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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等白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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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石光进了门,一边换鞋一边就听见大姐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门口,确保老妇人离开了,便问姐夫:“今天的餐厅选得是不是有点太贵了?虽然咱们家也算不上穷,但是花了9万日元可不是比小数目呢。”
姐夫摆了摆手,很随意地踢掉皮鞋,说:“别太担心了。是人家请了9万日元又不是我们花了9万日元。”
姐夫伸了伸胳膊放松下肩颈,走过去也坐到沙发上:“况且咱上次不是帮了她嘛,说不定人家就是很有钱,刚好请客贵了点。”
“她不是下次还要我们带上美佳和美纪去吃饭玩乐吗,那个时候也该我们请回去了吧。”大姐有点不放心,总想把人情扯平。
茶几上的玻璃杯被重重放下,发出一声脆响。姐夫胡乱抓了抓头发,那动作里透着说不出的烦躁:“公司降薪的事儿你不是知道吗?她爱请是她的事,下次要是让咱们掏钱——不去不就完了?”
“还有,上次她孙子是怎么逃过一劫的?是我把婴儿车从车门夹缝中拖出来的。一条命换多少钱,那都是应该的。”
他别过脸,伸手捞起遥控器,用力按下开关。电视屏幕骤然亮起,嘈杂的背景音立刻填满了客厅的沉默。
“……死脑筋。”
白石光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和围巾。
大姐见状只好不再追问,垂下眼,转身冲白石光说:“阿光啊,惠美过几天要搬回来住呢,你这两天帮忙把她的房间打扫一下吧。其他的用品我帮她准备就行。”
“二姐要回来?”白石光眼睛一亮,手里的围巾忘了放下,“她不上班了?”
“她上班公司迁到附近了,她搬回来住也方便。”大姐解释道。
“呼呼呼好诶,二姐终于毕业后回来长住了。又可以和二姐一起打游戏了!”白石光兴奋地扯掉围巾,甩着外套飞奔上二楼。
“慢点啊你,不用急着今天就收拾——”
虽然白石光的两个姐姐都比他大很多岁,而且对他宠爱有加,但是他还是更喜欢和二姐待在一起,毕竟两人总有共同的爱好,有时候甚至会为了新出的漫画打赌——输的人直接承包一周的家务。
而大姐早已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总是没有时间来关心他的——不过他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
白石光晚上躺在床上,想起来下周一要开的讲座还有下下周就可以自由登校,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天白石光醒来,并没有急着去学校,因为今天会开考前讲座,而他完全没必要听。
十二月的晨光很吝啬自己的温度,只斜斜地洒在街道上,路边行道树的叶子早已落尽。
他在冬季校服外面随意套了件厚外套,领口露出一截浅色毛衣,衬得他侧脸的线条清晰又有力。
晨间的电车,是灌满了困意的沙丁鱼罐头,车里的人们,好像喝了两杯清甜的杏子白兰地。
白石光在门边寻到一个角落。背靠着冰凉的金属板,他侧身望向窗外。城市在冬日的晨光里醒得缓慢,街景以均匀的速度向后流淌,像往常一样乏善可陈。
玻璃窗映出车厢内的景象——抱着公文包打盹的上班族,谈情说爱交换便当的学生,还有他自己,在双重影像里显得有些不真切的、神采飞扬的脸,还有——还有一双笔直又结实的长腿横跨了三个座位——正是那晚在酒吧遇见的寸头小帅哥。
白石光这次并没有去搭讪,因为他正双手前抱歪在旁边的扶手上打盹,并不好去打扰。
缘分就是这样,妙不可言。
没有了酒吧那种昏暗又诡秘的灯光,没有了小混混和危险人士的衬托,即使依旧是利落冷酷的打扮,沉睡的面容却意外显得有些温柔与稚嫩。
电车左右晃着,到了xx站。
白石光用余光看见他从容地睁开眼睛,两手插兜几步跨出去了,对身边的一切好像有天然屏障似的毫不关注。
又过了两站,白石光也下车了。
等到了学校,他们的讲座刚好结束。白石光站在自己的桌前正收拾东西,一辆黑色卡车便撞了过来。
渡边大翔挂在他身上哼哼唧唧地说:“阿光啊,假如我现在去报体育院校还来得及吗?我不想考试啊啊啊——”
“考试倒是一点没影响你的食欲啊,快给压死了。”白石光被他压得一个趔趄,无奈地拍拍背示意他起来。
“呜呜呜……你能不能关心一下你的好朋友,好歹也教教我怎么学啊,阿光——”渡边非但不理他,反而在他身上扭成了一条脚滑的泥鳅。
白石光无意中转向后门好像发现了什么,赶紧作势推他起来:“小林同学过来了,你要让她看见你这样在别人身上扭来扭去吗?”
渡边一下立正了。
踮脚张望了半天,并没有看到小林结衣,渡边又奇怪地追出去查看。
回来时就看到白石光已经好整以瑕地坐在座位上,晃着脚冲他挑衅般的笑。
“白石光——!”
渡边扑过去就要锁他喉咙,两人嘻嘻哈哈地扭作一团。
等好不容易闹完,气喘吁吁地重新划定好“楚河汉界”,渡边大翔忽然想起什么,左右张望了一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喂,阿光,听说了没?”
“什么?”
“今天放学后,二年级那个麻口,听说要和校外的人在老仓库那边干一架。”渡边压低了声音,眼里全是要凑热闹的意思。
“没听说。”白石光兴趣缺缺,继续慢吞吞地找到下节课用的书。
“那……放学偷偷去看看?”渡边用胳膊肘碰他。
“没兴趣。”
“为什么不去?你明明很闲。”渡边不解。
白石光终于抬眼看他,拉长了调子:“哈——万一被卷进去怎么办?受了处分,说不定我的大学内定就飞了。很麻烦的。”
“放心啦,就远远看着,绝对不让你沾上。去吧去吧,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渡边双手合十,像只小狗一样恳求他。
“没——义——务——”白石光拎起书包,甩到肩上,拖着长音,迈步就往教室外走,把好友的哀嚎抛在身后。
冬日上午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落在他肩头。电车上的惊鸿一瞥,好友的无理取闹,还有那些听起来就麻烦的纷争,对于白石光来说都像窗外掠过的云,在这个已经确定好大学的十二月,显得遥远而无关。