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放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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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渡边大翔死活要拉着他去，牛皮糖一样甩不掉。
“哈——刚刚陪你打球那么久，现在估计都结束了吧。”白石光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汗，运动后的热气还在皮肤下蒸腾，思绪却不由地飘远了。他又想起今天早上碰见的那个酷boy，想着怎么会在这片区域里遇到他，明明离他常去的酒吧很远。
白石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好友的软磨硬泡，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像被绒毛轻轻撩拨着。那感觉，有点像在自己的领地里发现了一只突然闯入的玄猫——它不搭理人，自顾自舔着爪子，浑身写满生人勿近，可越是如此，视线就越难从它身上移开。明知可能有危险，却忍不住想靠近瞧瞧。白石光只好把这归结为自己平淡顺遂的十七年里，从没遇到过这类人。
两人推推搡搡地出了校门，沿着惯常的路走了不过百八十米，白石光漫无目的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那个问题的答案，连同他改主意的理由，一起出现在了前方。
那位酷哥正一脸阴沉地插兜大步往北边走去。
白石光想都没想，改口就是：“走，咱们去看看。”
——北边穿过两条巷子正是老仓库的方向。
这正好遂了渡边大翔的意。“哎哟，少爷你可算同意了，下次早点决定，还浪费我多少口水。”
白石光不动声色地尾随上。心里纳闷难道他就是要跟麻口打架的那个混混？不过以他刚刚过去的那个臭脸状态，他不会打出人命吧。
与此同时，麻口靠在仓库的后门板上呼哧呼哧地喘气，他刚刚打架时没感觉，但坐在这儿空气慢慢吸进胸腔时，他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好像断了，冰冷的空气每吸进一口，都像有钝刀在胸腔里刮骨。
真够狼狈的。等了半天，说好去叫人的朋友一个都没回来。没等来救兵，反倒等来了石井背后的人。他只能仰起头，靠着门板，在眩晕与剧痛中强迫自己清醒，同时近乎绝望地盘算起后事。
给妹妹办个转学，不然这几个混混还会来找他妹妹的事的，父母工作忙得让他们多照顾妹妹一点，毕竟以后他就不……不一定顾得上了。至于那几个临阵脱逃的“朋友”，算了，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灰尘和铁锈的气味糊住了鼻腔，胸腔无法自如扩张，他的腿也抬不起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跨着大步，像一道裹挟着寒意的洪流，从仓库投下的巨大阴影里涌来。
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有轮廓剪影，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麻口用左肘死死抵住剧痛的肋下，最后一点力气也快耗尽了。他现在就是放心不下妹妹，他不敢想自己死了谁还能保护她。
他像鸵鸟一样选择了闭上眼睛。
一阵清冷的松风袭来。
麻口的意识渐渐模糊，他只在黑暗中听到这几句话：“跟我回去了。不要在这儿丢脸。”
“你又来管我了。哈，要回你自己回，我要以我的方式解决我的事。”
“她不是以这种方式解决事务的。睡醒了吗就来这边找人打架。”
“你……等着我回去把这事儿告诉老大吧。”
“……”
“那你走，还是不走？”
片刻的沉默，无声的对峙。
“如果不是她让你滚回去我不会这么冷的天走这么远来抓你。”
等麻口再睁眼时，视野里已经没有那几个人影了。
街角另一侧，白石光站在暗影里把所有内容听了个遍。当脚步声响起时，他的余光锁定了那前一后僵持着的两人。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正蠢蠢欲动。他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就像深海盲鱼循着诱饵那缕虚无的腥气。
观察片刻，他发现这更像是一场沉默的角力：后面那个家伙撇着嘴歪着头，满脸不服；前面那位则目不斜视，插着兜疾行，把对方当空气。
白石光按捺不住了。他紧走几步上前，伸手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打扰一下，还记得我吗？那天在酒吧见过的。”
影山莲猛地刹住脚步，眯着眼睛回头瞥他：“不记得。”
说完扭头就要走。
白石光一下拉住他的手腕，凉凉的很有劲儿。他只能换个问法：“你那天喝的什么酒，一直想问你来着。”
小哥权衡了一下感觉这人不得到答案就撵不走，他正准备懒懒张嘴，就听见后面的人抢答了。
“单一麦芽威士忌，这家伙就这么没品味，只会喝这一种。”石井继续挑衅着他，转而问道：“你是xx中学吧，你认识二年级一个叫麻口xx的人吗，我给你说，那人简直是个窝囊废，我们今天来就是招呼他的。”
白石光冲他笑了笑，没接茬，箍着影山莲手腕的力道却微微收紧，目光转回影山莲脸上，“你那天去后门回来后怎么像生气了，在那儿发生什么了，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哎？”
小哥眉头越压越低，直到听到这句话突然暴怒，声音低哑威胁他：“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然后在白石光再一次张嘴前把他拽进了巷道。砖墙高耸，滤掉了大部分天光和喧闹。
“你想干什么？”小哥把他抵在墙上，阴影覆盖下来。
“想和你交朋友。”
“把嘴闭上，这件事就当没见过，然后我们不会再见了。”
“那天你出来的时候脸上好红，”白石光自顾自地继续说，温热的呼吸打在对方紧绷的下颌，“你为什么要漱口？”
“当时怎么那么生气，是谁强迫你的吗？”白石光试图在他的表情中找到答案，“我可以帮你。”
虽然白石光也知道前半句是大胆猜测后半句纯属胡诌，但是他的理智不太拴得住了，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你是谁啊你帮我？”小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嗤音。
“白石光。”他迎上对方的目光，清晰地重复，“交个朋友。”
逼仄的巷道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小哥审视着他，像在无形的天平两端反复掂量。沉默的等待，直到空气都变得滞重。
“影山莲。”小哥妥协道。
影山莲再次下压，头顶的光被全部挡住。
“记住这个名字，然后离它远点。”
白石光在心里为自己记上了一胜。
等他们一前一后从巷子里出来，等在外面的渡边大翔立刻紧张地凑上来，压低声音问他：“阿光，你认识这种人吗，他们可能是□□诶？”
“刚认识。”白石光拍了拍肩上的灰。
“那你说那些事是？”
“逗他一下罢了，”白石光望向影山莲消失的街口，眼神追着飘远，但语气依旧淡然，“没想真和他们扯上关系。放心，我有分寸。”
渡边大翔看着他，还是没张嘴，把剩下的疑问咽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