亲的脸色。

　　谁知母亲一脸从容地叫阿光给她再盛碗汤，仿佛没听到刚才的话。

　　姐夫也逐渐意识到话说的不对，随便找补到：“哪儿有父亲出席父母会的。明明都是妈妈们去交友的活动。我去了一个人多尴尬。”

　　“每次说到美佳美纪的事你就这样默不关心！美纪被欺负我一个人去学校道歉的时候你也在忙，从来不参与孩子们的教育，说是为了工作，结果工作又干不好，还说可能会裁员降薪，你到底把哪边的事做好了？”

　　“别犯傻了，这个世界看的是成绩和钱！你以为让一个爸爸出现在家长会，老师就会高看美纪一眼吗？再说了，老师不管同学欺负美纪那是她们的失职，你问我有什么用？”

　　白石光想了想，打圆场说：“姐，要不让我去给她们俩开父母会吧？我反正内定了，学校也可去可不去。”

　　“哈，你看，”姐夫立刻像是找到了援兵，“家里这么多人，非要让我一个忙得不得了的人去，真是疯了。”

　　“不行，不用你去。父母会都是爸爸妈妈去，你去了像什么样子，以后美佳美纪还会被人说闲话的。”

　　母亲什么意见也不发表，只是慢慢品尝着女儿做的饭，在一桌人的沉默对峙中发出了一声赞叹：“这个菜做得真好吃呢，我当年也不会做这么多菜哈哈哈。”

　　白石光也不知道该怎么缓解两人的矛盾了。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个毫无来由的念头，倏地滑过他脑海：好像人生就是如此，过于平淡幸福顺利的生活驶到悬崖边就该急转直下了，就算路上遇到多少警示路牌也刹不住受惊的马或是满风的帆。他心里哈哈一笑，没来由的想法就这么放过去了。

　　他有点头秃，正试图说些什么安抚两人时，门开了。

　　惠美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简直是大救星，白石光庆幸。

　　他赶紧上前去接二姐的行李和外套，这次二姐回来扎了个丸子头戴着圆的黑框眼镜，灰色毛衣很干净简约，白石光没来由地觉得亲切。

　　“我回来了。”惠美听起来很高兴，“姐，今天炖的什么？好香，我在电车上就饿了。”

　　裕子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起身去厨房：“给你添副碗筷……萝卜炖牛腩，给你留着的。”

　　白石光很自然地补充到：“下周五大姐和姐夫都有事不能去开父母会，姐，你要是有空下周五给美佳美纪开父母会吧。”

　　有时候二姐的出现总能化险为夷，真想早点毕业以后能为家里多做点什么，白石光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